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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小人牛三更,見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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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小人牛三更,見過將軍!”

正月十七,清晨的寒意比前幾日更刺骨些。

昨夜飄下的殘雪在屋檐上凝成了薄冰,天色尚未大亮,但有人已經醒了過來。

牛三更他一夜未眠。

他從昨兒個聽街坊鄰居說李十月帶著玄甲軍在城北的四喜胡同救火救了一夜,救出了幾十戶人後,就有些心神不寧。

在白日裏他從建安大牢的監舍下值出來,他就還特別拐去四喜胡同瞧了。

不僅僅瞧見了那些被燒得烏漆墨黑的屋子,他還特意進了一旁的茶館,要了一壺不過才十個銅板的粗茶聽裏頭的人說了好一會子話。

如此,他就知道了,因著寒風刮倒了一家食鋪的燈籠,掉落的燈籠裏的燭心裏的火星正好落進了倒地的油壺上,這才讓火勢燒大了,連累了周圍的民居。

多虧了來得及時的玄甲軍,和李十月在一旁指揮著,這才趕在火勢更旺更大之前救出了不少人來。

雖然燒毀了不少間屋子,但至少無人傷亡,已是幸事了。

也是因著這事,讓李十月在建安城裏的名聲一下子就變好起來了。

就連她之前砍下的那幾十顆人頭的兇名,都一下子變成了——是李將軍她深明大義,她就是在世的青天娘娘,她這是為民做主來的了!

呂二娘因著昨日上工幹了活,這一夜都睡得沈,並未察覺到牛三更的異樣。

牛三更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媳婦,呂二娘昨日去那趙家宅邸改成的軍需坊,不過才幹了能有半日的活計,就帶著三十個銅板回了家。

牛三更他記得清楚,昨兒個呂二娘一臉喜氣的給他展示手心裏那一捧三十個銅板,還和他說:“王管事說我針腳細密,是個好手,給我算上等工呢!

她說往後若是我幹得好,可不選三十銅板一日,能選計件的活計。

當家的,我想著,我要是手快,一日怕不是能掙五十個銅板咧!”

天剛蒙蒙亮,牛三更他便悄無聲息的起身了。

看著床上還在睡的呂二娘,牛三更他小心仔細的將床底被他藏著的那絹布取出,又層層疊好,塞進了自己個兒胸口貼身裏衣的暗袋中去。

他的動作極輕,生怕驚醒呂二娘。

那方絹布這會子貼在他胸口內裏放著,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神不寧。

他站在床邊,看了呂二娘片刻。

呂二娘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昨日領到工錢後的淺笑。

牛三更攥了攥拳,心裏那點猶豫就又被他徹底壓了下去。

他不懂什麽大道理,只知道這東西留在他的手裏沒什麽用不說,很可能還是個禍害。

這日子久了,這李十月,瞧著該真的是個好官。

牛三更他想著,把這東西交出去,或許能給他換個前程。

雖然現在他和呂二娘還沒有孩子,可他不想再讓自己的孩子做下九流的獄卒了!

牛三更去竈房裏頭就著鍋底的熱水洗了手臉,就出了門。

他沒有先去建安大牢點卯,而是徑直朝著府衙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起初還有些虛浮,越靠近府衙,反倒越發的沈穩起來了。

府衙門口依舊有玄甲軍士值守,看著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站住!何事?”守門的玄甲軍攔住了牛三更的去路。

牛三更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小人牛三更,是建安大牢裏的獄卒。

小人有……有極要緊的事,想要求見李將軍。”

那玄甲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確是獄卒打扮,面色緊張卻不似作偽,便道:“將軍豈是你說見就見的?

有何要事,可先報於周法曹。”

牛三更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些,卻異常堅持:“軍爺,此事……事關重大,小人只能和李將軍說。

是……是,真是要緊事!”

那玄甲軍的神色凝重了些,與對面的另一個玄甲軍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名玄甲軍略一沈吟:“你在此等候,不得走動。”

說罷這話,他轉身快步進了府衙。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對牛三更卻漫長得如同熬過了一個冬天。

他垂著頭,能感覺到那玄甲軍投來的審視目光,大冷的天,他緊張的這會子手心裏全是冷汗。

終於,那名玄甲軍回來了,他的身後跟著的正是李十月身邊的親衛孫小六。

孫小六目光銳利,如鷹隼般掃過牛三更:“就是你有機密事要面稟將軍?”

“是,軍爺,小人真的有要緊事和將軍說!”

牛三更豁出去了,他看著孫小六一字一句如此說。

孫小六看著牛三更那樣子,瞧出來他不像那等耍人玩兒的人,也不像是細作;

如此孫小六就不再多言,只一擺手:“跟我來。”

牛三更跟著孫小六進了府衙的大門,這一路走過去戒備森嚴,不過幾丈就站著一玄甲軍,這給牛三更緊張的根本就不敢擡頭看看這府衙裏頭是什麽模樣。

一路低著頭,緊跟著孫小六的腳步,牛三更他們就來到了後院兒的書房外頭。

孫小六領著牛三更進了書房旁邊的小角房,“你在此坐著等候,將軍若是要見你,我自會再來尋你!”

牛三更局促的站在這角房門口,只低著頭應了一聲“是”。

說罷這話,孫小六就出了門,不過一會子,孫小六就拎了一盆炭走了進來,還讓人送來了熱水和一盤子糕餅。

“將軍說了會見你,你先吃點喝點兒,別一會兒見了將軍連話都不會說。”

沒讓牛三更等多久,兩刻鐘後,孫小六就過來喊他進書房了。

書房內,李十月正站在窗前,負手看著外面院子裏那一棵積了雪的老松。

她並未穿甲胄,只著一身玄色常服,頭上束著銀冠,身量高挑,從背影瞧著就透著一股令人難言的肅殺與壓力來。

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李十月她緩緩轉過身來。

牛三更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他的頭深深叩下:“小人牛三更,見過將軍!”

“起來說話。”

李十月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孫校尉說,你有機密要事只能和本將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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