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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前世終章 一日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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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前世終章 一日飛升

藏玉將黑龍棺裏的老皇帝屍骨扒出來丟進火海裏, 堅定地走向火海,每一步都邁的無比艱難。

腦中瘋狂的聲音在牽制他的動作。

“瘋子,你想跟我同歸於盡!不,我還不能死, 外面的江山和財富都是我的。”

藏玉腳步未停, 即使身體僵如朽木,老皇帝怕了, 聲音軟下來:

“我不跟你搶身體, 這些財富全都給你, 不管是花了還是千金散盡。你不是想做好人,這些錢能讓你成為名揚天下的好人。”

“想想外面那些還在受苦的人,他們還需要你,你死了, 他們該有多擔心。”

藏玉頓了下,他好像聽見了洞外若有若無的呼喚和哭聲。

“回去,皇陵的左手邊就是出口, 有什麽不比活著好。”

藏玉閉上眼,努力忽視外面那些聲音,沙啞的聲音在烈火中沸騰:“我是死是活不重要, 我只要你死。這天下少我一人不少,多你一人,無人安寧。”

他任由火舌滾過來, 卻忽然被拉入身後的懷抱, 那人抱著他躲開, 往殿內跑去。

“你怎麽會在這?算命的。”藏玉遲疑片刻道:“別說是為了救我。”

他可沒看見蕭問心被丟進來,裴舒又與他無利益沖突,不應該趕盡殺絕才對。

蕭問心往他嘴裏塞了個東西, 順喉滑下有點躁動的癢意,藏玉來不及感知,就被身上竄動的痛意覆蓋。

“這是什麽?”

“是藥,放心,再堅持一下,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藏玉笑道:“還不如毒死我,你知不知道我根本撐不了多久。”

火勢漸猛,蕭問心帶著他往後退,藏玉臉色也逐漸難看,直到慢慢恢覆平靜。

“你真不怕死?”藏玉指著墻角的一處方位,“出口在那裏。”

蕭問心找到機關,待他爬上二樓,藏玉迫不及待,走到中央,拿過金雕龍頭口中的水晶沙漏,倒扣在機關盤上,“等沙走盡,後面的門就能打開。”

一只手扣在機關盤上,捏住水晶沙漏的卡栓,“先別急著出去,外面都是裴楊的大軍,現在出去等於羊入虎口。”

藏玉神色陰沈,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就等兩日,到時候你出去探探情況。”

蕭問心默不作聲,點燃室內七處滅掉的明燈,默不作聲在燈油中各放上一絲長發。

做完一切,角落裏卻傳來悶悶的聲音:“太亮了,快滅掉。”

蕭問心走過去,蹲下身,“不點燈,我怕你會摔倒。”

低著的頭忽然擡起來,在陰影中那雙眉眼逐漸模糊生出陰鷙,仿若和他身後的黑暗一般要將人吞噬。

“既點燈,為何點七盞?”清潤的嗓音拖出蒼老的調子,陰鷙的眸光盯著墻壁上游龍似的七盞明燈,袖下的手逐漸擡起,“你是當我什麽都不知道,不懂什麽是七星燈?”

墻上七燈雖然看著普通,但分明連起來就是北鬥七星之象。

敢在他面前耍欽天監的鬼把戲!

手上的匕首被打落,又被提前準備的繩子捆住。蕭問心做的一氣呵成,被他綁住的人咬牙冷笑:“你早知道我不是他?”

“除了陛下,誰還能如此熟悉皇陵。”

蕭問心小心觀察七盞燈的狀況,身體卻忽然刺痛,轉身,被捆住的人,解了指尖上的包紮,將那處傷口扣得破爛,黑色的蟲子,擠破頭從裏面出來。

“小子,我活不了,你們都要這裏給我陪葬。”

蕭問心忍著痛,將他手指上的破口處重新紮緊,用止血的藥敷上,等血痂結成,裏面的東西便無法竄動。

“看來你真是不想活了!”

暴怒聲漸漸減弱,老皇帝感覺到被自己緊緊踩在腳下的靈魂似乎慢慢游離,那雙陰鷙的眼也逐漸清明。

“蕭問心,你......”

