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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天一宗定罪,抽身,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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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天一宗定罪,抽身,抽魂……

山門外, 暴雪更加肆虐,張牙舞爪,卻連一粒雪粒都飄不進來,此方天地已然被結界籠罩, 執法堂弟子嚴陣以待, 最前方的掌門楚楊面若寒冰,不著調的三長老也收斂神色, 低沈的氣息壓抑窒息。

抵禦風雪的結界成了圍捕的囚籠。

許藏玉沒有退路。

他主動走上前, 什麽也沒說。

楚楊臉色難看, 轉向楚舒、蕭明心二人,聲若寒冰:“不是走火入魔了,我看你們清醒的很。戴罪未消,又私闖他人山門, 哪條門規教你們如此放肆!”

“作為師兄不以身作則,反倒枉顧門規,真是好樣的。”

話落, 執法堂弟子已拿出囚鏈將兩人鎖住。

從楚楊的話中不難知道這兩人都是在苦修崖罰期未過,就使計私自逃脫。鎖鏈雖沒戴在許藏玉身上,他也不敢心存僥幸。

掌門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失望至極, 藥館的事多半已經傳進楚楊耳中。

楚楊上前兩步,“是我管教弟子無方,竟養出奸猾無德之徒, 害了貴門弟子。”

溫千初:“掌門言重, 我徒兒只是廢了些根基, 並無大事。”

一句話就叫楚楊臉色更沈,哪是無事,分明是反諷。

根基之於修士就是天賦, 哪怕壞了一點,都可能讓一位天才淪落平凡,誰遭遇此事會不找人拼命。

許藏玉又是天一宗弟子,若不處置,天一宗恐淪落邪魔外道之名。

十幾年前,楚舒父親惹出的禍事,害了多少人,天一宗名聲受累,元氣大傷。

如今,居然竟又出了這樣的禍端。

去無門的人又找上門,他豈能置之不理。

許藏玉感覺被一股低沈的威壓鎖住,幾乎無反抗之力,受了一掌,喉中腥甜,半跪在地。

旁邊的兩人剛動一下,就被執法堂弟子死死壓住,“兩位師兄,若是希望許師弟好受些,最好不要多生事端。”

溫千初挑起眼皮,“楚掌門這是做什麽?”

“我知他惹出的事非一掌就能抵消,所以,還請溫門主隨我一同去天一宗,審明此事。”

早聽天一宗掌門正派清流剛正不阿,沒想到對於自家弟子真是一點也不護著。

那一掌,可打得不輕。

許藏玉忍痛起身,腳步晃了下,被一只手從後面撐住,“現在就倒下,可還不是時候。”

“聽聞天一宗定罪極嚴,我倒想看看是怎麽變態法。”

許藏玉僵了下,慢慢直起身,將後背從那只陰冷的掌上脫離。

溫千初卻眨了下眼,倏然笑了,“嚇到了?不用擔心,去無門不是修羅惡煞,不會因為這件事要了你的命。”

溫千初此人總是表情淡淡,連同那張臉都像是貼上去的假面,看不清真實情緒。生的一張溫文爾雅的臉,卻叫人難有親近之心。

許藏玉越聽心越沈,實在分辨不出他這句話是寬慰還是諷刺。

一路煎熬,許藏玉卻感覺眨眼間就到了天一宗。

議事殿早就圍滿人,在許藏玉出現時有細微騷動,楚楊循聲看去,那點動靜也倏然消散。

太靜了,靜到許藏玉被壓著擡不起頭。

跪在殿下,許藏玉才發現青玉板的地面冷得徹骨。

擡頭,那幾重臺階之上的人竟有些高不可攀。任他頭擡得再高,腰挺得再直,也到達不了可以平視的角度。

“許藏玉,你如何將天一宗丹方流入門外,暫且不議,可你以此,煉假藥謀財,罪責難逃。”

一聲聲如暴雨中劈下的雷鳴,急促砸下,許藏玉感到戰栗,卻未肯低頭。

“你既入天一宗,我就不能對你的言行置之不理,你如今害去無門弟子險喪命,我罰你十鞭,你可認。”

執法堂弟子雙手托著一根長鞭,長鞭又細又長,似是靈獸根筋煉制,站在溫千初旁邊的周回譏諷。

“用這根細鞭打金丹修士,也不怕把鞭子打斷。”

