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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男人能吃這碗飯,俺咋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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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男人能吃這碗飯,俺咋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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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兵令”的熱潮,如同夏日的海風,席卷了建安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也吹到了白沙灣的丁家村。

靠著海的丁家村,不過才二十來戶人,多以打漁為生。

上半年的那場倭寇登陸,讓丁家村裏好幾戶人家都戴了孝。

後來,逃過一劫的丁海生,看著躺在床上都病得都起不得身的母親,平日裏不聲不響的女娘就心一橫,叫著弟弟丁潮生拿著一張破漁網就出了門。

還真讓她和丁潮生尋到了一個落單的倭寇,這第一個值二十兩銀子的倭寇頭就被丁海生給握在了手裏。

後來,他們姐弟三人又使了法子殺了四個倭寇。

一共得了五顆倭寇頭,在府衙門口換得了一百兩銀子!

還得了李十月額外賞得五十兩銀子。

有了這一百五十兩銀子,三姐弟的阿娘就有了看病吃藥的錢,也從鬼門關救回了他們的母親高大妮。

此刻,黃昏的餘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在了丁家簡陋的堂屋裏。

丁海生她剛從海邊拾柴往家回,她的褲腳上還沾著濕漉漉的沙粒。

她站在村口一字不落的聽完了村裏的老丈從衙役那裏聽來的“募兵令”,她那雙常年勞做、略顯粗糙的手,一下子就緊緊的攥住了衣角。

丁海生覺得自己個兒的胸腔裏仿佛有一股滾燙的東西在翻湧。

聽完了老丈的鸚鵡學舌,丁海生這才抱起一旁的柴禾向著丁家回。

只不過,回了家的丁海生卻是當先什麽都沒說,只是沈默的洗了手,淘米上鍋熬起了一家子的晚食。

哪怕有了殺寇得的那些銀子,也架不住高大妮她吃的藥引子裏有人參啊!

雖說最後還剩了三十幾兩銀子,但節儉慣了的丁家人,就還是習慣了晚食只吃個水飽就行了。

一家四口平靜的吃過了稀薄的粥,收拾了碗筷,就搬了板凳坐到院子裏,一起看著將要落下海平面的最後一抹夕陽。

突然的,丁海生她看著落入海平線的太陽就開了口,“娘,二弟,三弟,俺想去當兵!”

丁海生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

說過這話,她就轉過頭來,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高大妮和丁潮生、丁福生去。

一時之間,院子裏頭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嘩啦啦的海浪聲傳進來。

高大妮她年紀不大,但頭發斑白,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

她看著丁海生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沈默了片刻,沒有驚呼,沒有斥責,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出來。

高大妮的那聲嘆息裏包含了太多難以言說的情感,有擔憂、有無奈、有心疼,也有不高興。

最後,高大妮她還是看著丁海生緩緩的開了口,她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女將軍殺了狗官,降了糧價,還要殺寇,之前還給了咱家銀子。

有了這筆銀子,俺才能活!

這是天大的恩情!

海生,你想去,娘......不攔你。

只你先去問問,倘若人家收女娘,那娘就給你收拾包袱,送你去!

若是人家不要你,那你就回來,咱們守著這大海,總是能有一口飯吃。”

“娘!”

一旁的丁潮生聽到高大妮如此說,就著急了。

他性子老實,但膽子不大,顧慮就多。

“阿姐是女娘!

哪有女娘去當兵打仗的?

那得多兇險!

別看俺們仨是合力殺了五個倭寇,就真覺得倭寇有多好殺了?

那是俺們先前做好了陷阱!

前頭郭五一家子是怎麽死的,娘忘了?”

丁潮生劈裏啪啦的就這麽一通的說,把丁海生這個阿姐想要去應募當兵的想法給貶成了個異想天開、不自量力!

說過這些,丁潮生他不敢去看丁海生,只低著頭,“俺......俺看,咱們還是去軍需坊或者鹽場找份工好,安穩些......”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丁海生正目光平靜的看著他,那眼神讓他有些自慚形穢。

丁潮生他不是不恨倭寇,只是想到血淋淋的廝殺場面,他的腿肚子就有些發軟。

當初他們三姐弟為了救老母親去殺寇的時候,他是真的害怕!

若不是為了母親,他哪裏敢動手?

別說動手了,他怕不是連看那些倭寇一眼都不敢。

“哥,你怕啦?”

年紀最小,不過才十四歲的丁福生卻猛的從板凳上跳了起來。

他臉上還帶著些許少年的稚氣,眼神裏卻全是興奮和躍躍欲試。

“俺不怕!

阿姐都不怕,俺怕啥?

告示上不是說了麽?

傷殘了都有地方收留!能養一輩子咧!

死了的話,家裏的娃兒和老人也有人養!

這還怕啥?

俺跟阿姐一起去!

再說了,咱們又不是沒殺過倭寇!”

丁潮生被丁福生說得面紅耳赤,他梗著脖子道:“誰......誰怕了!

俺只是覺得......覺得阿姐是女娘,不該去受那個罪......”

“女娘咋了?”

丁海生終於開口,她的聲音沈穩有力,“倭寇的刀砍下來,還分男女老幼嗎?

俺的力氣不比男人小!

俺的心腸,比他們更硬!

見到倭寇,俺只會恨,不會怕!”

丁海生再次看向高大妮:“娘,女將軍是個說話算話的官兒。

之前說一個人頭二十兩銀子,俺們砍了五個,就是給了俺們一百兩銀子!

既然那告示裏頭說了,別管是死了還是殘廢了,家裏人就都有活路;

那俺去了,就算俺有個萬一,潮生和福生也能靠俺當兵進那軍需坊做活養活你。

要不然,倭寇總來,咱們靠著海,出海打漁若是遇著倭寇了,不照樣兒得死?

哪怕遇不著,這打漁本就是饑一頓飽一頓的,還不如去當兵掙一口飯吃。

男人能吃這碗飯,俺咋不能吃?

俺怎麽想都覺得,這比咱們現在苦熬日子強得多!

而且,俺......俺也想和女將軍一樣!”

最後這一句話,丁海生她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

李十月的存在,像一道劈開黑暗的光,讓丁海生她看到了女子命運的另一種可能;

不僅僅是出嫁生娃、困於竈臺,也能執刀握槍,保家衛國,活得頂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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