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 72 章 葛朗臺夫人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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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葛朗臺夫人快不行了。

說到小說。

“我給巴黎的熟人寄了封信, 讓他請阿貝拉小姐去戈布蘭的公寓找你準備寄給《魅力巴黎》的稿子。”愛德蒙順勢提起要緊的事兒,“說到偵探小說……《V先生的靈異辦案處》是在下期登刊?”

“哪有那麽快啊!得等我的訪談登刊,警察局那兒重金懸賞犯人線索才會登我的最新作品。”珍妮數了下近期的事兒, “《閣樓魅影》的改編還在談判中呢!《V先生的靈異辦案處》肯定排在已賺錢的小說後。”

“意大利劇院或法蘭西喜劇院都沒有回應?”

“意大利劇院回覆地非常的快。尼爾小姐有意大利劇院的人脈, 可法蘭西喜劇院那兒……”珍妮露出為難之色, “還沒通過法塔斯曼先生那關。”

“……那的確是挺頭疼的。”愛德蒙安慰她道,“也許他還沒有看完《閣樓魅影》。”

“我怕他因我們間的小摩擦而拒絕合作。”

“不會。”愛德蒙想都不想地否認道, “討厭一個人絕不會是這種反應, 尤其是像埃裏克般……”他一時竟是無法描述這個朋友,“像他一般愛憎分明的人肯定不會只在嘴上表達厭惡。”

“他還會動手?”珍妮的臉色立刻白了。

假寐的神父睜開只眼:“你為何要擔心不會發生在你身上的事?”

“……”所以是她自己嚇自己?

…………

看雜志的埃裏克脖頸一涼,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吉裏夫人關心他道:“感冒了?”她的語氣像是發現了不得了的事。

“惱人的雨天。”埃裏克合上了書,聽著傳進秘密基地裏的白造影,“惱人的秋季雨天。”

吉裏夫人不止一次地勸他搬去符合一個作曲家的氣派公館:“我不明白。”她是除了愛德蒙和波斯人(助埃裏克逃出波斯王宮的朋友)外極少不怕埃裏克的人。梅洛抱怨埃裏克比她更像是吉裏夫人的孩子, 殊不知在巴黎, 僅憑芭蕾舞導師的薪水是無法供應兩個女孩的家教費與置裝費。除了拿劇院的死工資, 吉裏夫人還幫忙打理埃裏克的諸多事務, 基本算是埃裏克的經紀人:“您的錢夠您過上三輩子的奢侈生活。”

除了與劇院的長期合同,埃裏克還幫人寫歌, 接些覆雜的建築活計。

搞建築的肯定也有做經理人的腦子。

吉裏夫人在這方面是有發言權的,跟著雇主,她賺夠了養老錢,給自己買了兩千法郎的豐厚年金。

埃裏克沒有回話, 手指輕輕翻過一頁。

說累了的吉裏夫人收拾埃裏克的工作桌,精準避開亂放的樂譜、劇本, 以及在他的領域很有名氣的《覺醒報》:“先生,我能看看您桌上的《覺醒報》嗎?”

“請便。”

埃裏克瞥了眼吉裏夫人:“你不喜歡《覺醒報》?”

“誰喜歡文藝界的黑手黨?”畢竟在法蘭西喜劇院工作了十五年,吉裏夫人不可能沒一點感情, “要麽給錢,要麽身敗名裂。它還真對得起‘覺醒’二字。像鬧鐘( réveil的另一含義)提醒該交保護費了。”

埃裏克的目光回到手裏的雜志上:”他們不會再有勒索的機會。”

吉裏夫人很擔心道:“您可別把《覺醒報》的作者當成劇院的老板。”後者怕不好的名聲導致客戶銳減,前者靠不好的名聲瘋狂牟利,“一旦被巴黎的警察盯上,後者不堪設想。”

“總有幾個命比錢重的。”除了對個各大劇院指指點點,埃裏克也好奇這個黑料滿滿的《覺醒報》對珍妮的評價,那一定會非常有趣。

“您知道近期很火的珍珠女士嗎?”

“怎麽可能沒聽說過。”吉裏夫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放眼望去,所有買《魅力巴黎》的都在聊呢!”