“你難道不知道越是細鞭打人越疼,況且,此物還是魂器,不僅能打身,還能打魂。”

他眉頭微蹙,嘆了聲:“沒有見識,就好好閉嘴,這樣就無人知道你的無知。”

周回被噎住,看著跪在地上的人,還有周遭天一宗弟子全都變了臉色,便知此物威名深入人心。他慚愧低頭,不禁朝許藏玉看去。

那人臉色除了白了些,並無懼色。

周回以為他會痛哭求饒,以求從輕發落。

可求饒的反倒不是他。

“掌門十鞭是否太重,曾經有弟子誤傷他人,也只罰三鞭。”蕭明心道。

楚舒也跟著說:“去無門弟子不是好端端站著,哪有把本門弟子先打死的,況且許藏玉並非故意,為何要重罰十鞭?”

“你們都給我閉嘴!”楚楊呵斥,“你們倒是會審,這掌門的位子給你們來坐。”

這兩個都是楚楊曾經最為滿意的弟子,現在除了頭疼還是頭疼,簡直就是來折磨他的。

“我問的是許藏玉!可認罪,有沒有什麽其他想說的?”

“我認。”許藏玉低了頭,沒有猶豫。

楚楊冷笑:“你認得倒快,就一點不怕鞭子落到自己身上?”

“既是我的錯,理當受罰。”

認錯態度誠懇,楚舒越發覺得窩火,他以為許藏玉偏激的性格已經磨平,原來竟是看走了眼。

楚楊擡手示意,執法堂壓著兩人上來,許藏玉這才變了臉色。

鄭若和他跪在一處,神情懊悔:“我以為那人擄走你是要害你,才找來你的宗門求助,沒想到因此會連累你。”

“你若不搬救兵,我也出不來。”許藏玉道。

“掌門抓他們來做什麽,他們不過是毫無靈力的普通人。”

“他們難道不是你的同夥,藥館中賬目明細已然查清,收入全都流入玉安村人手中。既然,他們有參與,自然逃不了罪責。”

“不是同夥,他們只是聽我的命令,請掌門......”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不是他,是我。”

鄭若紅著眼,“他日日待在宗門裏,哪裏顧得上藥館的生意,全都是我在打理。”

“藥方也沒錯,是藥錯了。是我低價購買替代藥材,才造成煉出的金靈丹有誤。”

“可許哥哥從頭到尾從不知情,藥館這麽多年的收入他也沒拿過一分,這罪不該他來當。”

“阿若,不準胡說,那幾鞭下去,你會死。”

聽到許藏玉的呵斥,鄭若這才落下淚,“可你怎麽辦呢許哥哥,這不是你的錯。”

鄭錢伏在地上磕頭,“掌門大人,他們兩個孩子懂什麽,其實那些藥材是我從濟世堂低價買的,他們保證藥效相同,可以替代,我想著這是利民的好事,這才把金靈丹價格一同降了一半。”

“濟世堂他們這麽做,我們也只能跟著,不然誰買我們高出一倍的藥。”

鄭錢說完,卻發現掌門臉色更黑,接著劈頭蓋臉怒罵:“胡說八道,濟世堂是秋水宗產業,秋水宗向來樂善好施,救濟渡人,怎麽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你既說是從秋水宗買的藥,可有證據?”

鄭錢楞了,那些藥材都是私下交易,也沒有收據,哪來的證據。

“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可我保證絕無謊話,確實是濟世堂的掌櫃給我的藥。”

楚楊正要發作,溫千初忽然道:“既然他說了,楚掌門何不叫秋水宗的人過來一問究竟?”

溫門主既然開口,那必然要查清楚,很快,秋水宗的人被叫了過來。

來人嬉皮笑臉,許藏玉瞧著眼熟,隨即才想起來,這是弟子大比那個曾經邀他出去的人,好像叫路鳴。

楚楊:“這次請貴宗過來,是為了求證一件事。”

“我已聽你們的弟子說了,”路鳴遞上好幾本賬本,“這是我們濟世堂所有往來賬目,絕無私售藥材沒有記錄的情況,不知道各位是不是弄錯了,把幕後交易之人看成了秋水宗的人。”

“或者是,那人故意扮做秋水宗人行事。”

路鳴的手從臉上劃過頓時變成另一張臉,許藏玉擡頭楞了好一會兒,居然變的是他的臉。

“普通人沒有修士敏銳,被易容術騙過很正常。”

路鳴見大家的眼神怪異,笑道:“難道不好看?”

