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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小狗招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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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小狗招小貓

屋裏只有一張桌子, 一張床,雖然簡陋,卻收拾得幹凈,他大半年沒回來, 上面還不見灰塵。

多半又是那小丫頭偷偷打理了。

床上鋪著軟被, 許藏玉沾床便躺下,側首, 靠上軟枕。薛問香就坐在旁邊四方桌, 燃起爐火燒茶, 一點也沒把自己當外人。

“你不回去,可沒有你睡的地方。”

撥著火苗的手停住,打量他身下還算寬敞的大床:“怎麽沒空,你身邊不是還能睡一人。”

“那不行, 我睡覺習慣身邊沒人。”

薛問香哼一聲:“苦修崖你我不是同睡一處,我好歹給了小丫頭五百兩,別說一張床, 都能買你一間屋。”

許藏玉想想還真是,吃別人的嘴軟,多少心裏有些愧疚。

“是我招待不周。”差點忘了薛問香人傻錢多。

“你現在知道也不算晚, 我這人大方,不搶你整張床,讓你一半好了。”

沒等他蹭上床, 一床被子丟過來, 許藏玉指著床腳的空地。

“今年新翻的被子, 讓給少主打地鋪。”

“你就讓我打地鋪!”薛問香不可置信,甚至覺得自己犯賤,居然花錢來這找苦吃。

“現在沒有多餘的空房, 明天我一定叫人給你收拾一間。”

“不用。”

還不如打地鋪呢。

那些破爛地方還不如許藏玉的屋子。

“那好,趕緊睡吧。”

抱著被子的薛問香瞧他打了個哈欠,居然就迷迷糊糊睡過去。

只有他在地上盯了半晌,終究是沒把手裏透著香的軟被丟在地上糟蹋。

夜裏風涼,明月清風送進屋內,蜷著身體的人,像極了倦懶的貓兒。

也不知道那雙爪子會不會撓人。

大半夜只有他像個傻子似的站著吹風,反觀另一人倒是毫無愧疚,睡得香甜。

薛問香看得心裏不痛快,手也覺得癢癢,掐了下那軟乎乎的小臉,才舒坦不少。

“你幹嘛?”

被弄醒的貓兒,睜著迷蒙的眼,還未從被戲耍中遲鈍地反應過來,聲音也軟著,特別好欺負的模樣。

薛問香真覺自己手欠了,恨不得痛痛快快捧著他的腦袋揉弄一番。

但在許藏玉逐漸清醒不善的眼神下,還是收起罪惡之手。

許藏玉正想著他是不是手癢犯賤,就被劈頭蓋臉的被子淹沒。

好不容易扒拉出腦袋,就瞅見他不屑的表情。

“看你虛的很,還是蓋著吧。”

許藏玉:“……”該不該誇你善良呢。

林間雀語,喚醒第一抹晨光,霧蒙蒙地擠進屋子,充斥清寒水汽。

趴在桌上的少年,烏眉之上都點了淡淡白霜。

許藏玉開始沈思,這算不算欺負小孩子。

他輕手輕腳取了旁邊掛著的披風,沒披在身上,蓋在還睡著的可憐鬼身上。

束好衣著,輕步離開。

沿著分布錯落的藥田走去,此時已有人在田中勞作。

按照時間此時應該天光大亮,可偏偏是霧蒙蒙的,晨霧濕潤,地上的土卻十分幹燥。

缺乏地氣之處,總是這樣貧瘠。

在這裏活著,需要付出雙倍努力來獲得勞動成果。

“許娃子,不對,現在應該叫許老板,”男人放下水瓢,認認真真打量眼前越發俊秀的少年,不由感嘆,“還是仙門的風水養人,一年不見,都快認不出了,現在哪家姑娘見了你,能移得開眼。”

“鄭叔莫要取笑我了,如今收成如何?”

許藏玉每次來去匆匆,打個照面就趕回仙門,藥館也是鄭若和鄭叔負責,但他知道做的這些也只能勉強養活玉安村的人。

幾桶水澆下去,焉巴的藥苗勉勉強強精神了些,鄭錢這才擦掉滿頭汗水歇會兒。

“許是天氣作怪,今年的收成又少了兩成。”

看過藥館的賬本,許藏玉知道年年收入減少,他當然沒有懷疑是被鄭叔吞了銀子,不想是原料種植出了問題。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鄭叔,要不讓大家搬走吧。”

“不行,我們祖祖輩輩守在這裏。”

故土的執著讓男人拋不開這片土地,摸著手下幹涸的秧苗,挺直的脊背弓成小山,他的眼裏閃過痛苦掙紮。

“許娃子,你能把別人帶走就帶走吧,我老鄭不走。”

“為什麽?”許藏玉不理解,一塊破地而已,離了這裏,難道就不能活。

“我們玉安村先祖的英靈還在這裏,都走了誰還記得這片地方,只要還有人守著這裏就不會被忘記。”

“它再爛再破,都是我們的故土。”

天地沈寂。

許藏玉從小聽過,數千年前人間還不是修真界,玉安村有位仙人戰魔蟲而亡保人族安寧,英靈不散,庇佑此地。

後世,靈氣大盛,人間繁榮。

聽起來,像是慰藉後人的神話。

許藏玉懷疑過這裏是不是隱藏劇情,藏著天材地寶,但是他偷摸觀察了這麽多年,連根毛都沒有發現。

幾番想助他們離開,未果,也只能作罷。

循著田間漫步,一側的影子逐漸清晰,少年的發絲被風吹散,發帶飛舞,被另一只忽然伸出的手攥住。

“你做什麽?”