1821年的讀者和現代的讀者沒有任何區別。有CP黨,有劇情黨,還有等不了下期內容,動手為同好產量的行動黨。

“可惜《魅力巴黎》是半月刊。”劇院的雜志、小說都是吉裏夫人在訂,“而且在報刊宣布出第一部前,就有盜版在黑市流通。但這不是最可氣的,最可氣的是類似的小說如雨後春筍般瘋狂冒出。

古人類研究在後世都算小眾領域,更別提在沒有這個專業的十九時世紀,跟風的連各部落的水平差都無法統一,更別提在小細節上追求真實。

“……”埃裏克不想承認他有看過大名鼎鼎的《愛在原始前》。別問他是哪根經搭錯了看言情小說,問就是他無比在意的克裏斯汀追書追得跟梅洛的聊天裏十句話有五句談到《愛在原始前》。

“您肯定是不會去看珍珠夫人的出道作的。”吉裏夫人也不好意思說她也在追《愛在原始前》。不僅是她,很多嚴肅的中年婦人都不敢承認自己有看言情小說。

而且還是如此火辣,離經叛道的言情小說。

“……《閣樓魅影》還是很不錯的。”埃裏克把話題扯到正在看的短篇上,“寫的比……”差點暴露了他有在看《愛在原始前》。

吉裏夫人也很配合道:“是啊!《閣樓魅影》還是很不錯的。”她提到了法蘭西喜劇院的兩大經理,“蒙夏曼先生和裏曼先生請夏龐蒂埃夫婦吃了兩次飯,估計是把《閣樓魅影》的改編權談下來了。”她又提到最近崛起的意大利劇院,“那群快把巴黎變成小羅馬的外國人已找到合適的劇作家,準備把《閣樓魅影》改編成戲劇。”

埃裏克下意識的笑出了聲:“一群意大利人,不演歌劇演戲劇?”

“可能是經常合作的作曲家沒時間幹活。”

“也可能是意大利的文化衰弱得不成樣子。”自莫紮特起,德國人在音樂界攻城掠地,“但得承認在藝術拓展上,意大利人是最出色的。”埃裏克很少會在專業性的點評上摻雜自己的私人恩怨,“演戲劇的話,倒是可惜了法裏內利的歌喉。”

“您不是對閹伶有很大意見嗎?”

“我不喜歡閹伶炫技,但得承認唱功了得還刻苦努力的人。”埃裏克的眉頭輕輕皺起叨,“比起討厭閹伶的存在,我更討厭將藝術變成追求音域的無聊比賽。”

聊著聊著,他又想起蒙夏曼拿劇本上門的場景。

那是一個並不美妙的午後,埃裏克在劇院的休息室裏彌漫著酒味、墨水味、發黴的紙張味與少許煙味。

埃裏克是不抽煙的,但是那群揮舞支票的藝術讚助者不可能在私人領域照顧需要大筆投資的人。他剛送完經常來這兒看表演的伯爵子爵,蒙夏曼便敲門而入。

埃裏克皺了眉,不耐煩道:“請進!”合上樂譜的同時又看了眼鐘。還挺會挑時間的,剛好卡在眾人下班的清凈的時刻。

門開了,劇院的經理蒙夏曼探頭探腦道:“沒打擾您?”雖然他是發工資,可埃裏克是巴黎最好的作曲家之一……沒有之一。法蘭西喜劇院的特色就是埃裏克的指揮與源源不斷的驚艷作品。當然,蒙夏曼也知道除了音樂、建築上的驚人才華,埃裏克.法塔斯曼的脾氣也是數一數二的。

“你這樣的年紀可不適合作少年人的羞澀狀。”埃裏克催促門口的經理別再浪費時間。

蒙夏曼先生臉色發紅,大漢淋漓,身上彌漫著相當昂貴的煙草味,估計和劇院的讚助人好好聊過。他眼裏有興奮的光,手上的雜志被捏出褶。

“您聽說過當下很火的珍珠女士嗎?”畢竟是聊女性雜志的供稿者,蒙夏曼先生很怕對方有刻板印象“夏龐蒂埃夫人找過聊過珍珠女士的最新作品,說是想把《閣樓魅影》搬上劇院舞臺。”為了讓埃裏克明白他是很認真的,蒙夏曼不出意外地搬出意大利劇院,試圖激發埃裏克的好勝心,“這部小說在社會上引起很大轟動,評論更是兩極分化。”他以一個商人的角度提要求道,“你能不能放下手裏的其它作品,著力改編《閣樓魅影》?”

埃裏克擡起頭,較深的眼窩在陰影下更像是潭危險的坑。他的眼睛被燭光以及陰影襯得越發可怖。長期伏案令埃裏克的視力受到一定損傷,瞇眼看人的樣子讓對視者容易產生無端聯想。

“事實證明,大眾的審美是不可靠的。”他對這個提議不感興趣,“您現在是為錢不顧劇院名聲。”

“我不想像舒伯特般窮困潦倒。”蒙夏曼不放棄道,“你有你的藝術追求,可劇院不是你一人的劇院。我還要養歌手、演員、樂隊、道具組與勤雜工。夏龐蒂埃家在出版界如雷貫耳,跟巴黎的政要來往密切。如果是普通人為這事上門,我會考慮你的意見,可這是夏龐蒂埃夫人親自拿著雜志上門。埃裏克,我求您為劇院的生計著想。你要不想接下這活,我只能找其他人做。”

