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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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捉奸~

沈瑤心跳更快了,“這……你怎麽知道,他們今晚會一起?”

“自是我觀察許久,知道柳茹總拿小姑作借口,實則是來和世子廝混。而且我肯定,今晚柳茹必定留宿國公府。”

郭娘子提到這事,恨的直咬牙,她出生書香門第,父親時任正五品禮部郎中,自幼禮儀管束森嚴。但她並非悍婦,不許丈夫納妾,但誰知,丈夫竟私德敗壞,和人小妾暗通款曲,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但偷,總歸不光彩,而且時間一長,紙難以包住火。因此,她才找沈瑤,想倆人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只是沈瑤,似乎比她還沒經驗,還沒決心!

郭娘子心裏打著鼓,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叩擊著桌面,似在催促。

沈瑤不寒而栗。

糾結好半響,沈瑤最終下定決心,同意晚上一起捉奸。

內城夜間宵禁,既要捉奸,沈瑤夜裏便回不去,因此郭娘子著人準備客房,供人居住。

沈瑤同意,又問了趙姑娘一事,“哥哥何時能見到她?”

郭娘子笑道:“這事一早母親便交代我,你放心好了。”

商議好後,沈瑤便回到宴席,與母親一起吃宴。那邊郭娘子帶著趙姑娘,找個僻靜之所,領著心腹丫頭,與沈璠見面聊天。

時辰很快過去,中午宴席結束,各位老爺夫人社交完畢,都陸續告辭離開。沈瑤找個理由留下,沈母也沒管束女兒,帶著丈夫兒子徑直回家。

天色漸漸暗下,沈瑤越發焦慮,在房內來回踱步,心裏不停祈禱著,郭娘子所言皆虛。

徐瑄高傲,自尊心極強,如果柳茹私通之事敗露,依照徐瑄脾氣,估計直接拿刀砍趙廉。

就算不砍趙廉,徐瑄也絕對會報覆柳茹,屆時遭殃的絕對是自己,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離又離不了,徐瑄若要惡心柳茹,提出圓房,該怎麽拒絕?

沈瑤越想頭越大。

怎麽就這麽倒黴,攤上這種鬼事?

*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沈瑤開門,見是郭娘子帶著丫鬟過來,手中還提著一個竹編飯盒。

“委屈你了,快吃些熱飯,暖和身子。”

“嗯。”

沈瑤接過飯盒,很快就將飯菜一掃而空,待丫鬟收拾碗筷離開後,沈瑤壓低聲音,緊張問道:“怎麽樣?他們在一起沒?”

郭娘子搖頭,“世子還在前廳喝酒,我已派人盯著,你等著瞧吧。而且,柳茹今晚可沒歸家。”

沈瑤吃驚,還真給她說對了,柳茹沒回去。

一間普通廂房內,珠寶首飾滿屋,綾羅綢緞滿櫃,全是世子給柳茹置辦的,柳茹不來時,廂房上鎖,只她來了,趙廉才讓小廝開門,供她歇息。倆人經常在此偷香竊玉,好不快活。

房內,柳茹早已沐浴焚香,胭脂擦了滿臉,打扮好後,就靜靜待在房裏,等待趙廉過來。只是今日,趙廉有朋友應酬,久久不回,她等的有些不耐煩,遂開門問小廝:“世子還來不來了?”

小廝忙道:“來,您再等一會,趕緊進去,別讓人發現。”

柳茹面色不快,“砰”的一聲關上門。

房門不遠處,一塊巨石後面,沈瑤同郭娘子身著黑色鬥篷,借著夜色掩映,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

“你看到了吧,那是柳茹。”

沈瑤點點頭,確實是柳茹,看得很清。

她心跳加速。

捉奸這種事,實在太刺激了,現在她一面希望趙廉快來,又一面希望趙廉永遠別來。頭頂懸著一把劍,將落未落,令人心驚膽戰。

許是柳茹催促,門口守著的小廝,離開一會,一刻鐘後,又回來了。

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扶著酒醉、走路發飄的趙廉。

沈瑤心臟都要蹦出來了。

房門再次打開,小廝將趙廉交給柳茹,倆人頓時摟在一起,親嘴。

沈瑤:“……”

好歹關上門!

頭頂懸著的劍,終於斬下,斬掉最後一絲希望。

郭娘子面色難看,眼裏似能噴出火,燒死那對狗男女。她憤怒極了,拉著沈瑤就要往外沖,沈瑤忙按住她,驚道:“幹什麽?”

“捉奸。”

郭娘子氣得聲音發抖。

“不,不行,我們不能過去。”沈瑤連連拒絕,“太尷尬了,總得給他們留一絲臉面。”

沈瑤極力安撫郭娘子。

郭娘子瞪大眼睛,冷冷道:“他們自己都不要臉了,你還給他們臉面?你好善良~”

她直接譏諷沈瑤。

“你丈夫的小妾,勾引我男人,你是不介意,我可是很介意。”

這個奸,郭娘子似要捉定了。

兩人僵持間,突見房門外走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小廝大驚,正要喊叫,就被人敲暈。

男人將小廝挪到一旁,女人一腳踹開房門。

郭娘子道:“是柳姨媽。”

兩人對視,心內俱驚。

郭娘子不想遠觀,而是拉著沈瑤,悄悄繞到廂房後窗。

當初趙廉挑選房間,專門挑選這間,便是後窗緊鄰假山,方便掩藏和逃跑。郭娘子既要捉奸,早就將房間探好,現在她倆就躲在後窗下。

蠟燭發出瑩瑩暖光,映照出房內兩人身影,柳茹已經不在,只剩下柳姨媽和趙廉。

柳姨媽語氣森寒,質問趙廉:“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沈默。

“你們何時私通的?”