面前的人青筋爆出,顯然在忍耐極大的痛苦,他剛開口,嘴裏就溢出血來,“沒事,我暫時死不了。”

藏玉看著墻壁上的七星燈道:“這些是什麽?”

蕭問心:“七星引魂燈,古籍記載之法,可引出被困縛的魂魄。老皇帝的魂鎖著你,他會帶著你的魂魄一起毀滅。”

他的聲音低沈:“我雖不信來世今生,卻也見證不少未能解釋之事,我若能引你魂魄出體,借屍還魂,未必不能掙脫老皇帝束縛。”

藏玉的頭頂惡龍虛影浮現,巨大的爪子踩在他頭上,眼珠子陰狠狠盯著兩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就算他死,靈魂也是我一輩子的奴隸。”

“而你,”他看向蕭問心,“等著被我的蟲子吃成空殼吧。”

手上銀鐲不斷撬動,裏面白白的小蟲飛出來,朝藏玉飛去。

“不準過來,你吃不了他。”

蠱蟲本能護主,鉆入藏玉身體後,他能感受到那只小東西很快沒了動靜,頭頂上的黑龍不耐煩的叫罵:

“煩人的小東西。”

蕭明心緊張地盯著七星燈,時不時對藏玉道:“再等等。”

在這裏他看不見星象,只能乞求上蒼的一絲憐憫,讓此法得以成真。

惡龍嘲笑:“欽天監那群老東西都沒為朕研究出長生之術,你還想救他。”

身後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別等了,天地自有命數,或非人力所能強求,今生與我足矣,就算沒有來生也值了。”

他恍惚間聽見耳邊一聲聲呼喚。

“臭小子,天再黑也要記得回家。”

“呦,我們的許仙人又去哪救濟渡人呢?姐姐我留你的甜湯不要就給別人了。”

“許哥哥,你能不能等我長大,我們一起闖蕩天下,當大俠幫助百姓。”

“......”

蕭問心回頭,挺直的身體瞬間勾頹,跌跌撞撞跪在他面前,伸手擦掉藏玉嘴角溢出的黑血,心中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吐不出一個字。

“我已經命不久矣,盡早動手,將此身銷毀。”

他服毒了,不再等了。

惡龍暴躁極了,死死盯著蕭問心,“你敢燒他,他的魂還在我手裏。”

蕭問心看得一清二楚。

他嘔出好幾口黑血,最後看向七星燈,毫無變化。

假的,都是假的,凡人豈能逆天數。

可藏玉不該死。

他跌倒在藏玉身邊,解開他身上的繩子,和他依偎著靠在一起。

他給藏玉吃的並不是藥,而是南疆蠱師之物,同命蠱,只要他不死,藏玉必能撐下去。屆時,七星燈生效,藏玉附魂他身,一切還有生機。

但他做的一切,也許在老天眼裏只是個笑話。

身體裏的同命蠱察覺不對,想要鉆出被他壓了下去。

他聽到一聲詢問,輕不可聞,“為什麽要救我,你這樣做並不值得。”

有些事情說來荒誕,只需一眼,就做出許多不顧一切的事情。

他想說不過一命之恩的相報,但翻來覆去,這句話實在沒有說服力。

他承認是自己制造的絕非偶然的相遇,也在內心期待著那個少年闖進自己的生活。

不甘擦肩而過,哪怕萍水相逢。

“你救我沒有怕過,我救你也無需理由。”

藏玉笑了,“那我應該膽子大點睡了你,也好做了一世風流鬼。”

墓室內聲音漸沈,墻壁上的七星燈飄出一縷細細的煙,從那快要閉上眼的身體裏勾出虛影,直到最後一抹生息消散,細煙驟然斷裂。

“啪——”

燈火炸裂,墓室陷入黑暗。

*

又是一陣笛聲悠揚,許藏玉再次睜眼時恍若隔夢,那支骨笛還在他手中,可是耳邊的笛聲已經飄遠。

身邊兩人猶未醒來,似乎在夢魘中掙紮。

楚舒握著弓箭,雙眼通紅:“伯父,我做不到。”

