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綁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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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銳走後,胡宇飛發現,阿煙果然開始二十四小時“貼身”護衛他,不但平時他去哪都跟著,就連上廁所,阿煙都在衛生間門口等著。胡宇飛心下暗喜,於是以護衛為名,求洗鴛鴦浴求滾床單,纏得冷煙常哭笑不得。

“Tony,來兩杯tequila。”掃視了一圈熱鬧的酒吧,胡宇飛滿意地拉著阿煙倚靠在吧臺上。

今天是周六,Secret Garden的生意特別興旺,舞池那邊簡直是挨肩擦踵,酒吧區這邊也比以往嘈雜了許多。吧臺邊的吧凳都坐滿了客人,還有不少客人像胡宇飛和阿煙這般,只能站著喝酒,但這完全不影響客人們談笑的興致。

胡宇飛倒十分不介意站著,這樣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摟著阿煙,附耳在她耳邊說些情話,看她冷冽的面具因為他的調情而碎裂。

拉起阿煙的手,舔了口她虎口上灑著的鹽粒,一口氣喝下tequila,再咬一口阿煙指間夾著的檸檬,胡宇飛滿意地瞇上眼,嘴裏的tequila刺激著味蕾,眼中是阿煙眉角眼梢泛起的羞色,不禁暗想:“tequila簡直是調情聖品,以後在家裏不妨儲備一些。”

以前曾經用這一招調戲過胡宇飛的冷煙常,現在卻為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調情大感羞赧。她不由得想,當初自己怎麽會那麽大膽,那麽自然地就做出這種親昵的行為?突然,她霍地擡起頭來,四處掃視——剛才,她分明感覺到兩道帶著恨意的視線投向這邊。

她的腰桿挺得筆直,耳朵警惕地豎起,雪亮的眼睛向四周環視,像一只懶洋洋的獵豹突然嗅到了危險。

“怎麽了?”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和戒備,胡宇飛也有所動容。

仔細地掃視了好一陣子,阿煙才收回視線,“沒什麽……我們回去吧。”

“嗯,我先去趟洗手間。”胡宇飛一邊笑著一邊朝洗手間走,阿煙身子動了動,做出也要跟去的樣子。

“你也要去?”胡宇飛看著阿煙,臉上露出調侃的笑容。

“嗯。”阿煙點點頭。她天生對危險有敏感的直覺,雖然並未發現實質性的跡象,但還是小心為上。

胡宇飛當然不反對他的阿煙二十四小時跟著他,但自從他知道阿煙是女子之後,便不太樂意她進男廁所,畢竟那裏不少男人站在小便兜前方便,他可不願阿煙看到別人的。

所以到了男廁門口,阿煙還沒有停住腳步的意思,胡宇飛忍不住回頭,詫異地問:“你真的要跟我進去?不怕看見啥不幹凈的長針眼?”

阿煙不屑地哼了一聲,一副“我啥沒見過”的表情。

然而,當走進洗手間,聽見裏頭一個隔間中傳來的喘息和申吟,冷煙常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以前出任務時看了多少活春宮都無動於衷,對於這種聲音更是當成貓的□□,但如今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這帶著享受和痛苦的申吟,竟像一個個細細的鉤子,將她的心鉤得又癢又難受。她對自己這樣的失態很是懊惱,又氣那兩個不分場合的野鴛鴦,臉上不禁又羞又悩。

胡宇飛一臉壞笑,湊在她耳邊輕輕說,“要不,我們也試試?”

阿煙聞言臉上更紅,啐了他一口,“沒正經。我在外面等你,快點。”轉身就出去了。

胡宇飛哈哈一笑,走到小便兜前放水。

低頭整理褲子,突然聽見申吟停止,隔間門打開,他好奇地回頭,正想看看那對野鴛鴦長的啥模樣,突然後頸一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冷煙常在洗手間外抱著雙臂,等得有點著急。這也太久了吧——她忍不住推門走了進去。裏頭奇怪的聲音已經停歇了,她挑了挑眉喊:“阿飛!阿飛!”