旁邊冷冷的聲音飄來:“醜,晃到我的眼了。”

路鳴笑容凝滯,想看誰是這麽囂張,眼刀子剛殺過去,陡然變了,硬是重新擠出笑意,“今天真是熱鬧,居然連溫門主也過來了,幸會,幸會。”

換回自己的臉,溫千初卻又遮了眼,“怎麽更醜了。”

路鳴:“......”

他路鳴誰見了不誇一句英俊瀟灑,居然還能被人說醜。

手中拳頭硬了又硬,最後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溫千初他確實惹不起。

見秋水宗拿出了證據,鄭錢終於白了臉,“是我糊塗,我認,我認。”

“明明是——”

鄭若的話被許藏玉截掉:“禦下無方,主責在我,他們雖受蒙騙卻也做出錯事,藥館這些年經營全部收入,皆全部退回購買金靈丹的人作為賠償,若不夠,可以寫欠條,我日後慢慢還。”

藥館的賬本全部取了過來,楚楊一一翻過卻驚道:“五年才六千兩?”

六千兩放在在座各位眼前沒人瞧得上,連春辭坊裏的一幅畫都未必能買。

許藏玉道:“絕無作假,普通人與修士不同,一筆一筆都需要血汗來掙。若掌門不信,可派人細查。”

路鳴從始至終都沒把目光放到地上跪的人,聽到熟悉的聲音才怔住。

居然是他。

事已定局。

刑罰細鞭又被擡了上來,那東西看得就叫人怵得慌,路鳴笑著說:“既然有誤會,我看錯在那個冒充我門的人,不如以補償就此揭過。”

楚楊:“既然此事,與秋水宗無關,路小友還是不要插手我們天一宗內務。”

路鳴:“......”

好你個老東西,請他的時候倒是客氣,現在用完就丟。

氣氛頓時沈下,執法堂弟子拿起細鞭,殿外忽然匆匆闖進來一人。

“不準打!”

來人行色匆匆,上前便要扶許藏玉起來,被執法堂的人攔住。

楚楊:“薛少主這是做什麽?”

“他既是來我暗香樓修習的弟子,那也算半個暗香樓的人,怎麽能讓你說打就打。”

薛問香只是回去處理個事情的功夫,許藏玉居然就被抓了,丟了還沒處理好的事情,匆匆趕過來,就見這些人壓著他問罪不說,還要動刑。

反正現在薛問香一肚子火,說話也沒好聲好氣。

楚楊才是真的惱火,今天這一個兩個的都要反了天,他身為掌門難道還動不了一個弟子。

“許藏玉認罪當罰,況且天一宗的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插手。”

到底是楚掌門,一道威壓便定住尚且年輕的薛少主,眼瞧著他們就要下手,薛問香急得吼道:

“不準動!許藏玉是我未過門的道侶,以後也是暗香樓的人,楚掌門要是真打他,就是與我們暗香樓為敵。”

楚楊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心口有口氣好像喘不過來,他現在只想拎起鞭子連薛問香一起抽了。

“胡攪蠻纏!胡攪蠻纏!薛少主以前你追著楚舒我只當你年輕,現在居然又把主意打到其他人身上。天一宗豈是你隨意放肆的地方。”

他一道捆仙繩將薛問香縛住,丟到旁邊,正要繼續楚舒撲通一聲跪下。

“不知道薛少主做什麽夢,我和他才是有正兒八經的結契書,我們既是夫妻,他的錯也有我的責任。”

“我竟不知,他困頓到需要鋌而走險的地步,這是我的失責,掌門若罰,請允許我同他一並承擔。”

楚舒性格乖戾,但這麽多年,也沒跟楚楊嗆過聲,直到因為許藏玉的事,楚舒一而再,再而三,忤逆他。

眼前黑了又黑,靠著強大的忍耐,楚楊才沒有氣昏過去。

楚舒居然還沒死心,還念著這事。

他還敢念著。

楚舒父親犯錯,他殺之無愧,可托孤於他,卻讓楚舒斷後,他心中愧疚難當。

他們怎麽一個個都盯著許藏玉不放。

這小子究竟使了什麽手段,居然挑撥得他們都跟他反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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