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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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糧
第二次賣菜賺到兩百五十文，去鐵匠鋪買了鎖和剪刀，花費一百九十五文，結餘五十五文。
這是孟輝第一次往回拿錢，家裏現在有六百六十二文。
不是很多，但是還有一院子菜，心裏不慌。
王三禾坐在被窩裏改棉衣，旁邊放著他自己編的小筐，針線剪刀碎布頭都收在裏面。
孟輝見他只穿著一身裏衣，怕他凍著，於是把炭爐點起來：“正好試試這爐子好不好用。”
他用石頭把窗戶支開條縫，說：“以後燒炭的時候把窗戶打開一些，要是悶著會出人命的。”
“嗯。”三禾停下手上動作，一臉認真答應。
門窗本身有縫隙，孟輝是以防萬一，把窗戶也開著，畢竟這炭是自己燒的，有毒氣體可能更多。
小屋子很快暖和起來，孟輝穿著棉衣還有些熱，屋裏應該有十幾度了，真不錯。
可惜沒有吃的，這氛圍太適合圍爐煮茶了，哪怕給個橘子也行啊，他起身去後院抓條黑魚，越養越瘦，不如早點吃掉。
屋子裏飄出烤魚的香味，孟輝撒上鹽，喊三禾一起吃，吃完架上小陶鍋繼續煮晚飯，愜意。
王三禾僅用一天時間就將棉衣改好，還剩下一包棉花。
孟輝問：“怎麽剩這麽多棉花。”
“給你改。”
孟輝看看自己有些短還臟兮兮的棉衣，笑著說好，小孩總想著他。
第二天換孟輝坐在被窩裏，王三禾把他的棉衣拆掉洗幹凈，舊棉花敲打松軟，添上新棉花重新縫回去，用了兩天時間。
孟輝穿上松軟舒適長度正好的新棉衣，心裏別提多得勁兒了。
兩個人過日子才叫日子，男夫郎也挺好，一樣會疼人，呃。
這幾天又冷起來，晚上池塘會結冰，白菜蘿蔔長得慢了些，孟輝去後院給肥堆翻土，這次明顯發酵更慢。
天剛亮時兩人起來摘菜，白菜已有包心跡象，賣完這次就不能再摘了，蓄力結球靜等采收。
孟輝往手上哈口氣說：“今天雲彩有些厚，可能不會出太陽，草簾子幹脆不掀開，咱們早點回來，要是下雪就不好辦了。”
“好。”王三禾背起背簍，兩人鎖上門出發。
孟輝終於不用再爬門，現在穿得多，爬上爬下很費勁。
幾天沒來，鎮上比上次熱鬧不少，他們沒時間多看，先把菜賣掉再說，買菜的人依然很多，不多會兒，兩人背上空背簍往街市走。
鹽鋪重新開門營業，孟輝花四十五文補上半斤鹽，然後往一家飾品小攤走，攤上賣的是女子哥兒的玩意。
孟輝挑中一個小木梳，還有一支造型別致的木簪，和小販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三十五文拿下。
孟輝將東西交給三禾，說：“之前家裏沒錢，委屈你了，這簪子喜歡嗎？”
“喜歡。”王三禾臉上全是笑意，孟輝拉著人繼續逛。
“陳大哥，你也來鎮上賣東西？”孟輝看到了貨郎陳有米。
陳有米楞一下，是劉家莊的小夫妻，都有些認不出了，他笑著站起來說：“是孟兄弟啊，好久沒見你，你們最近咋樣？”
“挺好的，蘿蔔白菜長大了，摘些葉子來鎮上賣，不巧剛賣完，下次小弟送你一些？”
陳有米拍著孟輝肩膀說：“不用不用，我家裏有菜，種出來就好，冬天好過了。”
“是，今日鎮上熱鬧，好些店鋪都開了。”
“是呀，縣令不讓糧鋪關門，前日重新開起來的，鎮上好些人都跟著回來了。”陳有米猛拍下腦袋，說：
“瞧我，把正事忘了，你家賑災糧還沒領吧，快去，在北門口。”
“賑災糧？”孟輝疑惑。
“是，朝廷發的賑災糧，一人一升豆子，昨日開始的，你們那偏遠，還沒傳過去。”
“謝了，陳大哥下次去家裏坐坐。”孟輝說完拉著三禾往北門走。
到地方果然看到好些人排著長隊，看不清頂頭是什麽樣子，幾個官差拿著刀來回走動。
隊伍走得很慢，太陽西斜時才到孟輝二人，衙役問：“哪個村的，姓名，家中幾人？”