只見洗手間中雖然有一兩個人正在方便,卻沒有胡宇飛的影子。她心下暗叫不好,用力推開一間間隔間。沒人,還是沒人,但凡有鎖著的,都被她一腳踹開,霎時咒罵聲四起,有些人想發飆,但一看她一臉的陰狠,咒罵的聲音立刻小了許多,趕忙罵罵咧咧地離開。

最後一個隔間了,推了推,不動,冷煙常退後一步舉腳就是一踹,門被踹掉了一個活頁,可憐兮兮地半掛在空中搖晃,隨之響起的是一個人的驚叫。

只見裏頭有兩個人抱在一起,坐在馬桶上。兩人都衣衫不整,尤其是騎坐在上面的那個年輕人,襯衣褪到了臂彎裏,下身也衣不蔽體,下面那個人的頭埋在他胸前。年輕人似乎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到,回過頭,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冷煙常。

剛才在這裏亂搞的竟然是他——阿煙看見那一臉春意未消的陰柔臉,厭惡地皺了皺眉。

黃小凡似突然回過神來,驚呼著抱緊下面那個男子,隨即想起什麽似的,伸手去掩那被晃蕩的門:“你……你幹什麽,快……快走開!”

阿煙懶得管他的爛事,哼了一聲,走出了洗手間。

阿飛去哪裏了?

想起剛才那帶著恨意的視線,她心中一冷。趕緊在洗手間內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但洗手間不過巴掌大的地方,一眼就看光了。

她趕忙沖出外面,見到酒吧小弟就問有沒有見到胡宇飛,所有人都搖頭。吧臺、舞池,最後連包廂和家裏都找過了,都沒有。

她心亂如麻,連呼吸都變得紊亂起來。

阿煙,不要亂。仔細想想,肯定有什麽不對。她站住腳,仔細地回想剛才的一切,企圖找出蛛絲馬跡。

洗手間雖然有窗口,但只有排風扇大小,人是不可能從那裏走的。酒吧雖然用的是中央空調,但唯有洗手間裝的是獨立排風機,所以也不存在可以通過人的冷暖氣管道。自己一直站在洗手間外的通道裏,所以,任何出入洗手間的人都不可能逃過自己的眼睛……

人是怎麽消失的呢……?

她苦苦地想,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智海如靈光一現,黃小凡那陰柔的臉閃現在腦海裏。

對了,整個洗手間的人,只有黃小凡抱著的那個男人沒有露出過臉!不過,他們在阿飛剛進洗手間之前就在了,不可能……不!有可能!

阿煙臉色大變,飛一般地沖到洗手間,黃小凡和那個男人早已不見蹤影。她沖到外面,抓住一個附近的酒吧小弟:“看見黃小凡了嗎?”

黃小凡是酒吧常客,在這裏做了一段時間的的酒吧小弟都認得,偏偏她抓到的是個新人,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她一個發狠,將人一把推開,沖向酒吧門口,一路見到酒吧小弟就問有沒有見到黃小凡。

終於,一個酒吧小弟看見了黃小凡,說他剛走不久,跟他一起走的還有一個黑衣男人,好像醉了,被他扶著走的。追出去一問保安,保安說一輛黑色奔馳房車將黃小凡和他身邊的男人接走了。

沒錯,就是他——黃小凡!!

冷煙常冷靜下來,再把整個過程仔細回憶了一遍。上次黃小凡對胡宇飛意圖不軌後,她就調查過他的背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沒什麽特殊背景,否則她也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但細思整個綁架過程,嚴絲合縫,時機把握得剛剛好,連她都被暫時蒙騙了過去,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單槍匹馬能幹得了的。

她瞇起眼,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我以少幫主的名義,激活風雷令,級別——紅色。線索黃小凡。必須在一小時之內找到人。”

收起手機,她望著遠方,市中心輝煌的燈火將夜晚照得如同白晝一般,但她的心卻猶如有暗黑的旋風在呼嘯:“不管你們是誰,敢動阿飛一根毫毛,我都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風雷令

悠悠醒轉,後頸尤兀自隱隱作痛,胡宇飛咧了咧嘴。頭頂一只鎢絲電燈泡努力地發散著昏黃的光,卻也不過照出前面五步遠的地方,燈光投下的光圈範圍之外,一片黑洞洞的,像怪獸張開的大嘴。

雖然看不清楚在哪裏,但可以判斷這是個很大很空曠的空間,因為當胡宇飛掙紮的時候,手上的手銬發出叮當的響聲隱隱有些回聲。

背後是一堵墻,墻皮斑駁剝落,有些地方磚塊醜陋地裸逞著。他的手被手銬分別鎖在兩根鐵管上,雙腳並攏,被緊緊地捆著,靠墻站立,雖然背後沒有十字架,卻被弄成一副耶穌受難的姿勢。

