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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你不想著忤逆為師,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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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你不想著忤逆為師,我就……

掌櫃的用帕子擦掉滿頭冷汗, 許久才緩過神。

大白天的真叫他碰見了活閻王,奇了怪了。

沒看出那男人修為有多高深,怎麽盯著人的感覺那麽恐怖。

況且修為高深的修士根本不屑於用金靈丹這種輔助丹藥,也不知道一個窮酸貨在傲氣什麽。

“掌櫃的一瓶金靈丹。”

買藥的男人穿著寒酸, 掌櫃的打量一眼, 便轉身從抽屜裏拿下丹藥,誰知付錢的時候買藥的男人猶猶豫豫:“我這都連吃三瓶了, 怎麽修為還不見提升呢?”

此類問題他已經被問過多次, 隨口應道:“你資質本就比別人差, 改變豈是幾朝幾息,前些日子在我這買藥的可都從煉氣突破築基了。”

“若你只吃丹藥不努力,修為怎麽可能有進展。”

男人眼神越發不堅定,眼底掙紮痛苦。

進門的許藏玉看得明明白白。

這個男人看著三四十的模樣, 不過煉氣,顯然資質不佳,就算用金靈丹作用也微乎其微。

掌櫃的話多少有點誆騙的成分。

許藏玉雖然不常管藥館的生意, 但也知道買金靈丹最多的反而是這種資質不佳的。

看不到未來的希望,又放不下不甘平庸的心,但凡看到一點希望就當作救命稻草。

這種人不用別人騙他, 他自己就能騙自己。

況且金靈丹真假區分,不是精通藥理的人很難分辨。

他要不是和這些藥材打過幾年交道,也根本難以分辨。

男人正要付錢拿藥, 卻被一個披頭散發的瘋子半路搶走。

“這金靈丹我要了。”

“哪來的乞丐, 還不快滾!”

也不知道這瘋子什麽時候闖進來的, 掌櫃的先前被人恐嚇正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洩,當即一腳踹過去。

哪知這瘋子倒是靈活,專門往別人身後躲, 他硬是沒碰到一片衣角,反倒火氣越來越大。

“死瘋子,這藥是你能拿的嗎?”

“我買還不成嗎?我上次可就是在你這買的。”許藏玉掀開藥瓶就丟了顆放嘴裏,嚼了兩下,直接吐出來。

還真是假貨。

好一個濟世堂,好個渡濟天下的秋水宗,居然騙到他頭上了!

他只是想本本分分做個生意,結果一個子不掙,還挨了三鞭被掃地出門。

許藏玉越想氣越大,在掌櫃的要抓他時一腳踹過去。

男人被踹到櫃子上,剛要爬起,又被他一腳踩回去。

“當我眼瞎,拿假藥糊弄我,我前腳剛出門,換了件衣裳怎麽就貨不對板!”

掌櫃的聞言臉色大變,實在想不起眼前的人什麽時候見過。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這個瘋子鬧大!

他大喊一聲:“你們還不抓住他!”

飛刀忽然直襲許藏玉而來,他退身閃避,用竹杖打飛回去。

角落裏並沒有傳來動靜,直到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從暗處走出,手裏正拿著許藏玉拋過去的飛刀。

“身手不錯。”

話落,又有四人,從四方包圍逼近,都是金丹期的高手。

許藏玉嘴角譏笑:“難怪沒人找你們麻煩,原來你們會把麻煩解決。”

掌櫃的從地上狼狽爬起來,只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陰狠道:

“你知道就好,想好好活著就少自惹麻煩。”

他又對著還未散去神色各異的客人道:“我們濟世堂本想著廣積善緣才虧本降價金靈丹,不想竟然叫有心人借機訛詐,驚擾各位,實在抱歉。”

秋水宗名聲在外,群眾頓然激憤,直接許藏玉罵:

“怎麽就你買的是假藥,我吃了好幾次都是真的。”

“秋水宗怎麽可能賣假藥,想騙錢想瘋了!”

真假混賣並不是什麽罕見操作,沒良心的商販看人下菜碟而已。

就連現代網購都有根據地區真假混發的情況,那些店鋪不都是幾十萬銷量平安無事。

但他光著腳不怕穿鞋的,今天非出了這口氣不可。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們賭我不敢和你們硬碰硬?不好意思,我這個就不會看人臉色。”

掌櫃的吐掉嘴裏的一口血沫,“還沒見過你這麽想死的人。”

五位金丹步步緊逼,全都亮出武器,許藏玉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可沒等他出手,幾個小紙人忽然飛到幾人頭上。

五個金丹頓然僵住身體,像提線木偶頓在原地。

他們的身上確實牽著一條線,若有若無,通過小紙人連接著,一直延伸到門外。

什麽人能同時控制五個金丹!