孟輝回：“我們是劉家莊的，名叫孟輝，小子剛分家，家中只有我和夫郎二人。”
老書吏在簿記上記錄，孟輝眼睜睜看著那人寫了個“灰”，忍不住提醒道：“是光輝的輝。”
老書吏擡頭：“小哥識字？”
呃，孟輝作揖道：“識得一些。”不小心暴露了。
衙役和王三禾都驚訝看向孟輝。
老書吏再問：“夫郎名叫什麽？”
孟輝回：“王三禾。”
老書吏記下，這次沒寫錯。
衙役說：“好了，來這邊領糧，共兩升豆子，你消息倒靈通，你們村你是頭一個。”
孟輝拉著三禾往旁邊走，笑笑說：“正巧來鎮上買東西，趕上了。”
衙役眼睛一轉說：“既然趕上了，順便通知下你們村長吧，省的我們再跑一趟，賑災糧一人一升豆子，男女老少都一樣，戶主來領，早到早得。”
孟輝想想也是，這些官差估計沒時間往下跑，於是答應：“行，那我順著大河的幾個村子都通知到。”
衙役笑著說：“你小子挺上路子。”
“對了，官爺，還有一件事跟您報備一下，劉家莊西南方向有個村子叫小竹凹，村中只有一五旬老丈，其餘人都逃難去了，這糧怎麽發？”
衙役眼睛睜大：“竟有此事，咱們縣怎麽還有舉村逃難的？”
“是這樣的，那個村子位置特殊，村民以捕魚為生，發大水時淹死好些人，魚塘也被沖毀，才不得不離開。”
衙役點頭。
“只是那老丈腿腳不好，恐怕走不了這麽遠的路，我村有一張姓人家與其交好，讓他們代領給老丈送去，不知行不行？”
“嗯，也只能這麽辦了。”就一升豆子，想來這小子沒必要大費周章貪了。
“好，那我先回，明日帶村民來領糧，各位官爺辛苦。”
孟輝作揖，老書吏回禮，衙役揮手示意其離開。
他們出門沒帶布袋，豆子直接放背簍裏，王三禾用茅草裹住，防止豆子撒了。
回去路上有四個村落，孟輝挨個進村找村長，跟人說清楚情況，村長都很激動，對孟輝一再表示感謝。
回到劉家莊天已大黑，孟輝先將三禾送回家，自己冒著嚴寒去村長家。
“真的？朝廷發賑災糧了，一人一升豆？”
“是的，劉叔，我回來得有些晚，趕緊去通知大夥，明天一起去鎮上。”
村長拍拍孟輝肩膀說：“哎，好好，辛苦你了，這麽晚還想著大夥。”
“沒事，那我先回了。”孟輝快步回家，外面冷得要死，進屋後才感覺活過來。
他們晚上睡得舒坦，村子裏炸開了鍋，村長通知幾個族長，族長再通知到每家每戶，忙活到半夜，好些人激動地睡不著。
今年實在沒收成，不知道要怎麽熬過冬天，還好朝廷想著他們，一人一升豆，聽上去不多，但是有些家裏人口多，能領到十幾升豆子，至少能保證家裏的青壯活下來。
“砰砰砰！”孟輝二人還在睡夢中，大門被拍響。
孟輝迷糊著起床穿衣，走到院門後問：“誰啊？”
“輝小子，是我，你劉叔。”門外的人笑呵呵說。
孟輝開門瞬間嚇一跳，外面烏泱泱一群人，舉著火把看著他，他撓撓頭問：“村長，你們怎麽來了？”
“這不是要去領賑災糧嗎，快出發吧。”
“啊？”這麽早。
他看看天空，烏漆嘛黑，完全看不出幾點，再看看院子，昨天菜沒有見光，不能再捂著，王三禾來到他身後，他小聲問：“要不你留在家？”
王三禾拼命搖頭。
孟輝沒辦法，只得說：“村長，你帶著村民先過去，領糧食的地方就在北門口，快些去吧，咱們村子離得遠，到了還得排隊，我和夫郎晚些去尋你們。”
村長沒再糾纏，吆喝著各家趕緊出發。
孟輝心大，回屋子倒頭繼續睡，王三禾給爐子換上炭，坐在邊上等天亮。
孟輝再次起來時正好吃早飯，等太陽出來把草簾子掀開，兩人匆匆忙忙往鎮上趕。
鎮上人更多了，今天有兩個隊伍，每隊都排出去好幾百米，還有人陸陸續續趕來。
孟輝拉著三禾往前走，他們村的人都排在一個隊伍裏，有些腳程快的已經領到。
前頭多出一張書案，負責記錄的是個年輕人，孟輝見過，就是之前在他那預定菜葉的讀書人。
孟輝過去跟村長打招呼，村長位置不前不後，估計是照顧村民，走的慢了些。
前頭正好輪到孟輝他爹，老書吏記錄。
“官爺，我叫孟四石，家中共九口人，老婆子叫陳菊，長子孟輝，長子夫郎王三禾，次子孟明......”