“是誰!有種別縮頭縮尾,滾出來!”胡宇飛大吼,聲音在空間中遠遠地傳了出去。他劇烈地掙紮,兩手的手銬將冰冷的鐵管敲得叮當作響。

“哼——”黑暗中突然傳來一個冰冷濕膩的聲音,尖細刺耳。

一個人慢慢地踱進了燈光照出的地界,當胡宇飛看清了那個人的臉,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個人高高的個子,卻十分瘦削,尖尖的臉上長著一雙三角眼,禿禿的眉骨幾乎看不見眉毛,嘴唇極薄。如今那三角眼放著邪光,緊盯著他,令人聯想起攻擊前嘶嘶作響的毒蛇。

三角眼踱到胡宇飛面前,捏住他的兩頰,左右打量了一會兒,發出桀桀怪笑:“何老三,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讓你這麽興師動眾,還要勞動我出馬,原來不過是只扮成狐貍的兔子而已。”

一個人影也走進光圈,胡宇飛的臉頰被捏住,動彈不得,但從眼角餘光還是能看到那高高的鷹鉤鼻子。

“二當家,他自然不算什麽,但他身邊的那個人紮手,所以才請您出馬。”聲音裏頭透著一股子討好的味道。

“哦~~不就是那個暗雷幫少幫主嗎?聽說他長得很美啊?比這只狐貍怎麽樣?”三角眼問。

“的確……的確美不勝收,跟這只尤物比,有一種特別的禁欲味道。”二當家的喜好何老三再了解不過,他眼睛轉了轉,賠笑著說。

“哦??”三角眼轉過去瞟了何老三一眼,又饒有興味地轉過視線在胡宇飛臉上逡巡。胡宇飛感覺就像被一只又濕又冷的蛇盯住,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禁欲之美嗎……”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捏著胡宇飛兩頰用力,在他臉上捏出了幾個紫印,“成永康那家夥真沒出息,這樣的貨色滿大街都是,至於賠上自己個兒嗎?要玩,就要玩那種不可一世的小少爺才有趣。”

“嘿嘿嘿……那是,阿康哪有二當家您的品味和本事……”

臉頰終於被放開,眼前遮擋著燈光的黑影也不緊不慢地移到了一邊。胡宇飛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生疼的兩頰,環視四周。

昏黃的燈暈下,已經擺上一張椅子,三角眼坐了上去,朝著他陰陰地笑。何老三陪在旁邊,後面光圈範圍之外,還圍了不少幢幢的黑影,個個牛高馬大。

“原來是白虎堂的二當家,對付我一個小人物,怎麽敢勞動大駕?”胡宇飛鎮定了一下,突然笑起來。現在要努力地拖延時間,他相信阿煙一定會來救自己。

“哼!就憑你?”三角眼露出不屑的表情,又上上下下看了他一會兒,“笑起來果真有幾分騷勁兒,但我不喜歡這樣的,隨你們處置吧。先別弄死了,還要用他來釣冷少常那只小野貓呢。”說完靠在椅背上,用手支著腮,一臉的意興闌珊。

“是。”何老三眼中露出興奮的表情,一擺手,黑影分開,一個輪椅被推到胡宇飛跟前,椅子上坐著的正是成永康,只見他如今瘦了不少,精神委頓,再無之前耀武揚威的模樣。

但此刻,成永康的眼中閃爍著仇恨、貪婪與興奮交織的光芒,他回頭說:“二當家,這個人……我可以隨便處置?”

“嗯,別弄死就行。”三角眼懶洋洋地回答。

露出邪惡的笑容,成永康從牙縫裏擠出幾句話:“胡宇飛,任你上天下地,最後還是落在我手裏。”然後轉頭對推著輪椅的大墨鏡說,“大安,把我的東西拿上來,今天我們好好招待招待這只騷狐貍。”

大墨鏡擺擺頭,一個小弟就捧上來一個托盤,上面的鞭子、鋒利的鉤子、各種尺寸的錐子、刀子幽幽地泛著冷光,看了就令人毛骨悚然。

自從成永康被廢了之後,就喜歡聽年輕男子被折磨的慘叫,剛開始還有不知死活的MB做他生意,後來他的殘忍變態名聲在外,給再多錢也沒有人願意陪他,他只好靠綁架年輕人來滿足自己。