蒙夏曼將雜志放到埃裏克的右手邊:“這部小說非常特別,非常適合歌劇或戲劇改編。你可以對大眾的審美報以質疑,報以輕蔑,可不該對夏龐蒂埃夫人的商業嗅覺,意大利劇院的眼光報以傲慢的不屑。”

“無論如何,都請你看看小說再做出決定。”

埃裏克的眼皮往特別刊的封皮上輕輕一瞥,只見那《閣樓魅影》的標題和《魅力巴黎》的雜志名般矚目得很:“抱歉,我實在是沒空接手重要任務。” 埃裏克思索了一下,又補充道,“但我會在品鑒小說。”

蒙夏曼失望地離開。

埃裏克也確實沒有“辜負”對方,當晚就在秘密基地裏翻閱雜志。指尖翻過的頁數越多,埃裏克的對這部短篇的興趣也逐漸加深,讀完後還深度品鑒了兩遍,三遍。

蒙夏曼先生真沒說錯,這部小說的風格太獨特了,看完後讓普通人升起一股“果真是小說情節”的荒謬之感,可細品之下,你又覺得社會裏絕對存在小說裏的阿涅斯和吉爾。

遠的不說,與這男主同名同爵的吉爾可是藍胡子的原型,沒準作者就是從這兒獲取靈感,但又加了其他繆斯的一點特征。

但這不是觸動他的主要原因。明明他與小說裏的阿涅斯有且只有毀容的共同點,可他至於克裏斯汀的感情和阿涅斯至於吉爾的感情也像二人的共同點般相似卻不完全相似。

埃裏克不想承認在閱讀中投射了自身感情,甚至把阿涅斯——後天形成的毀容女主當成自己的分|身。離譜的是,阿涅斯在小說裏是被吉爾控制的那方,而埃裏克與克裏斯汀是前者“掌控”後者的前程。但珍妮的設計就是如此巧妙——掌控一方肉|體的主人在情感上被弱勢的那方牽著鼻子走。這是一種矛盾的,掙紮的狀態,但又符合畸形戀觀的特殊情況。

埃裏克被短篇小說所打動,但又不想承認自己喜歡一部“大眾”的作品。更別提他早就拒絕想把這部作品改編成歌劇。

可《閣樓魅影》的閱讀後勁實在是太強烈了。經歷幾個不眠之夜後,埃裏克意識到他很想做這個任務。這不僅是簡單的音樂創作,更是面對隱秘感情的重要挑戰。

蒙夏曼在失敗的談話後放棄了讓埃裏克接手改編,轉而聯系名氣較弱,近期有空的作曲家。

而就是在他打電話給中介人時,埃裏克不情不願地找上了門:“你打算在幾月上演歌劇?”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以至於蒙夏曼先生當場呆住。

“我問你在幾月上演《閣樓魅影》。”

“那,那自然是越快越好。”反應過來的蒙夏曼先生欣喜若狂道,“您看完《閣樓魅影》了?覺得它很不錯,所以……”

埃裏克的回答是轉身就走。

“……”好吧!這真是個不坦誠的家夥。

蒙夏曼嘀咕了句,但很快便喜滋滋地聯系在等埃裏克回覆的夏龐蒂埃夫人。

…………………………

秋天的夜晚已經有了冬天的涼意。窗外的樹枝中沙沙作響,枯黃的葉子被夜風吹得在葛朗臺莊園裏留下一片不均勻的“地毯”。

這本該是個普通的平靜夜晚,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亮葛朗臺莊園的油燈,緊接著是拿儂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歐也妮小姐,歐也妮小姐。”

打毛衣時迷迷糊糊睡過去地歐也妮猛地驚醒,拉過掉了半個肩膀地披肩,試圖習慣黑暗的環境。

"這是怎麽一回事?"歐也妮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門口,拿儂的尖叫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夫人快不行。”

這話把歐也妮的理智炸成煙花。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母親的房裏,推開門的瞬間被病人的氣味、雨天的陰濕悶得喘不過氣。

可憐的葛朗臺夫人靠著半舊不新床墊,雙手抓著胸口的衣服拼命撕扯。她的眼睛像被嚇死的人,圓得快從眼眶跳出,嘴巴也歪在一旁,不不斷地流出腥臭的口水。

拿儂在床邊為葛朗臺夫人擦拭嘴角。

歐也妮被這一場景嚇得癱軟在地。

"歐也妮!歐也妮你怎麽了?" 拿儂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沙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顧不上不斷發出“呵哈!”音的葛朗臺夫人,趕緊把跌坐在地的歐也妮扶起來,“您別倒下啊!你倒下了,夫人又該怎麽辦啊!”

