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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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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長袍

孟輝這幾天都是和張平一起度過的。

兩人年紀差不多大,成長經歷相似,家裏都是夫郎,性格都爽朗大方,聊什麽都合得來。

上午去遠山轉悠一圈,撿些硬木和山貨帶回來,偶爾抓只兔子,兩家各分一半打打牙祭。

中午回家吃頓飯,下午再溜達去田裏,看看莊稼生長情況,鋤鋤草翻翻土,去南邊蘆葦地轉轉,掏幾個鳥蛋,挖幾條泥鰍,每天忙到飯點才回家。

漢子湊到一起就會不著家,三禾有些吃味兒,若不是張平是個已婚已育的男子,他都懷疑他倆有點啥。

王三禾這幾天在夏哥兒屋裏,一起做衣服鞋子,順便幫忙帶小秋雅,夏哥兒嚼著柿餅說:“唉,吃再好也沒用,咱們沒有奶水,吃不到孩子身上。”

王三禾低頭逗秋雅,說:“養好身體才能帶秋雅。”

“也是。”小秋雅咯咯直笑,夏哥兒往嘴裏丟顆紅棗,說:“幸好有你們。”

張二嬸子偶爾過來,她不像前幾天那麽心慌慌,眼見侄子侄媳和孟輝夫夫交好,她可以把心放進肚子裏,小秋雅真是他們家的福星。

夏哥兒招呼嬸娘吃柿餅,二嬸子嘴上說著不用,手不自覺捏起一個,看見三禾手上的衣服,驚呼道:“喲,禾哥兒這是給孟輝做的長袍?”

“是,前幾日還做一身棉長袍,孟輝是讀書人,穿長袍正合適。”

“對,孟輝就該這樣穿,禾哥兒手真巧,看這針腳多密,這是打哪學的,咱做一輩子短衫,都沒見過這樣式。”

王三禾被誇得臉紅,說:“跟人學的。”

是上次小公子住家裏那次,小廝洗完衣服曬院子裏,王三禾偷偷研究的,長袍費布料,走線覆雜,他調整好幾次才做好。

他決定,以後只給輝哥做長袍,不讓他再穿短打。

二嬸子打開布包,拿出一身藍花小棉衣,說:“夏哥兒,這是嬸娘給秋雅做的,你看合不合適?”

夏哥兒有些驚訝,他先前以為花布沒有秋雅的份,嘴上推拒說:“秋雅小呢,哪穿的住衣服。”

“哎,明年春天秋雅滿半歲,正好能穿。”

夏哥兒笑著接過來說:“謝謝嬸娘。”

“呵呵,那行,你們接著聊,我去做飯。”二嬸子在王三禾面前露完臉,心滿意足離開。

夏哥兒摸著棉衣說:“唉,也是借著你們的光了。”

“二嬸子本來就不錯。”

“也是。”

王三禾回家放下東西就去找輝哥,他所有衣服都做好了,不能再放任輝哥在外面瞎溜達,要是被別家哥兒姑娘勾搭去,他找誰哭去。

孟輝正在南邊水田,村長也在,幾人正討論水田的安排,占城稻生長周期最多四個月,其他時間地空著,太浪費。

張平提議:“劉叔,要不再種一茬豆?”

村長搖搖頭說:“雨水八九月份才下去,種豆來不及。”

劉學文問:“種冬麥呢?”

“冬麥五月份收,時間太趕,而且麥子耗地力呢,緊接著種稻,恐怕長不好。”

孟輝點頭,這裏沒有化肥,能收一季水稻就不錯了,適合秋天種,又能快速收獲的只有菜,他提議道:“要不種菜吧,菠菜春菜胡蘿蔔,快種快收,吃不完還能拉到鎮上換錢。”

村長一合計說:“還真是,今年咱們村賣菜沒少掙錢,那明年咱們水田種一茬菜,哈哈,還是孟輝腦子靈活。”

收不上糧,吃菜也能活命,東邊不亮西邊亮,地裏總能長點兒東西。

孟輝還有私心,他想讓村民養成種菜的習慣,今年酸菜只供錢家一家,因為外面還在鬧饑荒,吃上飯都難,只有縣裏的少數人會琢磨新吃食。

等過幾年,大家日子好過了,酸菜才能打開銷量,它本來就是平民美食,將來得把價格打下來,讓更多人吃上。

到時候村裏會普遍種植大白菜,搞個酸菜生產基地,也是一條發家致富的道路。

只能先計劃著,沒影的事,不能提前講,他看見三禾找來,和村長等人道別回家,不料吳家兄弟跟來,孟輝皺眉問他們什麽事。

吳發抓著衣服支支吾吾的,說話都有些抖:“那、那個,嫂麽的妹子,王四花還沒定親,我、我想......”

“你想娶她?”王三禾幫人把話補齊。

“嗯。”吳發擡眼小心打量孟輝,問:“孟哥,行嗎?”