胡宇飛看到那些東西也打了個寒顫。

“成永康……”看著眼前輪椅上的人瘋狂的表情,胡宇飛知道跟他說白費勁,於是對著何老三喊:“何老三,你……你這麽幹,阿……阿常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何老三臉一沈,想起上次差點被冷少常廢了只手,臉上浮起恨意,嘴一動就要說話。

三角眼舉起手,制止住何老三,“跟他廢什麽話。成永康,快點動手。”

“是!”成永康□□著說,兩手抓住胡宇飛的襯衣下擺,往兩邊一用力,扣子蹦落,胡宇飛的胸膛和腹肌露了出來。成永康從托盤裏拿起一把尖銳的刀子,用刀尖頂住胡宇飛的下巴,再輕輕往下滑,滿眼戾氣。

“等等!這是什麽!?”三角眼突然騰地跳起來,沖上前,一把推開刀尖,拽住胡宇飛脖子上的黑晶石,仔細看了一會兒,臉色大變。

“混蛋!”他一巴掌甩在成永康臉上,把對方直接打懵。揪過跟上來的何老三,他氣急敗壞地喊:“你沒有說過這家夥身上有風雷令!”

風雷令——?胡宇飛狐疑地看著胸前的黑晶石。阿煙送他這條項鏈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是我送你的護身符,千萬別丟了。”只因為是阿煙送的,所以他才把它像寶貝般地時刻戴在身上,可聯想到上次宋子銳看見它的驚訝,看來這個物件非同凡響。

何老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二當家……我……我也不知道啊……”

“混蛋!混蛋!我被你害死了!”三角眼發瘋般地尖叫,聲音更加尖銳刺耳。“快撤!快撤!”說完連頭也不回,招呼著手下就往黑暗處走。

突然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響起,在空蕩蕩的空間中激起一陣回聲:“想走?遲了——!”

悶哼聲,倒地聲,三角眼的手下還沒回過神來,就接二連三被放倒,只見數條黑影快速穿梭,不一會兒,三角眼背後的一片人影就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三角眼張大嘴,眼珠子亂轉,正要喊什麽,突然慘叫一聲,一把匕首已經插穿了他的肩膀,匕首尖從前面露出來在,在燈光下微微地閃著光。

成永康、大墨鏡和何老三已經噤若寒蟬,冷汗不斷地從額上流下來,因為,三把帶著□□的槍口正抵著他們的額頭或脊背。

一個全身黑衣的年輕人好整以暇地走到三角眼跟前,表情淡淡的,眼中卻翻湧著殺意:“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白虎堂的毒蛇老二,看來,白虎堂是要跟我們暗雷幹到底了。”

三角眼咬牙忍著肩膀的劇痛:“不,這是私人恩怨,跟白虎堂無關……”

“私人恩怨??你是白虎堂二當家,我是暗雷少幫主,而且……你還冒犯了風雷令保護的人,”說著,冷煙常走到胡宇飛跟前,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眼神中的冰冷融化了片刻,可當她轉過身來時,又變得冷酷無比,高高在上,“你以為……我們之間還能是私人恩怨嗎?”

三角眼看著她的臉。如果在平時,這絕對正是他喜歡的類型,冷酷、俊美,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著一張線條完美的白皙的臉,充滿了禁欲之美。但現在,眼前的美人眼中滿是肅殺之意,宛若一個兇殘的死神,他的那點色心早就被扔到九霄雲外。

“冷……冷少幫主,您……劃個道,只要中止風雷令……不牽連……白虎堂……”肩上血流如註,三角眼只覺得全身發冷。

“少常,跟他說那麽多幹嘛,這不像你的風格嘛。”一個跟周圍陰暗的氣氛格格不入的爽朗聲音響起,宋子銳扛著一把重型槍,走進光線的範圍。

“……聚風堂的宋二爺……”看見宋子銳的臉,三角眼心如死灰,再也不抱逃脫的希望。

“是啊,風雷紅令一出,聚風暗雷暗影部隊全出,對冒犯被保護者見人殺人,見佛殺佛,有幫派的全幫覆滅,你知道的吧。”宋子銳吹了吹槍管,漫不經心地說道。收到風雷令激活的消息,他正好在B市,就立刻隨隊伍趕到,還帶上了最趁手的重武器,準備大幹一場。誰知道不過是白虎堂的幾只魚蝦,他到現在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覺得無聊得很。

