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關燈
第 101 章

陳振言盡於此,說完便告辭離開。

魏洛讓劉恒去送送人。

慈慶宮門口,陳振停下腳步,對劉恒道:“在這宮裏我們是最相像的,我侍奉大君,你侍奉小君。他們父子倆是這做宮殿的主人,唯有主人安,我們做奴婢的才能安哪。”

劉恒躬身,“謝大監點撥。”

陳振嘆息著邁步離開。

劉恒回屋後,見魏洛已換好一身便裝,淺衣藍冠,手拿一把真金川扇兒,看上去少三分貴氣,多五分書氣。

他問道:“殿下要出宮?”

“嗯”。聲音裏充滿著愉快之意,魏洛道:“搞定司禮監和東廠,這下不論是宮裏還是宮外,都不必再提心吊膽。”

劉恒蹙眉道:“可是陛下那今夜?”

“三弟在呢。”

劉恒語噎,又問:“殿下何時回來?”

“明早。”

說完,幾句話囑托劉恒守好東宮,就急匆匆往外走。

一旁有內侍問道:“殿下這是趕著去見沈姑娘?”

“是啊。這幾日殿下日夜守著陛下,幾日未見沈姑娘,怕是思念至極……”

*

南城沈宅。

所謂來的早不如來的巧,魏洛到時,滿桌飯菜正要開動。

沒看到沈老爺身影,魏洛問沈瑤,“沈都督呢?”

沈瑤道:“出去應酬了。”

一面讓人添上碗筷,斟酒加菜。

因問:“殿下怎麽沒帶劉恒來?”

“讓他守家呢,萬一宮裏有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沈瑤給他夾個蝦,問道:“宮裏能出什麽事?”

“陛下身體不太好。”

頓時沈瑤明了,他這是怕萬一陛下——

沈瑤輕輕搖頭。

陛下獨上天宮得明年了,現在說這話,還太早了些。

便又夾了大塊魚肉,挑好刺,放到魏洛的碗中,笑道:“殿下最近辛苦了,我瞅著臉都瘦了一圈。”

魏洛擡頭,盯著她道:“我總算沒白疼你一場。”

夾起魚肉吃了。

沈瑤又給斟上半盞酒,眼見酒壺空了,方欲叫人再去篩些來,魏洛攔住道:“不必,飲酒還需適量。”

沈瑤瞇眼笑道:“難得。”

倆人吃完飯,魏洛牽著深瑤回屋,說道:“我有話和你說。”

沈瑤看著他。

魏洛便把最近幾日之事詳細告知,感慨道:“多虧你送趙賢入宮,不然這件事還真沒那麽順利。”

沈瑤:“趙賢知恩圖報,是個善人。可是你們賄賂胡麻子,和其合作,趙賢豈不是報不了仇?”

魏洛目視著她,嘆道:“胡麻子是惡貫滿盈,但他和陳振乃陛下肱骨,挑戰他就是挑釁陛下,你說陛下能忍嗎?”

沈瑤抿了抿唇,猶豫著問:“那胡麻子做的那些事,陛下知情嗎?”

魏洛搖搖頭,“或許知,或許不知……但無論知不知情,胡麻子並不難解決,難的是陳振。”

魏洛拉著沈瑤坐下來,對她道:“陳振在宮裏經營多年,又是掌印兼東廠提督。陛下小到吃穿用度,大到朝政稅收,無不仰仗這個人。”

“且陳振此人謙虛謹慎,待人接物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皇宮內外沒人說他不好。唯有胡麻子,是他唯一的汙點,可他硬是拋棄好名聲不要,也要保胡麻子,你說為了什麽?”

沈瑤道:“我想能做到位置的人,誰沒做些腌臜事,胡麻子就是他惡的一面,陛下或者陳振,他們不好做的事都交給胡麻子,對不對?”

魏洛笑道:“真是一點就透。其實這方面,你父親也是。”

沈瑤不解,“與我爹何關?”

“你爹替陛下斂財,這事也不是什麽秘密。”

沈瑤眨眨眼,“殿下既然知道,不反感嗎?”

“水至清則無魚,政治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多元並存。”

沈瑤似懂非懂點了點頭,便問:“以後殿下也會如此嗎?”

魏洛問道:“什麽?”

“多元並存?”

魏洛握住沈瑤的手,想了下,“或許吧,可以多元並存,但更要守牢本心。”

“本心,便是民心。”

最後,他又添一句。

沈瑤眉眼彎彎,讚道:“殿下會是一位明君。”

湊上前,朝他臉頰輕輕親了一口。

算是獎賞。

魏洛笑著摸了摸臉頰,問道:“就這麽肯定?”