孟輝夫夫對視一眼,這兩家不知啥時候勾搭上的,吳家兄弟家貧,上頭沒有長輩照應,倆人還有些笨,能娶上媳婦就不錯了,哪敢奢想王四花那麽漂亮的姑娘。

所以嘞,王家大哥找上門時,吳發高興壞了,明知道孟輝跟王家不來往,還是鼓足勇氣來問問。

孟輝笑笑說:“這事得問她家裏人,我說了不算。”

吳發呆楞住,他以為孟輝生氣了,孟輝嘆口氣,跟心思單純的人說話不能彎彎繞繞,不然人家真聽不懂。

他扭頭問三禾:“四花最近在忙啥?”

“不知道,很少見她出門。”

孟輝點點頭,估計是老實了,四花就是一小姑娘,孟輝從沒想過跟她過不去,他拍拍吳發肩膀說:“行,你們老老實實過日子。”

吳發眼睛一亮,嘴巴咧向耳後根,說:“好嘞,謝謝孟哥。”

孟輝受不了他那傻樣,拉著三禾回家,吳天又追上來,小聲說:“孟哥,梅哥兒也沒定親......”

孟輝停下打量他,一臉嫌棄說:“就你?”就你這傻大個,還肖想梅哥兒,也不回家照照鏡子。

吳天忙改口:“沒有沒有,我瞎說的。”嚇得趕緊跑去找他哥。

王三禾瞇眼看孟輝,孟輝攬著人轉身,說:“梅哥兒值得更好的。”

孟輝心裏是有點敬重梅哥兒的,梅哥兒開朗大方,堅強獨立,父母驟然離世,他放心不下爺爺和弟弟,一直不肯成親,一個小哥兒撐起整個家,前兩年條件多艱苦,人家硬是咬牙挺過來。

性格好長得也好,高挑漂亮,是再好不過的小哥兒,現在家裏日子也起來了,哪能隨便嫁出去。

“可是梅哥兒不小了。”

“哪有,才十九呢。”

王三禾皺眉點頭,輝哥咋還記著人家年齡,孟輝察覺出不對,站定看著人說:“你可不許瞎想啊。”

三禾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不會。

這一通點鴛鴦暫告一段落,沒多久吳家傳來喜訊,成親流程很簡單,酒席肯定是沒有的,兩邊合過八字,給三兩聘禮(當然不是一次給全),王家擡一箱嫁妝,就將人送去了。

王三禾有些不高興,他成親時可沒有嫁妝,不過他嫁得好,遇上最好的輝哥,所以沒放在心上,還送給四花一塊花布作賀禮。

這也讓村民看到孟輝對王家的態度,慢慢咂摸過來,那可是孟輝的姻親,王家只剩這一個妹子,孟家那邊更是沾不上邊,唉,可惜遲了,讓吳家傻小子撿到便宜。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這邊孟輝夫夫笑鬧著回家,三禾去拿剛做好的衣裳,孟輝靜靜等著,這身衣服做了好久,小孩還神神秘秘的,每次路過都藏起來不給看。

孟輝抖開布,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做的長袍?”

“嗯,快試試。”

“行,我還沒穿過這種衣服。”孟輝往身上套,長袍有些覆雜,三禾幫他系好腰封,孟輝轉一圈問:“怎麽樣?”

“很好看。”三禾繼續在他腰上鼓搗,孟輝低頭看,更加驚喜:“還做了香囊,啥時候做的?”

“春天,裏面是櫻桃花瓣。”

孟輝扯下來嗅聞:“好香,怎麽放到現在?”還藏這麽嚴實,這麽久都沒發現。

王三禾臉有些紅:“做得不好。”原本不打算送的,但是他見小公子腰間系著玉佩,別人穿長袍也有配飾,家裏只有這個香囊。

“哪有,這不......”是粗糙了點兒,孟輝系回腰上說:“挺好,你還別說,這樣真有讀書人的範兒。”

孟輝在屋裏轉悠,走那種戲文裏的花梆子步,三禾被逗樂,眼睛始終跟著他走,輝哥穿上長袍氣質都變了,這才是他該有的樣子。

第二日孟輝穿戴整齊去村裏溜達,夫郎給做了新衣裳,可不得炫耀一番,一路遇上的人都讚不絕口,他心滿意足回家,換回短打繼續幹活。

時間來到深秋,得將院子收拾妥當,黃瓜豆角只剩枯藤,把架子拆了,竹竿收起來留著明年用。

前幾日下過霜,生姜葉子已經轉黃,一開始只有五個小芽,後來長成茂盛的一片,收上來一小筐嫩姜,老姜也在,明年能繼續種。

還有吃葉子的兩壟紅薯,產量可憐,長幾根細瘦的紅薯,拿來烤著吃正好。

院子裏只剩下胡蘿蔔、蘿蔔和白菜,等著它們長大,又要開始新一輪貓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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