還是沈默。

房內猛然傳來瓷瓶脆裂聲,桌椅倒地聲,還伴有一聲怒吼:“說話!”

“你憑什麽教訓我?”

趙廉聲音有些沙啞。

“憑我是你長輩,你該叫我一聲姨娘。”

趙廉聲音微微顫抖,一字一頓道:“不,你不是,我不認、不認。”

“你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是世子,未來的國公,你有盡過一絲孝道,承擔該有的責任嗎?”

“呵,我若不盡孝,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你住嘴。”

“啪”的一聲,柳姨媽一個巴掌扇過去,喝罵道:“不知廉恥的東西,畜生。”

“就算是畜生,那也是你養大的。姨媽、不,晚娘,我要叫你晚娘,你教我讀書習字、彈琴繪畫,你看我的眼光,從來都是那麽深沈,那不是母親看兒子,而是女人看男人。”

趙廉步步緊逼,聲音卻很輕,“晚娘,你嫉妒了,你也是愛我的,不是嗎?”

“不,我不會再愛任何人。”

柳姨媽無情打破趙廉所有的幻想。

“你既然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訴你。年輕時,我確實愛過一男子,他英俊優雅,飽讀詩書,我們很快就在一起,我懷上了他的孩子。”

“可他金榜題名後,卻拋棄我,另娶她人。人一旦壞透,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他居然溺水死了,你說可不可笑?”

柳姨媽的手,輕輕撫上趙廉的臉,那麽溫柔,又那麽殘忍,“所以,我培養你,讓你像他,又不像他。這樣我看到你時,就像看到,一個幹凈的他。”

“不,你說謊。”

趙廉情緒激動,喉嚨裏溢出哽咽,“人養狗尚有感情,我不信這麽多年,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吻了上去。

窗紙上,兩個人影快速交疊,又迅速分離。

“我和她在一起,只因她容貌似你。”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又關閉。

趙廉走後,屋內陷入沈默。

窗外陰冷冷的,沈瑤心也陰冷冷的,至於郭娘子,臉色和心情一樣,都陰冷冷的。

須臾,屋內傳出輕微抽噎聲,陰冷的夜更加濕寒。

*

本是正妻捉奸,卻撞見子戀父妾,這種家族醜事,郭娘子臉黑如鍋底,沈瑤一時頗為尷尬,還有同情。

“那個,你放心,我會死守秘密,什麽都沒聽見。”

本想安慰她,但沈瑤嘴笨,想不出什麽話,來減輕她的痛苦,最後只能用守秘密,來維持她的臉面。

她應該是極其看重面子的,沈瑤想。

郭娘子確實看重家族顏面,沈瑤就算不說,她也會特別叮囑,兩家即將成為姻親,榮辱與共。

“沈娘子深明大義,我感激不盡。”

郭娘子看都沒看沈瑤,只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仿佛木偶般,失去了靈魂。

當一個人絕望時,腦袋是空白的,連痛苦都沒了。

她前半生謹遵女子規訓,一言一行皆名門淑女典範,本以為嫁入國公府,是一種榮耀,可沒想到碧瓦朱甍下,培養出的繼承人,竟是一個蛆蟲。

臟,惡心。

一想到要與一個蛆,同床共枕、共度餘生,郭娘子頓感委屈,眼淚剎那溢出眼眶,滾滾落下。

她的哭泣聲,漸漸響起,越來越大。

沈瑤起身,蹲在她面前,拿出手帕遞給她,可郭娘子只是哭,未接,淚眼婆娑道:“我的命怎麽這麽苦。”

沈瑤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將她擁至懷中,輕撫她的後背,安慰她,“一切都會過去的。”

郭娘子將痛苦發洩完,擦幹眼淚,用紅腫的眼睛看著沈瑤,聲音嘶啞,“柳茹之事,你打算怎麽辦?”

一提到柳茹,沈瑤瞬間頭疼,看著郭娘子,求助似的,不答反問,“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郭娘子道:“我建議你先跟她談談,讓她不要再與世子糾纏不清。按照朝廷律法,這種事一旦敗露,兩人不僅顏面盡失,還都要挨板子受罰。”

“嗯。”

郭娘子的意見,也恰符合沈瑤想法,趙廉道德淪喪,已徹底沒救,只能從柳茹身上下手,勸她及早回頭是岸。

眼看夜色漸深,郭娘子也沒久待,徑告辭離開。

沈瑤躺在床上,難以入眠,明日就要和柳茹攤牌,她腦海中不斷湧現,倆人吵架博弈的場景。

她想對策、想措辭,腦海裏仿佛有兩個小人,不停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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