陷入紅塵被惡念糾纏可不是好事,藏玉將兩人打暈,以免他們陷得更深,影響神魂。

他割破手掌,從一樓的出口,引到死去的少年屍體上,那種窸窸窣窣的騷動果然出現,數只黑色的蟲子貪婪吸食地上的血跡,最後順著屍體手指處的口子鉆了進去。

裏面的蟲子也似乎從良久的沈睡中蘇醒,一朵朵妖異似血的花從屍體上綻放,延伸成惡龍的樣子。

“許久不見,老朋友。沒想到那七星燈真把你的幾脈魂引了出去,可是,你還有一魂在我手裏。”

龍爪處的妖花裏包裹著一團黯淡的靈光,歷經千年仍未掙脫。

許藏玉並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更何況是千年。人間帝王又如何,如今人間早就不在帝王爪牙之下。”

一只靈活的小紙人出現在他手裏,“老皇帝,時代變了。”

小紙人飄到龍爪之下,揪著裏面的魂往自己身上塞,可是龍爪卻死死抓著不放。

老皇帝這個困縛多年無□□回,妄圖覆生的惡鬼,沒有什麽比親眼讓他看到仇人的風光瀟灑更為痛苦。

“永遠別想自由,你們這些亂臣賊子都要為我的江山陪葬。憑什麽!憑什麽你這些賤民能活,朕不能。”

老皇帝苦求一輩子的長生,居然在後世實現,讓他更難受的是,彼時的賤民成了仙人。而他,王座之上的九五之尊,卻是困在陰暗墓室中的惡鬼。

“不,我要你這具身體。”

那些妖花幾乎要破體而出,直到許藏玉吹起了笛子。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笛聲不停,那些扭動的花全部僵硬,一曲終了,小紙人終於像拔蘿蔔一樣,把裏面的東西拔了出來。

許藏玉:“沒想到,我有一天還能點將點到自己。”

小紙人落地一跳變成銀光抹額少年,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他,然後嘖了聲,“仙風道骨啊,我居然還能出落得這般人模人樣。”

許藏玉:“別學了點詞就瞎用。”

他撿起楚舒落在地上的弓箭,用靈火點燃,對準屍體,一箭射出大火瞬間將惡龍妖花全部吞噬。

“一切該結束了。”

小紙人貼到他身上,另一道虛影也在慢慢融合進身體,那股若有若無的缺失感終於圓滿。

可許藏玉很快感覺到不對。

他原本金丹中期的修為,居然眨眼間蹦到金丹後期。

發生什麽了?

出幻覺了?

他嚇得趕緊探向靈脈,又被嚇了一跳。

怎麽金丹巔峰了????

楞怔片刻,龐大的靈力不要命似的灌進全身經脈。

金丹巔峰大圓滿,元嬰初期,元嬰中期,元嬰後期——

化神!

然而,一切還沒停住。

許藏玉感覺到兩眼模糊,似乎有熱淚流下,但他清楚自己沒有激動到哭,伸手抹去,眼睛裏流下的居然是血。

不只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竅之處都在流血。

他就像是吸到爆炸的球,身體根本撐不住磅礴的靈力,若再不停在,他不是直接飛升,而是直接炸廢。

“你的魂,不,我的魂怎麽回事?”

身體裏的聲音幽幽道:“這惡龍吞了人間數百年的運道,有點撐是正常的。”

正常嗎?他快撐死了。

全身經脈都快撐不住炸了,剛要動手封住,卻想起地下的黃金,於是翻身捏出空間,將這些黃金全部塞了進去。

就連旁邊機關的金雕龍頭都沒有放過,用力一掰,但似乎太用力了,整個大殿為之一抖。

他忘了自己現在有的是堪比化神的力量。

“轟隆——”

皇陵塌陷,最後一刻,許藏玉先設好封印裹住自己,再動手封住自己的靈脈。

等他醒來封印即破,已是化神只差一步飛升之人,區區凡土瓦礫能耐我何?