“嗯。”

沈瑤拉過他的手,低頭在他手心裏鄭重地印下一吻,然後擡起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

手心的暖意直達全身,魏洛忍不住撓了撓,笑道:“好癢~”

*

東廠調查一事順利解決,兩人心曠神怡,一覺睡到天亮。

皇帝那邊還要盡孝,魏洛不敢久呆,早起洗漱用餐過後就要往宮裏趕。

沈瑤在門外送他。

將要上車時,忽見一匹馬呼嘯而來。

魏洛定睛一看,頓時大驚,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押送徐瑄回杭州的護衛長武威。

武威過來時,忙“籲”一聲勒馬下來,跪在地上大聲道:“殿下,出事了。徐瑄逃了!!”

一句話直接將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魏洛楞在原地,好久才不敢置信道:“逃了……怎麽回事?”

武威擦擦滿頭大汗,吞口唾沫回道:“我們從碼頭南下,一路上徐瑄都很配合,與我們有說有笑,漸漸地大家也都放松了警惕,又想著是在船上,就,就給他解開枷鎖……”

“誰知一覺醒來,他人就消失不見,我們都慌了,遂連忙回京通信。”

說完,以頭觸地,磕頭磕的砰砰響,“千錯萬錯都是屬下的錯,請殿下治罪。”

也不敢起來,就一直趴著。

魏洛勃然大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連指尖都瞬間冰涼。

他剛欲擡腿踹武威一腳,不妨被沈瑤攔住。

“現在責罰於事無補,還是先想對策吧。”

沈瑤對武威道:“你先起來,我問你徐瑄是在何時逃跑的?”

武威擡起臉,滿頭大汗,汗水順著額頭流了滿臉。

他拿袖子擦了擦,舔了舔皸裂的嘴唇,才道:“大前日夜裏。”

“大前日?”

沈瑤快速算了算時間,問道:“以他腳力,現在有可能進京了嗎?”

武威道:“應該、大概沒有吧。”

魏洛蹙眉,又忍不住想擡腿踹他一腳,武威看見了,忙道:“發現徐瑄不見後,屬下連日騎馬趕來,一覺都不曾歇息,想來徐瑄應該沒有這麽快。”

魏洛冷笑,“他此刻若是進了京,你腦袋就等著搬家吧。”

武威嚇得噤若寒蟬,見魏洛滿臉怒火,汗水流進眼睛也不敢動,只一個勁的認錯。

魏洛正在火頭,不為所動,武威就又求沈瑤,沈瑤看不過,遂道:“你們別這麽悲觀,或許徐瑄不來京城,而是自己回杭州了呢。”

話說完,大家都看著她。

魏洛忍不住笑了,“他做什麽不好好坐船回杭州,反倒自己逃跑?”

沈瑤道:“或許害怕什麽呢。”

魏洛冷冷道:“怕我半路上做掉他嗎?沈瑤,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小人了些?”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他是人,是人難免會多想。”

沈瑤說完,武威或許是個直男,忙接話道:“沈姑娘還真猜對了,一開始南下時,徐瑄還問會不會半路上掉水淹死——”

“武威,”魏洛大聲打斷他,“你真是該死。”

武威忙縮縮脖子,不吭聲了。

魏洛深吸一口氣,微微道:“所以你們都覺得徐瑄為了活命才跑的,自己跑回杭州?”

武威看了眼沈瑤,沈瑤咳嗽幾聲,道:“有這個可能。”

魏洛冷哼一聲,斷然道:“絕不可能,你們趁早絕了這份僥幸心理,徐瑄不會回杭州,他一定來京城報仇,找我報仇。”

沈瑤連連搖頭,“不會的,他都放下了。”

魏洛嘆口氣,對沈瑤道:“你知道我見徐瑄最後一晚,他說什麽嗎……大恩大德,鞠躬盡瘁,死而必報。”

“當時我就知道徐瑄沒有放下,但我虧欠他在先,因此明知道他會報覆,還是依諾放他離開。其實我只是想賭一把,賭一賭江南的細雨柔花能瓦解他心內的仇恨。現在看來,還是輸了。”

沈瑤驀地紅了眼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喚了聲,“殿下。”

魏洛反手便包裹住她的手,緊緊的,讓人格外安心,好似天高雲闊,惠風和暢,道句天暖好個春。

聊到現在,再爭論徐瑄來不來京城意義不大,他們得做好最壞準備。

魏洛讓沈瑤收拾衣物,說要一起回東宮住。

沈瑤道:“住東宮會不會風險太大?”

魏洛笑道:“你不進宮才是風險大,我怕他直接給你綁走了,那我上哪去找你?”

沈瑤猶豫一番,最終還是在魏洛的軟磨硬泡下敗下陣來。

更甚者,她連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收拾,就直接被魏洛打橫抱進車裏。

沈瑤郁悶問道:“去了我穿什麽?”

“東宮還不至於窮的連件衣服都沒有——”

“那好吧。”

沈瑤信了魏洛的鬼話,於是到了地方,喜提一件宦官服!

魏洛道:“東宮只有這個,先將就著穿,還不容易暴露身份。”

他親自給她換上衣服,外送一個牙牌掛在腰上,笑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貼身小內侍,記得伺候好主子哦~”

於是,沈瑤陰森森笑著踢他一腳。

兩人倒在床上,瘋狂親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