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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稚手拂塵承母訓,赤金未綻已懷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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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稚手拂塵承母訓,赤金未綻已懷溫

南境的符家小院,暮春時總飄著淡淡的符紙香。烈箐蹲在院角的青石板上,手裏攥著塊半濕的帕子,正賣力地擦著石縫裏的泥垢。她才七歲,個頭剛到竈臺高,帕子卻攥得比誰都緊,小臉憋得通紅,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頰邊也顧不上擦。

“箐兒,歇會兒吧。”符夫人端著碗涼茶走出來,身上的素色符袍沾了點墨痕,卻依舊溫婉。她蹲下身,用帕子輕輕擦去女兒額角的汗,眼底滿是笑意,“這石板你都擦三遍了,再擦就要磨出光了。”

烈箐仰起頭,眼裏亮得像院裏的星:“娘,我要擦得幹幹凈凈的,等您畫符時,就不會沾到泥了。”她說著,又低下頭,帕子擦過石板的聲音更響了些,“娘昨天誇我擦得好,說我是好孩子,我還要更努力!”

符夫人失笑,指尖拂過女兒沾了灰的手背——那上面有幾道淺淺的劃傷,是今早擦竈臺時被木刺劃到的,可這孩子卻只字未提,只想著把活幹好。她輕輕握住烈箐的手,聲音柔得像春風:“我的箐兒本就是好孩子,不用這麽賣力也一樣。”

“不行!”烈箐猛地搖頭,帕子往石板上一按,“娘說過,做事要認真,不能偷懶。您畫符時,連一道紋路都不肯畫歪,我擦東西也不能馬虎!”

這話讓符夫人的眼眶微微發熱。她擡手,從袖中取出一張剛畫好的“護心符”,輕輕貼在烈箐的衣襟上:“這符給你,往後擦東西時,別再傷著自己了。”

烈箐摸了摸衣襟上的符,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往屋裏跑。不一會兒,她捧著個小小的木盒出來,裏面裝著她攢了半個月的銅板——是幫隔壁張奶奶曬草藥、給李爺爺挑水掙來的。

“娘,”她踮起腳尖,把木盒遞到符夫人面前,“這些錢給您買朱砂。昨天我聽見您跟掌櫃說,朱砂快用完了,您畫符不能沒有朱砂。”

符夫人看著木盒裏亮晶晶的銅板,又看了看女兒滿是期待的眼神,忽然鼻子一酸,伸手將她抱進懷裏:“我的箐兒,怎麽這麽懂事?”

烈箐趴在娘的懷裏,聞著熟悉的符紙香,笑得格外甜:“因為我是娘的女兒呀!娘說什麽都對,娘做什麽都好,我要跟娘一樣,做個厲害的人!”

那天傍晚,烈箐又主動去劈柴。斧頭比她的胳膊還沈,她卻咬著牙,一下下往木頭上砍,木屑濺了她滿身,她也不在意,只想著多劈些柴,讓娘晚上燒火時不用再費心。

符夫人站在廊下,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在夕陽裏忙碌,手裏握著剛畫到一半的符,忽然覺得,這世間最好的符,也比不上女兒這份純粹的心意。她輕聲喊道:“箐兒,劈完這幾根就來吃飯,娘給你做了紅燒肉。”

烈箐猛地回頭,眼裏的光更亮了:“好!娘等我,我馬上就好!”

斧頭落下的聲音再次響起,伴著夕陽的餘暉,在小院裏織成一幅溫暖的畫。那時的烈箐還不知道,後來她會歷經多少風雨,會成為千妖閣的閣主,會遇見讓她甘願傾盡所有去守護的人。可她始終記得,娘當年教她的“認真”與“溫暖”,記得那份被誇獎時的歡喜,記得擦得鋥亮的石板,和衣襟上那張帶著娘體溫的“護心符”。

多年後,當烈箐穿著赤金長袍,站在千妖閣的山門前,等著何舒雲來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袍角的紋路,忽然想起小時候擦石板的模樣——原來從那時起,她就習慣了為在意的人,把一切都準備得妥妥帖帖,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看似堅硬的外殼下。

而那份被娘誇獎時的心動,那份“娘說什麽都對”的執念,後來也悄悄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成了“舒雲說什麽都對,舒雲做什麽都好”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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