胡宇飛的手銬已經被何老三哆哆嗦嗦地打開,他掩了掩大敞著的襯衣,揉著手腕走到阿煙身邊,宋子銳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個全。“阿煙……別殺人……”他輕輕地對阿煙說。

何老三等人聽了,眼裏露出希冀之光。阿煙轉頭定定地看了胡宇飛一會兒,又看看那三個縮在一邊的人,猶豫了一下。

“少常,風雷紅令一出,不能只刮風不下雨,否則以後還怎麽讓人信服!”宋子銳逼上前,一改剛才漫不經心的表情,正色道。

毒蛇老二聽出了個中關節,忍痛向胡宇飛求情:“胡爺,風雷紅令一出,血流成河,您宅心仁厚,請您高擡貴手,中止風雷令吧。”

胡宇飛望向阿煙,阿煙定定地看進他的眼底:“阿飛,你說,我聽你的。”

“少常!”宋子銳大急,阿煙伸手制止他。

“阿……阿常,讓他們受點教訓就好,別的不相幹的人,也不要去管他了,好嗎?”胡宇飛想了想,輕聲問道。

阿煙聞言,掏出手機,按了個號碼,沈聲說:“風雷紅令解除。”三角眼和何老三他們聽了,臉色都是一松。

“不過,死罪雖免,活罪難逃——”說著,冷煙常收起手機,揚揚下巴,幾個黑衣人便走上來將三角眼他們拖下去,當何老三從她面前被拖走時,她做了個手勢,黑衣人立刻停了下來。她對何老三淡淡地說:“我上次說過,如果再敢來犯,就加倍索還,還記得嗎?”

何老三面如死灰,連話都說不出來。冷煙常一擺頭,人就被拖下去了。

“收隊。”冷煙常一招手,一陣悉悉索索,周圍有黑影呼啦啦地往外湧,也不知有多少人,倒在地上的三角眼的手下也被拖了出去。阿煙回頭,扶住胡宇飛:“阿飛,有沒有受傷?”

胡宇飛搖搖頭,阿煙不放心,拉開襯衫衣襟又檢查了一下,看見他完好無損,才安下心來,低頭給他一顆顆扣上扣子。

擡起頭,胡宇飛突然看見宋子銳的目光,不禁呆住——那目光投向他,充滿了憤怒與責備,很快,在轉向阿煙的剎那,卻變得滿滿的無奈和心疼。

☆、阿煙的世界

回到住所,胡宇飛看了看時間,離他被綁走,才過了一個多小時。洗完澡剛走出浴室,他就看見阿煙坐在床邊,床頭櫃上放了一些藥膏。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褐發,一邊在阿煙身邊坐下。阿煙靠過來,伸手抓住他浴袍的前襟,用力往下脫。

“阿煙寶寶,這麽心急?不用急,夜還長著呢。”胡宇飛嬉皮笑臉地說。

“才剛脫離危險,就沒正經。”阿煙伸手輕輕打了他的腦袋一下,脫下他的浴袍,一邊仔細檢查他的胸背胳膊,一邊拿藥膏給淤青的地方上藥。

“阿煙,他們是怎麽綁走我的?”胡宇飛百思不得其解,當時阿煙可是守在外面的,一個大活人,還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給弄走了?

“白虎堂勾結了黃小凡,他們假裝在洗手間裏……,讓我們放松警惕,然後趁你不備打暈你,讓一個人先出來,黃小凡抱著暈倒的你躲在隔間假扮那對野鴛鴦,直到我離開後才把你帶走。”說到這裏,阿煙嘆了口氣,“都是我不好,竟然被他們這些伎倆給蒙騙了。”

“別怪自己。”胡宇飛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嘴唇,“都是我自己大意,嚇著你了。”說罷捧起阿煙的臉,對著那雙淡粉的唇吻了下去。

阿煙今天心情可謂大起大落。她雖一向冷心冷面,但今天竟然有人把最心愛的人從眼皮底下劫走,自然又是驚怒又是自責。如今,被胡宇飛溫柔地吻著,她的心總算穩穩地歸了位,於是閉上眼,溫順地迎合著胡宇飛溫軟的唇舌。

胡宇飛的這個吻原本只是安慰性質的,但兩人越吻越深,不由得情動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兩雙唇才分開,兩人呼吸紊亂,說話間都帶了些輕喘。