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封,就跟冬眠了似的。

巨大的崩裂聲傳到外面,三長老急得跳腳,“我幾個徒弟還埋在裏面,快快快,把人挖出來。”

玉安天上陰雲散去,此處地氣覆蘇,靈氣回升,風和日麗,祥雲在天。

裏面的禍除了。

溫千初的臉色實在難看,不一會兒,鮮少出現人前的去無門弟子全部出動,楚楊帶著天一宗弟子也陸陸續續趕來。

沒有過多爭吵,全部埋頭幹活。

好在修仙之人皮糙肉厚,埋得又不深,裏面很快刨出兩個人,眾人圍過去又被一道威壓逼退,溫千初走近,看到了兩個昏迷的人。

不是許藏玉。

他低聲吼道:“還楞著幹什麽,你們的師弟還沒挖出來。”

溫千初鮮少發脾氣,眾人人挨了頓訓斥完全是因他遷怒,不過,誰也沒有抱怨,悶聲不吭幹起活。

齊晚言盯著昏迷不醒的兩人,“都是一起進去的,憑什麽他們能出來就許藏玉沒出來,是不是他們動的手腳。”

齊晚言性格急躁,能動手絕不嚷嚷,上去就要踹人被楚楊當即攔住。

“休要放肆,人還沒挖出來,容不得你胡亂攀咬。”

他朝兩人渡氣靈氣,兩人才逐漸醒來。

迷迷糊糊,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洞裏到底發生何事?”溫千初冷冷看著他們。

兩人楞了半天卻也答不上來。

蕭問心:“陷入許師弟的術法後,我至今才醒......”

他擡頭看向幾乎塌掉的山,目眥欲裂,“怎麽會這樣......”

旁邊的楚舒眉目低垂,血絲幾乎爬滿了瞳孔,溫千初看了眼便不再說話。

廢物。

溯紅塵之術,他再清楚不過。陷入他人紅塵舊憶,心志不堅,極易沈溺其中不可掙脫。

楚舒已然不是沈溺那麽簡單,而是已經有入魔之兆。

什麽天一宗榜首,不過如此。

蕭問心那裏問不出結果,三長老轉而問楚舒,“在陵墓裏,你用弓箭對著許藏玉做什麽?”

掙紮的眸光驟然破碎,原本漆黑的眼珠頓時通紅。

三長老發現他許久不說話,終於發現不對,“楚舒,你怎麽會入魔!”

楚楊驚住,“楚舒,凝神聚氣。”

楚舒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眼睛直直看著廢墟。

楚楊嘆了聲,強行壓住他身上暴動的靈氣,見他仍舊恍恍惚惚怒吼:“不要命了。”

見楚舒隱隱有清醒之兆,溫千初暗諷,可惜了。

那間墓室完全被刨開,楚舒忽然瘋了似的跑過去,兩具屍骨依偎在一起全部被燒得焦黑。

其中一具屍骨,未燃盡的骸骨分明和許藏玉的身量差不多,而那具屍骨上,釘的是他楚舒的箭。

佝僂的身體,頭發隨意散亂,身上華袍也被汙跡沾染,楚舒毫無察覺,任由那些臟汙蓋在身上。膝蓋撲通一聲跪在尖銳的石渣中,瘋了似的,又哭又笑。

“是我殺了他,是我,那是我的箭,是我親手推他進去的。”

“躺在那裏的不是許藏玉,是那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蕭明心提醒他,希望他還記得進入陵墓看到的景象。但楚舒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陷入一種詭異的執拗中。

“那也是他。”

蕭明心喉中像堵了塊石頭,看著那具屍骸心被揪起,那怎麽不算許藏玉呢。

若七星引魂燈起效,他成功掙脫束縛,轉生許藏玉,那許藏玉又在何處?

平白無故消失,沒有道理。

所有人,還在不停挖著,可漸漸發現不對。

“大殿怎麽是空的,在水鏡中,裏面分明都是黃金?”

