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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馬德蘭先生看阿貝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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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馬德蘭先生看阿貝拉的……

基督山伯爵的眼神令梅塞苔絲羞愧不已, 翻出她不想承認的隱秘念頭——

有了牽掛,愛德蒙便不想覆仇,或是他覆仇不會趕盡殺絕。

博林小姐是個可愛的姑娘, 對愛德蒙的過去一無所知。她不知道愛德蒙是如何愛上別的女人, 每每想起, 心尖泛起麻麻的疼。

“看到你平安無事的那刻,我就是知道, 自己是幸福的。”梅塞苔絲別過頭, 擠回眼淚,回頭時又露出了笑,“現在,我只想讓阿爾貝平安順遂。正如你對博林小姐的期待那般。”

基督山伯爵的嗓子發緊,走了一段艱難的路, 視線被穿過綠蔭的光線照得忽黑忽白:“我可以視如己地撫養阿爾貝。”

梅塞苔絲搖了搖頭:“誰會接受殺父仇人?哪怕他沒真的沾染父親之血?”她問愛德蒙, “你的父親犯了事, 你會包庇他還是大義滅親?”

基督山伯爵只能回答:“我的父親正直善良, 不會做那種事情。”

“你無法回答。”梅塞苔絲有點生氣,但又沒有發火的資格, “你都做不到的事,何必強求孩子做到。”

基督山伯爵的表情驀地痛苦起來,喃喃道:“我倒希望自己做到。”

一陣無言。

梅塞苔絲輕輕回絕:“我想回馬賽,在那裏把阿爾貝撫養長大, 他會是個快樂漁夫。”

“蒙代戈上校對兒子的安排有可取之處。”基督山伯爵知道這是最好方法,但他無意毀掉孩子的光明未來。

即便那是仇人之子, 也是他愛過的梅塞苔絲的兒子。

等等。

基督山伯爵楞了下,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怎麽了?”身邊人的反常引起梅塞苔絲的註意。

“……沒什麽。”基督山伯爵佯裝鎮定,“亨利四世的私立學校是寄校, 你可以在馬賽定居,假期時與兒子團聚。”他誠懇道,“巴黎的房子一天一個價,但總歸是穩步上漲。別急著把房子賣掉。”他頓了下,不想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在施舍她,“我可以把馬賽的房子租給你,或是找個朋友給你內部利率。”

梅塞苔絲承了好意:“現在只是有了念頭,有計劃後再勞煩您。”

這個決定似乎耗盡梅塞苔絲的所有氣力。

他們的馬車在大街的盡頭靜靜等著。

上車前,梅塞苔絲回過了頭:“痛苦嗎?”

基督山伯爵明白她是什麽意識:“……不痛苦。”他違心地回答,回憶起監獄裏地點點滴滴。

梅塞苔絲竭力忽略對方言辭的不確定性:“那再好不過。”

回家後,她數次想給費爾南寫信,有那麽一兩次把信紙攤開,墨水滴在平滑的紙上。

落筆前,唐泰斯先生的遺容壓在她的心上。

他說:“愛德蒙回來了嗎?他是被冤枉的,對嗎?”

這話問了無數次,梅塞苔絲也回了無數次。

最後一次,她向上帝懺悔,自己為了老人的安詳欺騙了他。

“愛德蒙馬上到了。”梅塞苔絲強顏歡笑,“我跟他通了信,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莫雷爾先生也幫著圓謊:“我問過馬賽的檢察官,的確是誤判了。”

老人沒有戳破二人的好意,睜眼走了,臨終的笑被襯成一抹苦澀的笑。

“啪嗒!”

淚水暈開成潭的墨。

梅塞苔絲嚎啕大哭。

………………

馬德蘭先生上門的那天,珍妮好好打扮了下。

她問阿貝拉:“有女老板的氣質嗎?”為了增強說服力,她挺胸學著夏龐蒂埃夫人的架勢。

阿貝拉昧著良心道:“有,咋一看像女王降臨。”她行了個屈膝禮,“請吧!陛下。”說罷還伸出手臂。

珍妮順勢挽住了她,進客廳前松開了手,向起身的客人點頭致意:“馬德蘭先生。”

“博林小姐。”馬德蘭先生的目光掃過珍妮身後的阿貝拉,笑容又真誠了些,“百聞不如一見,您比我想得年輕。”他又看向阿貝拉,嘴裏念著,“年輕有為,年輕有為。”

“命好,不算年輕有為。”珍妮笑道,“年輕有為就不會著急請您過來。”

馬德蘭先生楞了下。

珍妮請他坐下細聊:“您太客氣了,在這兒不必這麽緊張,倒顯得我張牙舞爪,待客不周。”

喝茶時,馬德蘭先生又不時去瞟阿貝拉,侃侃而談:“我已看過湯德斯先生的布局規劃,蕭規曹隨是沒問題的,但想做得更大更好,還需向南方擴張。”

“南方?”

“非洲是大趨勢。”而且跟東方的貿易也要通過熱那亞、埃及、西班牙東北部與馬賽等地中海港。”馬德蘭先生委婉道,“您的生意開展得不順利吧!”

“怎麽會?”阿貝拉不服氣道:“總店的貨物供不應求。”

“那是表象。”馬德蘭先生與阿貝拉說話的語氣截然不同,“罐頭在民用領域仍是稀罕物。去買罐頭是男人多還是女人多?衣著如何?總店進貨的頻次,數量如何?”

阿貝拉沒話說了。

馬德蘭先生又看向珍妮:“你很幸運,湯德斯先生也非常精明。巴黎的富人足夠您有利潤進賬。”他豎起了一根食指,“所以想賺得更多,就得往南方建廠、開店,跟船隊簽長期合同。”

“不瞞您說,我和湯德斯先生也想過這事兒。您知道吧!湯德斯先生是做漁獲起家,他有不少船隊的人脈。”

神父也接上了話:“他過世得早,還突然,沒跟我們交待半句,所以才請您來接手,順便把珍妮和她未來的夥伴。”他指了下阿貝拉,“教出來。”

馬德蘭先生看珍妮的眼神又溫柔了些:“這是自然。”

隨後的細聊裏,他無意道:“你們是親姐妹?還是遠房親戚?”他裝得漫不經心,“經商的矛盾就在於此。決策權在血親裏,管理不能任人唯親,卻要有一定的親信穿插全局,保證你這主宰不被徹底架空。”

“再者,你還要分辨私心,識破謊言。”馬德蘭先生問阿貝拉,“你有做好公司之骨的準備嗎?”他初次用嚴厲的語氣對阿貝拉說,“我不知道巴黎的生意人是怎麽做的,但在我這兒,背信棄義的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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