“阿飛……”阿煙將兩手環上胡宇飛的脖子,靠近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胡宇飛聽了,有些驚訝地看她。自從阿煙的女孩身份暴露後,女性意識在胡宇飛面前就逐漸蘇醒,親熱時多半處於承受和被動的角色,不再像以前那般霸道和主動,像這樣主動邀歡尚屬首次。

對於這樣的邀請,胡宇飛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加上今晚過得如此驚險,投入一場火熱的激|情,無疑是壓驚的最好方式。

只是——阿煙今晚特別熱情,她一遍遍地對胡宇飛說“我愛你”,眼中充滿了戀慕與不舍。她這反常的熱情,倒讓胡宇飛心中隱隱約約地感到不安起來。

在足以燒毀兩人的激|情退去後,兩人都沒有入睡,而是默默地摟抱著。阿煙的手指下意識地撫摸著胡宇飛胸前的項鏈,胡宇飛順著她的手指,也摸上那塊黑晶石。

“阿煙……”

“嗯……”

“這個……風雷令是什麽意思?”胡宇飛拿起黑晶石,仔細端詳。

“風雷令……原本是暗雷幫和聚風堂結盟的信物,兩幫各有一個。後來……暗雷幫幫主,也就是我父親,和聚風堂的宋老爹一起,又給這個信物追加了一個保護人的功能。”

“保護人?怎麽保護?”胡宇飛好奇地問。

“佩戴它的人無論受到劫持還是傷害,都會得到最快的解救。”說著,阿煙從項鏈上摘下黑晶石,用力一掰,黑晶石就從底座上被取下,胡宇飛定睛一看,只見底座上有一個小紐扣般的東西。

“這是追蹤器,只要項鏈不丟,戴著項鏈的人不管去哪都能立刻被定位。不過為了避免項鏈被敵人摘掉或丟失,一般激活時都同時會提交線索讓情報組搜查,這樣就有雙保險。”

“救人,一般頭半個小時是最關鍵的,這時候敵人往往還沒來得及將人轉移得太遠,也來不及加害,所以但凡風雷令被激活,就會爭取在最短時間把人找到。”

“怎麽激活?”胡宇飛又好奇地問。

阿煙擡眼看了他一眼,沒做聲。

胡宇飛楞了一下,突然明白過來。他垂下眼,過了一會兒擡起眼來,誠懇地說:“阿煙,我並不是想打聽你們幫裏的秘密……只是,我不想再雲山霧罩地和你在一起。我想過了,如果不能完全接受真實的你,那你我之間所說的永遠,不過是一句謊言罷了。所以……”,他停頓了一會兒,“請讓我走進你的世界。”

阿煙低頭不語。

半晌,她才擡頭,滿面凝重:“阿飛,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也不要走進我的世界……那裏充滿了鮮血、黑暗和恐懼。”

“可是……”胡宇飛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正因為這樣,我才不忍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那裏。”

一層水霧霎時湧上阿煙的眼,她把頭埋進胡宇飛的懷裏,心中感動和無奈激烈地交織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定了定神,回答了胡宇飛的問題:“只有暗雷和聚風兩個幫派的當家人和繼承人能夠激活風雷令。暗雷聚風幾十年苦心經營,都擁有非常完備的影子部隊,平時潛伏著,看起來跟普通人沒兩樣,只有接到激活令,才會集結、行動。風雷令有三個等級,黃橙紅,以紅為最。”

“風雷紅令?”胡宇飛喃喃地念著今晚這個聽到數次的詞。

“對,級別越高,動用的資源越廣,報覆的手段也越狠。紅色就是對加害者格殺勿論,有幫派的全幫覆滅。”

“那豈非株連九族……?”胡宇飛打了個寒顫,“太殘忍了!”

深深地看著他,阿煙說:“阿飛,當你見識過什麽是魔鬼般的殘忍後,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你見識過?”

