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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要是走了,你是不是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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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要是走了,你是不是特開心

趙域沒有隱瞞,三言兩語說了前世蕭清巖的死。

二人說話的地方就在徐家小院外。

徐初眠面色一震,眼眶立即紅了,她想過蕭清巖是死在戰場上,可沒想到是自殺跳河而亡。

趙域側開眼,沒看徐初眠悲傷的臉。

嘖。

心煩。

徐初眠愁緒萬千,算著時間,再過不久定王謀反的消息就會傳回京。

她擰緊了眉頭,清巖不該落得那個結局。

“我要去找他。”

說著,徐初眠就要走。

趙域攥住她手腕,他面上冷笑,“初眠,你去找他能有什麽用?他會聽你的?”

徐初眠紅著眼眶,“我總要試試。”

趙域閉了閉眼,並不阻止。

二人是多年好友,趙域清楚蕭清巖的性子,他灑脫重情義,無論他多痛恨定王的反叛,都會選擇與父兄站在一起。

徐初眠心中亂成一團,眼淚控制不住就流了下來。

蕭清巖是定王的兒子,他離京回北地,極大可能重蹈前世覆轍。

可若是留在京中,蕭清巖就是定王同黨。

他逃不開。

若是更名換姓離開京城,清巖拋不下他的責任。

趙域走了。

徐初眠失魂落魄回在院子裏,周身徹骨的冷。

此時午飯後不久,小桃去守著沐沐午休,秋雨在檐下做女紅,院子裏十分安靜。

就在這時,大門初傳來動靜。

徐初眠立即轉頭。

是蕭清巖來了,蕭清巖一身錦衣衛裝束。

又比前幾日瘦了些。

他面上揚著一抹笑,手裏還提了徐初眠與沐沐愛吃的糕點。

徐初眠一見他,眼睛就濕了,“清巖。”

蕭清巖方才在墻後看到趙域離開的。

二人聲音小,沒聽清到底在說什麽。

蕭清巖面上毫無異樣,不過在走近看到徐初眠微微紅腫的眼睛時,他擰緊了眉頭,“怎麽眼睛紅了,哭過了?”

徐初眠搖搖頭,淺笑道:“就是方才風沙進眼睛裏了,已經沒事了。”

蕭清巖撫著女子長發的手一頓,他眼中閃過一絲陰沈。

在他之前,徐初眠只見過趙域。

秋雨看了眼二人,連忙拿著針線進屋了。

蕭清巖擁著徐初眠,陪她說著近來京中的案子。

這案子並不棘手。

只不過最近京中許多定王的舊部被抓了,理由千奇百怪。

這些人是曾經同定王打過仗的,有些是受了傷,有些是皇帝起了疑心被留在京的。

這些從前的叔伯們都看著蕭清巖長大。

蕭清巖不能袖手旁觀,因此這幾日都在奔走想辦法相救。

徐初眠拉了拉蕭清巖的袖子,

男子回笑:“初眠,怎麽了?”

徐初眠嘴唇微動,原本想要說的話,停在了喉口。

她用了掐了下掌心,玩笑道:“清巖,以後我們多帶沐沐去看外祖母好不好?”

蕭清巖,嘴角笑意一滯。

以後……

還有以後嗎?

徐初眠垂下眼,不想讓他看出她的異常。

遲遲沒聽到蕭清巖的聲音,徐初眠腦中的那根弦斷了。

蕭清巖沈沈閉上了眼。

她盯著蕭清巖胸口,作勢生氣,試探道:“你怎麽不說話?好呀你,蕭清巖,你現在開始敷衍我了,你最近是不是喜歡上別的姑娘了?”

蕭清巖扯了扯嘴角,眼中有一絲迷惘,他將徐初眠緊緊抱在懷中。

“沒有別的姑娘,只喜歡你。”

徐初眠擡頭,她想從蕭清巖臉上找出別的情緒,可他臉上除了強撐著的笑意,與眼底的抱歉後,再無其他。

清巖還是做出了決定。

若是以往,蕭清巖早將她抱起來,說著日後娶了她,帶她和沐沐住進蕭府,想著二人的未來。

可如今,蕭清巖沒有別的話。

他已經做了決定。

徐初眠眼睛一酸。

世事難料,徐初眠如今不想別的,她只想要讓蕭清巖避開前世的結局,想要讓他活下去。

蕭清巖正欲開口逗她笑,就見初眠眼淚成串地掉了下來。

蕭清巖手足無措,一時間找不到絲帕,只好用拇指拂去她淚水。

“初眠,是我不好,你別哭了。”

徐初眠沒忍住瞪他。

“我又沒說是因為你。”

蕭清巖目光裏全是她,“那你怎麽了?”

