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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凝魂牽舊念,濁世藏鋒待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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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凝魂牽舊念,濁世藏鋒待風起

淵澤底的靈脈終於趨於平穩,幽藍的光裹著鎏金靈光,像給烈箐的魂體鍍了層暖殼。她的天眼界還開著,窺影線裏的畫面卻不再是醉仙樓的喧鬧——此刻映出的,是千妖閣寒潭邊那盞青燈,燈芯的淡綠光暈裏,還飄著半塊裂紋玉佩的虛影。烈箐知道,那是何舒雲昨晚偷偷回來過,怕她擔心,只在潭邊站了半柱香,留下幾句輕聲叮囑,又匆匆趕回了青樓。

“師尊說,塵子星查到黑石崖的布防圖藏在仙盟分壇的暗格裏,要等下月初一的月圓夜才能取。”烈箐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窺影線,鎏金眼眸裏滿是疼惜,“還說柴房的被褥太薄,讓我在淵澤裏別凍著……她自己穿著單衣在青樓挨凍,倒先擔心起我來。”

靈脈深處傳來細微的嗡鳴,像是在回應她的話。烈箐深吸一口氣,將躁動的靈韻壓下去——這幾日她強行用天眼界探查,魂體已有些不穩,老龜妖若是知道,定然又要念叨她不愛惜自己。可她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何舒雲在醉仙樓受的委屈,想到那些關於玉翠的流言,她就恨不得立刻沖破靈脈,去護著她的師尊,去查清所有真相。

而此刻的醉仙樓雅間裏,何舒雲正垂著眼彈奏《落雁曲》。王老爺坐在對面,手裏把玩著酒杯,眼神卻時不時往她臉上瞟,語氣輕佻:“姑娘這臉怎麽了?莫不是被誰欺負了?跟了爺,爺保你沒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何舒雲的指尖在琴弦上頓了頓,琴聲微微走調,卻很快又恢覆平穩:“謝公子關心,奴家只是不小心撞了下。”她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冷意——若不是為了黑石崖的布防圖,若不是為了查清玉翠的死因,她早已用符術讓這登徒子付出代價。

雅間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接著是塵子星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王老爺在嗎?小子剛得了瓶上好的‘醉仙釀’,特來孝敬您!”

何舒雲的心頭微微一松,知道塵子星是來給她傳消息的。果然,塵子星推門進來,手裏提著個酒壺,眼神卻飛快地給她遞了個暗號——那是他們約定好的“一切順利”的手勢。

王老爺見了塵子星,臉上露出笑容:“塵小公子倒是有心!快坐,陪爺喝幾杯!”

塵子星笑著應下,坐在王老爺身邊,一邊倒酒,一邊看似無意地說道:“王老爺可知,近日雲鎖府出了件大事?”

王老爺挑眉:“哦?什麽大事?”

“雲鎖府的玉翠姑娘沒了。”塵子星的聲音壓得低,卻剛好能讓何舒雲聽見,“外面都傳是被她師兄下藥害死的,可我聽說,玉翠姑娘是得了急病,她師兄為了救她,還特意去尋了珍稀的藥材,只是沒能來得及……”

何舒雲的指尖微微一顫,終於松了口氣——果然是誤會。南朝並非下藥害玉翠,反倒是在救她。只是不知是誰傳了謠言,將救人的藥說成了害人的毒。

王老爺聽得興致缺缺:“不過是個姑娘家的事,有什麽好說的。”他轉頭看向何舒雲,“姑娘,別光彈曲,過來陪爺喝杯酒。”

何舒雲剛想拒絕,塵子星卻搶先開口:“王老爺,這位姑娘是個惜琴之人,怕是不善飲酒。不如小子陪您喝,讓姑娘再彈首曲子助興?”

王老爺不情不願地應了,何舒雲重新撥動琴弦,琴聲裏終於少了幾分沈重,多了幾分輕快。她知道,塵子星這是在幫她解圍,也是在悄悄告訴她,雲鎖府的事,他會去查清真相,讓她不必擔心。

而淵澤底的烈箐,通過窺影線聽清了塵子星的話,鎏金眼眸裏的戾氣終於淡了些。她就知道,南朝絕非狠毒之人。只是這流言來得蹊蹺,怕是有人故意為之,想挑撥雲鎖府與千妖閣的關系,甚至牽連到師尊。

“師尊,你放心,”烈箐的魂體輕輕飄起,靈韻比之前更凝實了些,“等我出去,定要查清是誰傳的流言,定要讓那些算計你的人,付出代價。”

淵澤的靈脈忽然亮了起來,幽藍的光裹著鎏金靈光,像一朵即將綻放的花。烈箐知道,她的魂體快要養好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沖破靈脈束縛,去見她的師尊,去護著她,再也不讓她一個人受委屈。

此刻的千妖閣,老龜妖正站在寒潭邊,看著潭水泛著的微光,輕輕嘆了口氣:“閣主啊,您可得快點回來,不然何師尊一個人,太累了。”潭邊的青燈依舊亮著,淡綠色的光暈裏,半塊裂紋玉佩靜靜躺著,像是在等待著它的主人歸來。

醉仙樓的夜色漸深,琴聲、笑聲、酒氣交織在一起,卻掩不住那藏在暗處的鋒芒與牽掛。何舒雲彈著琴,心裏盤算著下月初一的月圓夜;塵子星陪著王老爺喝酒,悄悄收集著仙盟的消息;淵澤底的烈箐,在靈脈的滋養下,一點點凝聚著力量;而雲鎖府的流言背後,一場更大的陰謀,正悄然醞釀。

所有人的命運,都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一端系著寒潭邊的等待,一端系著青樓裏的隱忍,一端系著淵澤底的牽掛,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能牽出一場驚天動地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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