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葛朗臺夫人的遺產監督者……

關燈
第80章 第 80 章 葛朗臺夫人的遺產監督者……

從市政廳出來後, 愛德蒙的情緒便很不對勁。回去的路上,珍妮頻頻側目,心事重重的愛德蒙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開始還鎮定自若, 沒一會兒便忍不住道:“有事?”

“沒。”珍妮趕緊側過去臉。

愛德蒙將信將疑地轉過了頭。沒一會兒, 透過窗戶的放光看到亮晶晶的眼。

“你到底有什麽事兒?”愛德蒙在反光裏與偷瞄的珍妮對上了眼。果然,轉過頭時, 只看見個小發包。

“您跟那個維拉德還是維爾福先生有什麽過節?”

愛德蒙微微一楞, 想起他以基督山伯爵的身份跟珍妮接觸時,對方說他長得很像路易.湯德斯:“做生意的,肯定會與檢察官打交道。”

“你的生意做的這麽大嗎?國王檢察官唉!加上一個“國王”的前綴……”

“他也不是一開始是國王檢察官。”伊夫堡的日日夜夜裏,他每年念著卡魯德斯、維爾福、唐格拉爾和費爾南的名字入睡,次數多過深愛的梅塞苔絲與更深愛的父親。“很多年前, 他還是馬賽的檢察官。”

“馬賽?那是你的老家?”珍妮裝得恍然大悟, “難怪你聽見他的名字就一臉怒意。”

愛德蒙摸了摸自己的臉, 疑惑道:“很明顯嗎?”

“相當明顯。”她想打聽愛德蒙的覆仇進度, 聊著聊著就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維爾福這姓氏聽著好熟悉啊!”

“……”結個婚有意外收獲, “你認識維爾福檢察官的親人?”

“可能認識。”

到家的珍妮無視掉了詢問的神父。

聽著樓梯的哀鳴聲,神父詢問悠哉游哉的愛德蒙:“有鬼追她?”

“我像鬼嗎?”

神父掏出了十字架:“我不僅是Père(父親),還是Père(神父)。”

愛德蒙眉毛一耷,呼了口氣把神父攤開的小說合上:“少看點現代文學。”

“你老婆寫的。”

“……”

愛德蒙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書。得!還真是珍妮寫的。“這麽快出單行本了?”珍妮去投稿的場景恍若昨日。

“可不是嘛!”神父也感慨萬千, “她的處|女作登上雜志的前一晚,我兩輾轉反側, 第二日就忙不疊地去買雜志。”每每回憶那天早上,神父都會心一笑,“你急得買到雜志就飛奔回來。”

愛德蒙把鼻尖擰出個小彎鉤:“我那天可太愚蠢了, 忙得只買了一本雜志。”

樓上的珍妮翻箱倒櫃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封未撕的信:“就是它。”火漆是家族紋章,中間的M被寶劍指著。

又是一層被鬼追的腳步聲,下到最後一樓時,踩空的珍妮撲倒在地。

“沒事吧!”愛德蒙趕緊去扶。

顧不得呼痛的珍妮在他懷裏舉起了信:“我找到了,就是這個。”

愛德蒙接過了信,署名是“雷妮.德.維爾福.聖梅朗夫人。”

“維爾福檢察官的妻子?”愛德蒙難以置信他心心念念的仇家的老婆是他新婚妻子的讀者。

“原計劃在本月給讀者回信。”珍妮觀察著愛德蒙的臉色,“我可以走維爾福夫人的路子為你和國王檢察官牽線搭橋。”

“等等!你們不是去市政廳報備結婚嗎?怎麽跟維爾福檢察官扯上關系?”

珍妮把市政廳的插曲告訴神父,後者的第一反應是:“老諾瓦蒂埃還活著?”

“您認識維爾福先生的父親?”基督山伯爵和斯帕達伯爵是巴黎的社交新興,不可能對國王的檢察官一無所知。珍妮也很奇怪神父有空陪她讀書寫作,而是不是幫愛德蒙覆仇。

最奇怪的是愛德蒙……

“……有事嗎?”愛德蒙重溫起了珍妮在回程裏的探究眼神。

“你不是基督山伯爵的親戚嗎?”怎麽在巴黎立了這麽久的人設也沒付諸行動?

“我有告訴過你,基督山伯爵很討厭我。”費爾南在打仗,唐格拉爾在國外做生意,卡德魯斯在外地,唯一能接觸到的維爾福又確實是個大忙人。

愛德蒙也想過用基督山伯爵的身份接觸對方,可又怕打草驚蛇——一個意大利的闊佬用什麽理由接觸國王檢察官?而且是在巴爾幹火|藥桶被引|爆,意大利統一運動愈演愈烈的敏感時刻。

“要是被他知道我和維爾福檢察官有過節,他一定會……”愛德蒙的聲音從舌尖滾進大腦,勾勒出個瘋狂的計劃。

對啊!

他怎麽沒想到!