徐初眠找了個理由,“後日就是小考了,擔心考不好,情緒有點沮喪,和你又沒關系。”

蕭清巖松了口氣,“你嚇我一跳。”

徐初眠回抱住蕭清巖的腰,她嗓音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清巖,你很好,很好。”

可她要怎麽做才能改變蕭清巖的命運?

阻止定王造反?

太過天方夜譚。

……

徐初眠望著他,“清巖,你以後會留在京城嗎?留在京城,不去北地,好不好?”

蕭清巖看著她,沒說話。

徐初眠努力笑著,“你如果不想在京城,我們就隱姓埋名去別的地方。”

蕭清巖懷疑趙域對徐初眠說了什麽,他輕聲道:“初眠,怎麽突然說起這些了?”

徐初眠搖頭,靠著他胸膛,胡口編了個理由。

“京城的風景看膩了,想去別的地方,咱們安穩生活。”

蕭清巖眼中悲痛,可他沒辦法給徐初眠回答。

蕭清巖只覺老天太過殘忍。

他在心中,對徐初眠說了聲對不起。

……

蕭清巖出了徐家小院後,離開不遠處,前方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二人身型相當,蕭清巖眉間帶有冷意,不覆先前的清風朗月。

趙域一臉漠然疏離,讓人難以接近,“聊聊吧。”

巷子裏很快又只剩了雪聲,空無一人。

就在陳大夫院子隔壁的小巷裏,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觀察著徐家小院的方向。

很快又跑了。

-

護城河邊,一處空曠地帶。

寒風凜冽,河邊蘆葦被吹得東倒西歪,冰刀般的風雪吹打在身上,岸邊那二人卻如無事人一般沈默著,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心境天翻地覆。

蕭清巖曾經視為親兄長的好友,在暗中惦記他的心上人,曾經引以為傲的家世成了束縛蕭清巖的枷鎖。

蕭清巖面無表情:“找我做什麽?嘲笑我?”

趙域望著快結冰了的河面,思緒微轉,想起了前世。

趙國公的屍塊被送回京後,國公府上下縞素,哭聲遍地,章氏一夜蒼老,仇恨憤怒充斥著趙域心間,他想過各種洩憤方式,在被任命北上討伐前的一段時間內,蕭清巖投河的消息傳回京。

屍體被撈上了岸,無人看管。

也是這樣一個冬日,趙域離了京。

黃土一埋。

趙域當做全了與蕭清巖前十多年的情義。

如今,生來立場相對。

趙域是局外人,他無法幹涉蕭清巖的決定。

如徐初眠所說的,離開京城隱姓埋名?

徐初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蕭清巖深知肩上的擔子與責任。

他無法拋開定王府。

趙域清楚蕭清巖脾性,他即使改變了蕭清巖大哥的死,也阻止不了定王的謀反。

蕭清巖嗓音從喉嚨裏逼出來。

見趙域不說話,蕭清巖心中有氣,他握劍就朝趙域刺來。

這次,趙域沒躲。

他握劍迎上。

二人就這麽在河邊打鬥起來。

橫亙在心中的沈重沒有一絲減輕。

即使是開口,又能說什麽呢。

蕭清巖先停了下來,他低笑出聲,眼睛微濕,“趙鶴安,我要是走了,你是不是特開心?”

趙域側眸,淡聲道:“是我先認識她的。”

周遭突然安靜下來,趙域離開前,落下一句話。

“陛下準備動手了。”

言盡於此。

蕭清巖閉了閉眼。

趙域邁步離開,蕭清巖的聲音響起。

“可她喜歡的人是我!”

喜歡而已。

才兩個月的時間。

很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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