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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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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會

錢家人幾天後登門,孟輝和三禾正在院中晾曬粉條,問清來人著急忙慌往偏房收。

錢管家沒白來一趟,帶走一小缸酸菜,還有一包紅糖,給五英帶的,孟輝沒瞞著,直言偏房幾缸酸菜是高家定的,只能給他們留一缸。

錢管家提著紅糖,笑得有些勉強:“秀雲去了老太太屋裏,那邊活計輕巧,在府裏地位高,少爺娶親後會給她一個名分,孟先生不必憂心。”

“多謝管家照應。”

王三禾放不下心,問道:“輝哥,這樣好嗎?”

孟輝挪動缸壓住原來的印子,高老板送的十二口缸都在偏房,滿滿當當,快要下不去腳,錢家不知怎麽得著消息,上門也帶著缸,現在家裏最不缺的就是缸。

“總比以前好,也說不準,咱下次問問她,她若是想回家,以後找個老實人......”不對,不能讓老實人接盤,“找個真心待她的嫁了,也不難。”

王三禾眨眨眼,覺得很難。

接下來就等著高老板上門取酸菜,沒想到先等來了縣衙的人,孟輝認識,上次跟在孫大哥身邊的朱衙役。

“朱差爺,好久不見,這天寒地凍的,怎麽跑鄉下來了?”

“不敢當不敢當,孟先生叫我小朱就行,是縣裏開會,請您去一趟,前幾日剛下過雪,孫大人怕您出行不便,讓我來接您。”

“縣裏開會?讓我去?”這是什麽新鮮玩意。

朱衙役有些傻傻的回:“對,村長也要去,不止你們村,其他村的村長都要參加。”

“哦,有勞朱差爺跑一趟,稍等片刻,我們收拾些東西。”孟輝給村長使個眼色,劉廣田才反應過來,跟朱衙役道謝後趕緊回家。

王三禾跟進屋,撇著嘴很不高興的樣子,孟輝親人一口,說:“別楞著了,快收拾東西,帶你一起去。”

王三禾眼睛一亮:“真的?”又皺起眉:“雞鴨怎麽辦?”

“讓紅雲餵兩日。”

“好。”王三禾像只歡快的小鳥蹦跳著收拾東西,但是不知道出門要帶什麽,又回來問孟輝。

孟輝按著人坐下,別給激動壞了,他打開衣櫃拿衣服,“換洗的衣物、布巾,還有牙刷牙粉、香皂,多帶些銀錢,哦,切幾片生姜帶上,坐車時若是不舒服就含在嘴裏。”

王三禾只安靜一秒,騰地起身接過輝哥手裏的衣服,跑進跑出快速地有條不紊地將輝哥說的東西都備齊,最後跑出門說:“我去找紅雲。”

“不急,會等你的。”孟輝笑著搖頭,繼續收拾給孫大哥帶的菜。

話音剛落三禾拉著孟紅雲進來,跟人詳細說雞鴨的吃食在哪,什麽時候餵,什麽時候關進窩裏,紅雲不住點頭,孟輝最後補一句:“別讓外人進來。”

孟紅雲握著鑰匙一臉嚴肅保證:“大哥嫂麽放心,我一定看好家。”

村長反覆跟兩個兒子交代巡防的事,孟輝拉著張平到一旁耳語幾句,張平皺著眉點頭,隨後幾人駕車離開。

路上積雪尚未融化,馬車行在上面有減震效果,倒是沒那麽顛了,三禾不時掀開車簾一角,平日裏沒覺得雪景多好看,這會兒坐車上,也瞧出幾分美來,怪不得大戶人家都愛出游。

孟輝悠哉翻動烤紅薯,他擔心三禾凍著,出門時特地把炭爐帶上,放馬車裏正好。

“孟先生好雅興。”

孟輝笑笑給幾人分紅薯,還給前頭趕車的老漢一個,老人家不停道謝,將紅薯塞進棉襖裏,孟輝提醒他別燙著皮肉,老漢笑著答應,紅薯往外移幾分,到底沒舍得吃。

路邊幾個男子駐足讓道,孟輝掃一眼鉆進車廂,平日裏不出村,有時會忘記外面的人還在忍饑挨餓,紅薯是稀罕吃食,城裏富人都吃不上。

他們將吃完的紅薯皮隨手一扔,幾個男子跑過去,撿起來帶著雪就往嘴裏塞,正巧被王三禾瞧見,三禾怔楞片刻,趕緊放下車簾坐正。

“怎麽了?”孟輝疑惑也要去看,三禾拉住人:“沒事。”

孟輝躲開掀起車簾,幾人已經在雪霧中模糊身影,交談的聲音也消散在風中。

“這是什麽吃食?好香,還帶甜味。”

“可能是番薯,早聽說這玩意好吃,今天咱也吃上了,嘿嘿。”

“也就劉家莊的人這麽奢侈,就烤糊一點,說扔就扔,唉,今年日子難熬啊,去年這時候都發過兩次賑災糧了吧?”