他怎麽沒想到還有這麽一遭。

“路易?”珍妮以為愛德蒙演上頭了。就這表現,丹尼爾.劉易斯和安東尼.霍普金斯見了,都會稱他是天才演員。

“總之我跟基督山伯爵有過節。”

“親戚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很驚悚了。”

“比如你和你堂兄?”

“……”

“這麽看,基督山伯爵還是很不錯的。記得我剛來時,你還幫我聯系上了斯帕達伯爵。”

“你對基督山伯爵的印象很好?”

“一般。我不喜歡伯爵的大胡子。”還有他過於“覆古”的豪華裝束。

“為什麽?”神父的反應比愛德蒙更激烈,“胡子是英俊的證明。”

“……你表現得像基督山伯爵的父親。”珍妮和十九世紀的男人……此處特指愛德蒙和神父在審美上難成共識,“唉!反正就是不喜歡有胡子的人。”

“你適合在古羅馬找對象,那時的男人會剃光胡子和腋毛、腿毛。”

“聽起來很不錯啊!”珍妮的眼神讓神父發出和愛德蒙一樣的困惑:“……有事嗎?”

“神父你是羅馬人吧!而且跟斯帕達伯爵是……哎喲!”

扔過來的雜志制止了珍妮的無端聯想。

“太體貼了。”愛德蒙憤憤不平道,“你砸我用硬皮書,砸她用軟皮雜志。”

珍妮依舊不放棄道:“好吧!我不問你。”她看向愛德蒙。

“有事嗎?”

“你跟基督山伯爵是親戚,而基督山伯爵是羅馬人,所以他……”

“珍妮.博林!”

愛德蒙比神父更溫柔些,沒有扔雜志,而是往珍妮的額頭敲了一下:“正經點!別問些奇怪的東西。”

…………

達成共識的格拉桑和克羅旭公證人一臉悲戚地回了屋,摘下帽子道:“很抱歉在這時候讓您處理煩心的事,可職責讓我有必要在這時同您說上兩句。”

“我會還安葬費。”哭夠了的歐也妮想起父親沒留錢給母親看病,更談不上有錢辦個體面的葬禮,找個適合家屬祭拜的安息之地,“還請您幫幫忙忙。”

借錢的歐也妮羞憤欲死,沒良心的克洛希公證人升起一絲憐憫之情:“我們是葛朗臺夫人的朋友,自然會盡一份力。”

格拉桑受不了老對手的惺惺作態:“你不必在錢的問題上求助我們。”他此時倒求助起了在場的人,“克羅旭神父給葛朗臺夫人的遺囑在哪兒?”

“在這兒。”拿儂替葛朗臺夫人把手合成祈禱勢時從被窩裏翻出了消失的文件。

葛朗臺夫人不僅簽了字,而且還加上備註,把空白的地方劃傷橫線以避免有人二次修改。

克羅旭神父的笑容從臉上慢慢消失。

格蘭桑夫人沒有錯過這點,連哄帶騙地拿過文件,看完後只得笑道:“慈母。真的是慈母之心。”

克羅旭神父利用了葛朗臺夫人的母愛,可母愛也讓克羅旭神父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能看嗎?”受不了格拉桑夫人的克羅旭庭長接過遺囑。兩家對歐也妮的競爭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為免讓索漠城的民眾懷疑他們家想吞並遺產,同為免老葛朗臺找出漏洞,克羅旭神父擬定的遺囑裏強調了遺產歸歐也妮所有,是結婚後,丈夫也無法幹涉的那種的。而葛朗臺夫人的補充讓這一遺囑越發真實,同時也在格拉桑和克羅旭家立了個達摩克裏斯之劍。

“除了老葛朗臺先生,歐也妮小姐的最近親屬就是她表弟吧!”

“她表弟又不是歐也妮夫人的外甥。按血緣算,應該是……”幫老葛朗臺打聽過大德-拉-貝爾特尼埃遺囑德克羅旭公證人舔了舔唇,內心被荒謬塞得滿滿當當。

多可笑啊!

他幫老葛朗臺避免小德-拉-貝爾特尼埃的外孫女獲得老-德-拉-貝爾特尼埃的遺產,結果人家轉身就成葛朗臺夫人的遺產監督者。

這實在是……

克羅旭神父勉強道:“博林小姐沒滿二十一歲吧!”

“對,她沒有能力代管遺囑。”

“但她結婚了。”

“……”

僥幸在頃刻間支離破碎。

“老葛朗臺先生試圖借配偶的身份獲得對博林小姐的監護權。”

“這不一樣。”克羅旭公證人斬釘截鐵道:“她不能做擔保人或監護人。”

“現在不能不代表以後不能。”克羅旭庭長臉色蒼白道,“即使要托三分管理,也得讓博林小姐點頭簽字。”搞不好她未知姓名的丈夫也要摻和一腳。這可是老葛朗臺三分之二的家產。

拿儂聽著他們的爭執不是一般奇怪:“歐也妮小姐不是夫人的遺產繼承人嗎?”他們表現得歐也妮與葛朗臺夫人的遺產沒有一絲幹系,仿佛他們才是遺產的繼承者。

“隨他們去吧!”除了拿儂,也只有歐也妮是為葛朗臺夫人的離開傷心欲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