楚楊查探一遍,沒查找出任何問題,道:“或許是裏面的禍在作怪,從一開始他們進去,裏面的黃金,所見一切,都是幻像。”

有人喃喃道:“我就說呢,山堆的金子還能長腿跑了。”

“裏面那具屍體的臉居然還是許師弟的樣子,肯定是那禍故意的,就是讓大家不敢動手,可憐楚師兄不會當真了吧,那不是許師弟啊。”

一連數日,整座山被翻了個遍,一無所獲。

有人說,許藏玉被那只禍吃了,有人說,許藏玉沒死,躲了起來。

游逢春的卦象算了又算,所有結果都一樣。

不可測,不可問。

但他不相信,許藏玉死了,那個人不該如此命薄。

他在等,像千年前那只守在黑山不通靈智,只會一味苦等的小狐貍一樣,他相信許藏玉會回來見他。

就像千年後,毫無預料,猝不及防的相逢。

*

溫千初招魂數次,未見故人歸來,最後於子夜撬動鬼門,入了冥界。

溫千初鮮少入冥界,但凡是有頭有臉的鬼誰不知道溫千初,就幾百年不見,這人竟然快化鬼成仙了。

忘川的鬼物飲血酒作樂,夜夜笙歌,乍見來人,以為酒意上頭,頭昏眼花。

“呵,我居然看見溫殿下來逛樂坊,哈哈哈。”

有人推他,含笑說道:“鬼君沒喝糊塗,那位就是溫殿下,咱們這冰冷的皇泉底下哪有這樣標志的人。”

鬼君迷糊的眼睛驟然瞪大,“嗐,還真是溫殿下啊,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他的面前展開一幅畫,指尖靈光輕點,畫像之人猝然綻開笑意,眼若柔情波,唇若丹楓染。尤其是那股子靈動狡黠,勾得人心裏癢癢。

妙,實在是個妙人。

“溫殿下這是給我送美人來了。”

他的手還沒接過,那幅畫就被溫千初收起。

猝然從美人畫轉到溫千初那張又臭又硬的臉,鬼君頓時不爽,“不是給我的?”

溫千初:“這是我的弟子,近日......可能不小心遭難,想問問鬼君,可在冥界見過他?”

鬼君晃著手裏的酒杯,“一個弟子值得你跑八百年不回來的地方,若人真死了,你能如何?助他奪舍重生,還是找回去好生藏在身邊?”

溫千初的臉上幾乎凝成厚厚霜冰,“個人私事,無可奉告。若鬼君沒見過此人,那在下告辭。”

“急著走什麽,也不陪我喝上幾杯。”

溫千初頭也不回,鬼君那副色鬼模樣,若真見過,絕對不會如此。

等人走後,鬼君立馬召見手下,繪好一幅畫像,他的畫工比不上溫千初,十成姿色只描出兩分,但也不算完全不成人形。

把畫丟給手下,“鬼界若有此人踏入——”

“直接,送我房裏即可。”

溫千初那只老鬼,他還以為完全不在意美色,原來只是凡俗之物看不上。

若此人真入冥界,做什麽告訴他溫千初,他那人冷冰冰的活像具屍體,哪懂什麽情趣。

*

忘川河邊,有一雙璧人執手相依放著蓮花河燈。

“晚珠,我沒想到死後還能與你長相廝守,若能一輩子如此,死也值了。”

晚珠面容羞澀,窩在他懷裏,“可是若你入輪回投胎,必能修得更好,沒準有朝還能成仙,不必在暗無天地的冥界煎熬。”

魏遲握緊懷中的手,“沒有你成仙又如何,對我,不過是漫長的煎熬。”

兩人正互訴情誼,一道士忽然闖入,“魏遲,師父召你多回,為何不回,為何不入輪回。一世情緣已罷,斷不可繼續執迷不悟。”

師父讓弟子魂入冥界,強行帶他入輪回。魏遲見此,拉了晚珠就跑,不想撞上一人,擡眼一看,喜不自勝。

“溫門主,能否出手相救?”

溫千初擡手一道法術將兩人身形隱藏,等那道士跑來時,楞了好一會兒。

“明明就在眼前,怎麽轉眼不見了。”

待人走後,魏遲笑著道謝:“多謝溫門主,若不是您多次出手相助,我和晚珠也不能修得正果。”

“滾!”

魏遲、晚珠:“......”

這人好生生的,怎麽幫完發這麽大脾氣?

溫千初很煩,最煩的就是看見成雙成對的,這兩人還好死不死撞上來,嘴裏說個不停。

都做鬼了,話還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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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完了前世篇,好糾結。本來大綱是準備寫試煉加深主角感情的,寫到這,突然有了前世篇靈感。又怕劇情突兀,糾結好久準備砍掉。最後想想,還是用意識流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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