“是呀,看來今年是沒了,還好我們村做工的多,勉強能熬過去,要是像......”

馬汪村村長默默跟在後頭,幾人默契閉嘴,互相催促道:“快走吧,縣令大人讓天黑前趕到,咱可不能遲了。”

朱衙役先送村長去客棧,小二領人到前臺簽到,就是在自己的名字下畫個圈,然後帶人去房間,劉廣田有些不安,回頭看孟輝他們。

朱衙役說:“縣令大人包下了整個客棧,各村村長都住這,等下有人叫你們下來吃飯,明天再一起去縣衙開會,不要亂跑。”

“是,是。”村長說完跟著小二上二樓,孟輝目送人進屋,拱手道:“縣令大人仁善,體貼為民。”

“是,縣令大人向來如此,孫大人說讓您直接去他那,我這就送您過去。”

“有勞。”

馬車停在一處半新的宅院前,孟輝挑眉,孫大哥這是搬新家了,一老仆來開門,孫妻熱情迎出來:“孟兄弟來了,快請進,這位是?”

“哦,這是我夫郎王三禾。”

“喲,禾哥兒來了,這外邊多冷,快進屋裏來。”孫妻熱情挽著三禾胳膊,像是相識多年的友鄰。

孟輝要回車上搬東西,朱衙役攔住,眼神示意邊上一老一少兩個仆人,說:“交給他們就行,孫大人半個時辰後下值,孟先生稍等片刻。”

“嗯。”孟輝沒再說什麽,堂屋裏三禾和孫妻吃點心,邊上站著個端茶倒水的年輕女子。孟輝心中暗嘆,進門看見三個仆人,看來孫大哥真發達了。

老仆端著炭爐子進來,問放哪,孫妻詫異:“喲,孟兄弟還用著炭呢,這炭好,咱在城裏都燒不著這麽好的炭。”

孟輝瞥向墻角的炭盆,裏面是些碎炭,煙味大,孫大哥有官職,在縣裏算過得好的,他們都燒不起好炭,可見這個時代取暖用品有多貴。

這麽一想,他家的生活質量不是一般得高,等等,自己這算什麽,擔心兄弟過不好,又擔心他過得太好?跟一群古人比較什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孟輝笑笑說:“自家做的,要是花錢買咱也用不起。”

“孟兄弟大才,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放西廂房吧,晚上你們睡那屋。”

“多謝嫂子。”

天擦黑孫望山才散值回家,進門先跟孟輝寒暄:“哎呀,讓孟兄弟久等了,這兩日縣衙準備開會的事,好多雜七雜八的,孟兄弟別見怪。”

“哪裏哪裏,孫大哥意氣風發。”

“哈哈,你說這院子啊,上家人犯事給抓進去了,我低價撿漏的。”孫望山掃一眼端菜的女子,說:“他們是一家子,外面逃難來的,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祖孫三人,正巧你嫂子剛懷上老三,不能操勞,就把他們幾個買回來了。”

“嫂子又有了啊,恭喜恭喜!”

孫望山笑著將人拉到一邊,低聲問:“你們準備啥時候要個孩子?”

孟輝看一眼站桌邊看著仆人上菜一身不自在的三禾,說:“我們這說不準,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你想要也容易,再納房小的,男的三妻四妾,正常。”

孟輝斜眼看他:“欸,你這話可別讓嫂子聽到。”男人一有錢就變壞。

孫望山推他腰一下,假嗔道:“我給你出主意呢,你可別亂說!”

“哈哈,不會,我倆不急,才成親一年多,而且我這輩子有三禾就夠了,有沒有孩子都行。”

孫望山瞪大眼,良久說:“沒想到啊,孟兄弟還是個癡情種。”

“唉,人這輩子,有個知冷知熱的不容易,若是他人加入,毀了這份真情,那才是不值。”

“嗯。”孫望山點點頭,目光掃過女仆,最後定格在自己妻子身上。

“看啥呢?快來吃飯。”

“哎,來了!”

第二日孫望山直接帶人去縣衙,開會的地方就在公堂,這會完全變了樣子。

一屋子的人,吵吵嚷嚷的,孟輝擡頭往上看,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堆紅綢,掛在“守己愛民”牌匾上,下面貼著紅紙寫的四個大字:表彰大會。

孟輝直呼好家夥,這是給他幹哪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穿越到八零年代。

屋子裏人是真多,一排排長條凳幾乎坐滿,左邊是富紳打扮的人,中間像是書生文人,最右邊應當是各村村長,前邊還有兩排空位,孟輝猜是給官員領導留的。

吵吵嚷嚷的是那群鄉紳,一個個紅光滿面,拱手寒暄,文人矜持坐著,熟人間點頭致意,村長們最安靜,沒有一個閑聊的,像鵪鶉似的瞪著眼睛縮著脖子觀察周圍,他們完全不了解狀況。

孫望山陪著楞神的孟輝站門口,看著一屋子盛況,與有榮焉,孟輝嘴角抽搐,怪不得昨晚怎麽套話都不肯告訴他,古人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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