掌櫃的驚愕地看向門外,隨著一襲雪青的衣角飄入,往上看,那張臉也是讓人過目難忘。

這不是那個窮酸貨!

“我去無門的弟子你們也敢殺。”

欣長的手指並攏擡起,輕輕一點,五個金丹整齊一致撲通跪下。

咚的一聲,眾人的心都跟著一同停住。

誰不知道去無門!

那個神出鬼沒,連山門都找不到,手段邪門,堪比三更天閻王的宗門。

眾人無不對之好奇,但又祈禱別碰上去無門的人。

去無門的門主更是少有人見,誰知道長得什麽修羅鬼面。

但眼前這個能隨手控制五位金丹的,除了去無門門主,沒人能想出第二人。

掌櫃的幾乎忘了呼吸,腿也一陣發軟,在男人走過來時不由步步後退,直到後背碰到櫃臺。

而男人卻根本沒有看他,繞過他徑直走向披頭散發的少年。

指尖輕點,亂糟糟的人就變了幅清秀水靈的模樣。

少年似曾相識的臉終於讓他想起在哪見過,這不就是那個男人之前肩膀上待著的有鼻子有眼的小紙人。

溫千初的目光停在他手裏的竹杖上,“真打算用這根棍子對付五個金丹?”

許藏玉有些慚愧:“打不過,我會跑的。”

溫千初卻嘆了聲:“下次記得報上去無門的名號。”

……嗯?

溫千初的手指動了下,一個被操縱的金丹劈開藥櫃將藏在抽屜的藥瓶拿出來遞到溫千初面前。

溫千初拿出一瓶嗅聞,聲音不冷不淡:“你是覺得我不識貨?還是覺得去無門的弟子好欺負?”

掌櫃的嚇白了臉,半天說不出話。他哪知道去無門的弟子是個乞丐。

還有他們門主要金靈丹做什麽?

他哭訴道:“我、哪敢怠慢貴宗,這幾瓶許是煉錯的次品不小心被拿上來,都是我們的過錯。”

溫千初嗤了句:“叫你們宗主來見我,你還不配跟我說話。”

男人心如死灰,趕緊叫人回去稟報。

看熱鬧的群眾早就圍了裏三層外三層,但誰也不敢湊上前,只隔得遠遠的偷偷打量這位去無門門主。

都說去無門裏無活人,這位門主看上去也不像是傳言裏的青面獠牙,反倒是位玉面仙人郎君。

不過遠在天邊,不可接近,比不上他旁邊的弟子看著和善。

“濟世堂不是秋水宗的嗎?他們真賣假藥?”

“我之前買的怎麽不像是假的呢?”

有個衣著破舊的人拿起沒舍得吃完的金靈丹,問仙門弟子:“打擾各位,你們看我這瓶是真的嗎?”

幾人聞了聞辯不出差別,好在同行有位修習丹術的師兄,拿著兩瓶對比,最後對破舊衣裳的男人道:

“你這瓶假的。”

一時軒然大波。

“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居然賣假貨,我相信你們才一直都在你們濟世堂買的!”

“退錢!”

“退錢!”

掌櫃的頂著罵聲頭皮發緊,秋水宗掌門這才姍姍來遲,身後跟著弟子路鳴,他見到旁邊的許藏玉顯然楞了下。

“溫門主今日受的委屈我們一定賠償,但我看這裏面肯定有誤會,我秋水宗萬萬不敢賣假藥的。”陳宗主笑著迎上來。

溫千初不為所動,“不用跟我套近乎,況且受委屈的不是我,是我這小徒弟。”

“小徒弟?”

陳述師徒二人看向許藏玉,這不是天一宗棄徒?

當初十鞭沒打完被溫千初帶回去,他還以為這小子會被抽死,居然成了去無門的人。

“你們秋水宗當初信誓旦旦拿了賬本,原來只是糊弄我和楚掌門,如今我一個徒弟根基受損,一個徒弟重傷,看來這賬要找你們秋水宗算。”

溫千初手指勾住,小紙人脖子收緊,五個跪著的金丹面色漲紅脖子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陳述驚慌阻攔。

“溫門主手下留情,濟世堂的事務我鮮少管理,全都交由弟子代理,且讓我審查一番。”

他一腳把身後躲著的男人踹過來,“還不說清楚怎麽回事?”