“……我經歷過。那是在我6歲時……”阿煙的眼神變得迷離而遙遠,那淒厲的慘叫、滅頂的冰冷和黑暗又從記憶的最深處浮上來。恐懼湧上她的眼,她臉色發白,手腳冰涼,全身哆嗦著,連牙齒都格格地打起架來。

胡宇飛用被子裹嚴她,將她連被子帶人緊緊抱進懷裏,似乎這樣就能讓她的身體暖和些,“阿煙,別說了,別說了。”

“不,阿飛,讓我說……”在胡宇飛溫暖的懷中,阿煙鼓起勇氣,回憶起過去那段不願再想起,卻永遠也忘不掉的噩夢般的過去:“我的真名叫冷雲煙,冷少常是我的孿生哥哥。那時,我的世界裏有爸爸,有媽媽還有哥哥,我被所有人寵著,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直到6歲那一年……”

阿煙慢慢地講述著過去,講到跟著媽媽被一起活埋時,當時的絕望和恐懼又再次湧上心頭,她呼吸急促,嘴唇發抖,只得停頓了好一會兒,等情緒稍微平靜後繼續講了下去,等講完時,淚水已將胡宇飛的胳膊和胸膛弄濕了一片。

聽著她那可怕的經歷,胡宇飛心如刀割,卻只能將她更緊地抱在懷裏,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所以,你從那時開始就一直女扮男裝?沒有人發現嗎?”

“家裏的方姨是知道的,還有幫裏當年和幾個跟父親一起救人的叔叔們也知道,但後來他們死的死,散的散,現在也就剩劉叔了。再有就是訓練我們的教官了……”

“教官?”

“嗯。自從頂替哥哥開始,我就被送去一個秘密的訓練營地,專門給各大幫派訓練人的。我們還算好,作為幫派繼承人接受的魔鬼訓練雖然艱苦得叫人難以忍受,但總算生命有保障,那些被當做殺手訓練的孩子……”想到這裏,阿煙哆嗦了一下,全身起滿雞皮疙瘩,再也講不下去。

那些孩子像野獸一般被關在臟兮兮的籠子裏,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被放出來互相廝殺一次,只有活下來的,才有資格接受訓練,往往到了最後,上百個孩子只能剩下一兩個。

每當那些孩子們相互廝殺時,教官都要帶他們這些幫派的接班人去旁觀,如果有人不忍地轉開臉,還會被訓斥,甚至責打:“你們給我好好看著。這些最後站在場上的,將來可能就是刺向你們的尖刀。你們的能力不比他們差,但決定生死的,往往不是能力!如果不想死在他們手裏,就要比他們更警覺,更冷酷,更兇殘!”

阿煙永遠忘不了最後站在一片橫七豎八的屍體當中的那個男孩,他滿頭滿臉濺滿了血,眼中有的只是麻木和冷漠,就像熄滅一切光和熱的灰燼。

哥哥……是不是也被賣到了這種地方?是不是也遭受了這樣的苦難?

“哥哥……”阿煙喃喃地喚出聲,滿眼的迷茫。

“你哥哥……他還活著嗎?”胡宇飛輕輕地問。

“十多年來,幫裏動用了所有人脈,找遍了全世界,都沒發現哥哥的蹤影,”阿煙垂下眼,但很快,她的眼擡起來,紫羅蘭色的眸子裏閃爍著熱切的光,“我不會放棄的!哥哥一定還活著,只要……只要找到哥哥,我就能重新做回阿煙,就能跟你在一起了。”

“阿煙,你哥哥一定還活著,但是——”胡宇飛吻了吻她的額頭說:“不管他回不回來,我們都一定要在一起。相信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阿煙感動地望著胡宇飛的臉——這張平日裏難得正經的臉如今卻滿是堅定和認真的表情。不同世界的人要在一起,談何容易,但她笑了笑說:“對,阿飛,我們一定會在一起。”

萬事不過一死而已,為了阿飛,她願意拿出自己的性命豪賭一把。

☆、懲戒

一覺醒來,窗外天色都黑了,胡宇飛才發現自己整整睡了一天。他伸了個懶腰,枕邊早就空了,他也早就習慣了——不管睡得多晚,阿煙總起得比他早。

“阿煙,阿煙——”

他披上睡袍,揉著惺忪的眼睛走進客廳。客廳裏沒有開燈,暗沈沈地。他微微一怔,打開燈,只見廳裏空無一人,餐臺上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有事要處理,離開一個月,已安排人護衛你。若想聯絡可發信息,我會看到。煙。”

一個月——!胡宇飛的心倏地一沈。阿煙,這次要去這麽久嗎——

第二天,當宋子銳帶著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出現在眼前,胡宇飛終於明白阿煙安排的護衛是誰了。

“你怎麽來了?”

“你以為我想來啊,要不是少常求我,我堂堂聚風堂宋二少會來給你這只狐貍當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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