歐也妮的披肩已經完全掉了。她望著母親毫無生氣的死人臉,試圖從讓人發麻的表情上辨出這是她所熟悉的慈愛面容。

"去找克羅旭先生和拉格桑先生!" 歐也妮楞了一會兒,直到寒風把窗戶砸開,灌進冷風將歐也妮的腦子徹底凍醒,她才扯著拿儂的袖子撕心裂肺道,"快去!快去找克羅旭先生或格拉桑先生。"

拿儂楞了一下,還想說什麽,卻被猛地起身的歐也妮拉到門外:“快去啊!拿儂!快去!快去啊!。”

“克羅旭先生和格拉桑先生?對!我得趕緊去找克羅旭先生和格拉桑先生。”反應過來的拿儂提起裙子跑下來樓,來不及找雨傘便奪門而出。

“母親,母親……”歐也妮連滾帶爬地趴到母親床邊,握著對方的右手祈禱,“您可別拋棄我啊!您千萬,千萬別拋棄我啊!”

她的眼淚像水龍頭般無休無止。

葛朗臺夫人用最後的力氣握緊歐也妮的手,艱難道:“我沒事,我沒事。”她太虛弱了,歪掉的嘴巴好幾次咬到舌頭,疼得發出“嘶嘶”的音。

拿儂在雨天艱難地前行著,找到最近的教堂敲響緊閉的門:“克羅旭神父,克羅旭神父。”現在找另一個克羅旭已來不及了,權衡利弊後,拿儂選擇更近一些的克羅旭神父,“您在嗎?我是拿儂,葛朗臺家的拿儂,我有事找您。”

女仆的力氣把笨重的門砸出了洞。

不想理會門外之事的克羅旭無可奈何地起了身,帶著被人打攪的戾氣毫不收拾地開了門:“您這是幹什麽?”

雨天的寒風與拿儂不修邊幅的恐怖面孔讓克羅旭神父的睡意立刻醒了,整個人也溫文爾雅了不少:“拿儂,你這是怎麽了?”他想請對方進來好好聊聊,可著急上頭的拿儂扯著克羅旭神父的袖子往外面跑,“沒時間解釋了,您趕緊和我去葛朗臺莊園。”

可憐的克羅旭神父被雨水撲了一臉,像生氣又礙於對方比男人都大的強迫體格:“好拿儂,我還穿著睡衣呢!你有事也不能拉著穿睡衣的神父在外面晃悠。”他盡力跟拿儂講道理,“你先放我去收拾一下,等我……”

“不行,夫人病得快死了。我放過你,死神不會放過夫人。”拿儂顯得格外固執。

克羅旭神父越發無語:“那你也得……”

霎那間,他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無奈轉而變成狂喜:“等等……你剛才在說什麽?夫人病得快死了?是葛朗臺夫人嗎?哦!天哪!葛朗臺夫人病得快死了。”他幾乎要笑出了聲。

上帝保佑!

葛朗臺夫人病得快死了!

葛朗臺夫人病得快死了!

上帝保佑啊!

想起老葛朗臺並不在家,而歐也妮是葛朗臺夫婦的獨生女。一時間,大德-拉-貝爾特尼埃的巨額遺產,歐也妮那曾經壟斷盧瓦爾區木材供應的外祖父所積累下的龐大財富讓克羅旭神父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跳也隨之加速。

“神父?”拿儂以為克羅旭神父是被葛朗臺夫人的病危打擊到了。

“我在聽,我在聽。”克羅旭神父按著胸口強迫自己冷靜,壓著內心的激動道,“你先說說葛朗臺夫人是什麽情況。”

身材高大又常幹農活的拿儂竟被清瘦的克羅旭神父拉在原地。她疑惑地轉過了頭,被對方那張雨水打濕的貪婪面孔嚇了一跳:“夫人在晚上發病,看起來像快不行了。”

“可憐的女人。”克羅旭神父的關註點可不在於此,而是……

“老葛朗臺先生讓你和歐也妮小姐有事找我?”除了克羅旭家和格拉桑家,葛朗臺家在本地就沒親近的人。葛朗臺夫人在母親死後就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當地教堂。克羅旭神父不僅是公證人克羅旭的弟弟,又是這地唯一的神父,所以在老葛朗臺出門辦事前把妻女托給交好的神父也是很合理吧!

對,一定是這樣。

也許是雨水有降溫的效果,抑或是在數額驚人的遺產下,克羅旭神父不想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總之在回去換好適合做臨終禱告的裝束後,克羅旭神父不忘追問道:“你只找了我一人?”

“對,但老爺祝福我,不僅要找克羅旭先生,還要找拉格桑先生。”拿儂也是急得沒對克羅旭神父設防,“您先去葛朗臺莊園,我去找格拉桑先生。”

“慢著!”克羅旭神父眼珠一轉,“你這樣耽誤時間,我找馬車送你。”保證讓你在路上耽誤更多時間。

拿儂對他連連道謝:“您真是好人,願上帝保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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