男人剛想著怎麽糊弄,就聽見自家掌門傳音:

“別想著推卸責任,想清楚再說我可保你一命,若說錯話,你這條命不如不要。”

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放棄,眼神瞬間灰敗,跪在地上。

“對不起掌門,是我財迷心竅,想著你們不知道便用假藥混摻其中,牟利抽成,掌門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利用濟世堂牟利所得我會一一歸還,至於你,我就廢了這雙貪財的手。”陳述看向溫千初,“不知道溫千意下如何?”

斷手比許藏玉挨的三鞭所受之痛差不了多少,此次還能因此洗清罪名已然是最好的結果。

許藏玉知道陳掌門多少有些包容弟子的意思,但誰不護著自家人,況且陳掌門不一定不知道濟世堂賣假藥,涉及門派名聲,無論如何陳掌門不會讓此事鬧得更大。

僵持中,耳邊一聲嗤笑。

“不如何。”

溫千初語氣平緩卻咄咄逼人,“斷手如何能跟打魂三鞭和逐出師門比。”

他的手指忽然松下,五個金丹才從牽制中掙脫出來,瘋狂喘息,身體僵了半天也沒能從靈魂被控制的恐懼中緩和。

陳述常掛著的一張笑臉也變得難看,“那溫門主要如何?”

門外走來一病弱清臒少年,正是不知何時過來的周回,他先看了眼平安無事的許藏玉,才朝溫千初道:“師父。”

“來的正好,”他指著跪在地上的男人,“買賣假藥的罪魁禍首,你帶人交於楚掌門,同樣十鞭,一鞭我不能少。”

陳述:“溫門主這恐怕不好……”

誰不知道楚楊這個人不容私情,他天一宗執法堂的鞭子從□□痛到魂魄,十鞭還不把人抽廢。

跪著男人臉色大變,連連求饒:“掌門我罪不至此,我不過一時犯錯沒有功勞,也”

陳述用靈力將他定住,臉色難看,“此人任由溫門主處置。”

周回壓著人入天一宗,其他人走後,陳述也無意再留,只留下處理爛攤子的路鳴。

“日後不再售賣金靈丹,暫避風頭,提醒各地藥館都註意點。”

“知道了師父,我會處理好。”

路鳴的心情沒多少變化,就算沒了個弟子這點小事也動搖不了秋水宗。

讓他意外的是許藏玉,怎麽做到讓神出鬼沒的溫千初不責罰他,反倒收他為弟子。

這份過人之處他倒也想見識見識。

歸門途中,許藏玉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心中疑惑:“你來濟世堂不會特意查這件事的吧?”

溫千初卻道:“可出氣了?”

像是柔緩的風,不急不烈,恰好撫平燥火,過後餘留溫柔。

許藏玉不明白陰險和溫柔是怎麽再一個人身上並存的,但溫千初確實是這樣矛盾的人。

他可沒忘記溫千初教他點將術時偷偷算計他。

“你…特意來替我出氣?那萬一濟世堂的確沒有過錯……”

“總歸不是去無門弟子的錯。”

這話說得蠻不講理,極具偏袒,也不知這個弟子指的周回還是他。

“你覺得我是適合當去無門的弟子還是你的鬼將?”

溫千初頓了下,並未直言,“不管你選了什麽,都是我溫千初的弟子。”

行,白撿個便宜師父不要白不要。

許藏玉笑意真誠,“那我覺得還是活著好,這樣才能更好地孝敬師父,不然暴風雨雪,那具紙人身體為您撐把傘都不行。”

平直的唇角流露一絲並不明顯的笑意,“你不想著忤逆為師,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也沒這麽過分吧。”

交談聲漸遠,濟世堂忽然被威壓籠罩,路鳴還當溫千初去而折返,見到來人,才詫異出聲。

“楚掌門、三長老你們這是……我記得濟世堂那個犯錯的弟子已經由人帶到天一宗。”

來的不止這兩位,還有蕭明心和楚舒。

“我來是想問許藏玉呢?”

“哦,原來是為了許兄弟,”他猝然笑了,幸災樂禍,“已經被溫門主帶回去了。”

三長老支支吾吾道:“他…過的如何?”

“那位溫門主像眼珠子似的護著,特意跑我這來給他出氣,想必過得不錯。”

三長老松了口氣,覆有湧上愧疚之色,和楚楊的表情同樣覆雜。

不知跑來這一趟,是不是悔了白白一個弟子給了去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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