剛醒就不安分,小孩子性格就是毛燥,還學著揪人發辮的壞習慣。

薛問香承認自己就是手欠,不僅想繞著發帶在指尖把玩,還想揉他滿頭看起來毛茸茸的頭發。

但他看見了許藏玉依舊拿他當小孩的眼神,脫口的話又變了味。

“頭發松了,我給你重束。”

許藏玉感覺他的手在自己頭上鼓搗了好一會兒,伸手摸過去,居然沒有被他弄得很亂。

“馬上就到了我的生辰,過完我就十六,”他刻意強調,“普通人家也有十六娶妻生子的,我可不是什麽小孩。”

薛問香站在他面前高出半個頭,低著腦袋看他,面容雖有稚色,輪廓卻越發深刻,深邃堅毅的眼看人時,倒真有些唬人,瞧不出他的年紀。

唯一突兀的大概是額邊睡著壓彎的一撮卷毛,在風中一下一下像只小狗爪。

“薛少主少年有成,掌握暗香樓,誰敢拿你不當回事。”

抿直的唇緩緩勾起,不再刻意繃出少年老成的模樣。

可下一刻腦袋就被人像狗似的揉了下,順帶連下巴也薅了,這不就是擼狗嗎?

確實是習慣性的動作,看到他的眼睛瞪圓後,才心虛補救。

“沒把你當小孩,只是覺得可愛。”

木著的臉楞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不該生氣。

什麽可愛,誇好看不行嘛,偏用這麽別扭的字眼。

喜歡就喜歡,找什麽借口。

他追著許藏玉過去,發辮蕩得老高:“你在這幹什麽呢?”

“我看在可有補救地氣的法子。”

日上午頭,他註意到薛問香還穿著的披風:“你還冷?”

修仙之體,當然不冷。只是他醒來,發現某人還算有良知,不想早早丟掉身上還依存的溫暖。

“也不知道誰蓋的,大概身為人的良知感受到了譴責。”

許藏玉對他的心口不一早就習慣,蹲下身,手掌觸地,用靈力感受此方天地。

但,所能觸及還是太少,靈力像入了大海游蕩,尋不著邊際。

身邊蹲下一人,手裏端著碗大的法器,底下羅盤,上面浮著一條銅龍,隨著走動,龍首擺動。

“你這樣找可不行。”

“你這是尋靈盤?”

市面上有這樣尋靈氣的羅盤,賣價不菲,多用在靈力充裕之地尋找靈眼,用在此處明顯不合適。

“暗香樓的東西,豈是普通俗物,這是避煞盤,專指怨煞之處。”

他的眼神變得凝重:“剛才拿出來的時候這東西就反應劇烈,這裏不是死地的話,就可能藏著煞邪之物。”

龍首劇烈擺動後,直指右前方的荒林。

兩人對視一眼,緊追過去,不料鄭叔見了忙上前阻止。

“那邊是黑山,裏面盡是些毒草毒蟲,以前老張家兒子都被毒蟲咬了命都沒救回來,你們兩個可別過去。”

“我們金丹修士哪害怕毒蟲。”薛問香拿了兩顆驅蟲丹,一顆放在自己腰間,一顆放在許藏玉身上。

鄭叔沒攔住他們,擔心地看著兩人離開。

“速去速回,莫要留戀。”

“放心吧,鄭叔。”

擺手的身影消失林間。

龍首到這裏就不動了,攔在面前的是一段峭壁石山。

“沒路了。”薛問香瞧這裏,除了一些毒草,沒看見多少毒蛇毒蟲。

“玉安村的人從小告訴小孩黑山裏的毒蟲吃人,我還以為這裏是片蟲山。”

可親眼所見,這裏連個飛蟲都沒有。

薛問香拍了拍一動不動的避煞盤:“要是這東西用兩次就壞了,我可得問問暗香樓裏那些老家夥。”

“不對,有血腥味。”

微弱不可聞,還有低低的嗚咽聲,許藏玉跑過去,撥開發出聲音的草叢,裏面居然是只漂亮的白毛狐貍。

蜷縮在地上發抖,身上瞧不出明顯傷口,只有前爪的白毛上沾著血跡。

那處被咬了一個洞,有東西在皮肉之下聳動,不消片刻,前爪連皮帶肉啃掉了一塊。

長條的蟲子暴露出來,密密麻麻的腳尖針似的刺進肉裏,啃得血淋淋的嘴裏居然布滿尖齒。

“好惡心的東西。”

薛問香看得想吐,他拉過許藏玉:“別被那東西沾到。”

一簇靈力打在那東西身上,綁住拖拽出來,兩人看到了驚恐地一幕,這東西居然把靈力都吃得一幹二凈,叫囂地發出呲呲聲,當著兩人又鉆進狐貍的肉裏。

吃肉,還吃靈力的蟲子,什麽鬼東西。

這狐貍看著十分有靈氣,痛成這樣也沒有大叫,甚至在許藏玉伸手過去是還把爪子收了回去,深怕他受到牽連似的。

思索半晌。

“這蟲子恐怕不見血肉是不會出來。”

見狀,薛問香去打了只山雞,腳邊放了血,濃重的血腥味流過去,那東西居然只探了個頭就縮了回去。

“好刁鉆的蟲子,居然不食牲畜之肉,難不成要吃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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