老書吏擡頭：“等等，孟輝，劉家莊的孟輝？”
“是。”
“他昨日已經領過了，你家怎麽回事？”
衙役走過來：“孟輝昨日已領過，你們不是分家了嗎？”
孟四石呆住，他想著多領些糧，哪知道官爺居然認識孟輝。
衙役變了臉色說：“還想謊報人數，冒領朝廷賑災糧，來人，攆出去。”
孟四石嚇傻了，趕緊跪下說：“官爺，官爺我錯了，不敢了，家裏還等著糧食救命呢。”
衙役擔心引起騷亂，扯開嗓子喊：“劉家莊的村長呢，來把人領走。”
劉村長趕緊過去，孟輝跟上來一看，好嘛，是自己的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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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禾坐在被窩裏改棉衣，旁邊放著他自己編的小筐，針線剪刀碎布頭都收在裏面。
孟輝見他只穿著一身裏衣，怕他凍著，於是把炭爐點起來：“正好試試這爐子好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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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子很快暖和起來，孟輝穿著棉衣還有些熱，屋裏應該有十幾度了，真不錯。
可惜沒有吃的，這氛圍太適合圍爐煮茶了，哪怕給個橘子也行啊，他起身去後院抓條黑魚，越養越瘦，不如早點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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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輝問：“怎麽剩這麽多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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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輝看看自己有些短還臟兮兮的棉衣，笑著說好，小孩總想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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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時兩人起來摘菜，白菜已有包心跡象，賣完這次就不能再摘了，蓄力結球靜等采收。
孟輝往手上哈口氣說：“今天雲彩有些厚，可能不會出太陽，草簾子幹脆不掀開，咱們早點回來，要是下雪就不好辦了。”
“好。”王三禾背起背簍，兩人鎖上門出發。
孟輝終於不用再爬門，現在穿得多，爬上爬下很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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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輝挑中一個小木梳，還有一支造型別致的木簪，和小販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三十五文拿下。
孟輝將東西交給三禾，說：“之前家裏沒錢，委屈你了，這簪子喜歡嗎？”
“喜歡。”王三禾臉上全是笑意，孟輝拉著人繼續逛。
“陳大哥，你也來鎮上賣東西？”孟輝看到了貨郎陳有米。
陳有米楞一下，是劉家莊的小夫妻，都有些認不出了，他笑著站起來說：“是孟兄弟啊，好久沒見你，你們最近咋樣？”
“挺好的，蘿蔔白菜長大了，摘些葉子來鎮上賣，不巧剛賣完，下次小弟送你一些？”
陳有米拍著孟輝肩膀說：“不用不用，我家裏有菜，種出來就好，冬天好過了。”
“是，今日鎮上熱鬧，好些店鋪都開了。”
“是呀，縣令不讓糧鋪關門，前日重新開起來的，鎮上好些人都跟著回來了。”陳有米猛拍下腦袋，說：
“瞧我，把正事忘了，你家賑災糧還沒領吧，快去，在北門口。”
“賑災糧？”孟輝疑惑。
“是，朝廷發的賑災糧，一人一升豆子，昨日開始的，你們那偏遠，還沒傳過去。”
“謝了，陳大哥下次去家裏坐坐。”孟輝說完拉著三禾往北門走。
到地方果然看到好些人排著長隊，看不清頂頭是什麽樣子，幾個官差拿著刀來回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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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輝拉著三禾往旁邊走，笑笑說：“正巧來鎮上買東西，趕上了。”
衙役眼睛一轉說：“既然趕上了，順便通知下你們村長吧，省的我們再跑一趟，賑災糧一人一升豆子，男女老少都一樣，戶主來領，早到早得。”
孟輝想想也是，這些官差估計沒時間往下跑，於是答應：“行，那我順著大河的幾個村子都通知到。”
衙役笑著說：“你小子挺上路子。”
“對了，官爺，還有一件事跟您報備一下，劉家莊西南方向有個村子叫小竹凹，村中只有一五旬老丈，其餘人都逃難去了，這糧怎麽發？”
衙役眼睛睜大：“竟有此事，咱們縣怎麽還有舉村逃難的？”
“是這樣的，那個村子位置特殊，村民以捕魚為生，發大水時淹死好些人，魚塘也被沖毀，才不得不離開。”
衙役點頭。
“只是那老丈腿腳不好，恐怕走不了這麽遠的路，我村有一張姓人家與其交好，讓他們代領給老丈送去，不知行不行？”
“嗯，也只能這麽辦了。”就一升豆子，想來這小子沒必要大費周章貪了。
“好，那我先回，明日帶村民來領糧，各位官爺辛苦。”
孟輝作揖，老書吏回禮，衙役揮手示意其離開。
他們出門沒帶布袋，豆子直接放背簍裏，王三禾用茅草裹住，防止豆子撒了。
回去路上有四個村落，孟輝挨個進村找村長，跟人說清楚情況，村長都很激動，對孟輝一再表示感謝。
回到劉家莊天已大黑，孟輝先將三禾送回家，自己冒著嚴寒去村長家。
“真的？朝廷發賑災糧了，一人一升豆？”
“是的，劉叔，我回來得有些晚，趕緊去通知大夥，明天一起去鎮上。”
村長拍拍孟輝肩膀說：“哎，好好，辛苦你了，這麽晚還想著大夥。”
“沒事，那我先回了。”孟輝快步回家，外面冷得要死，進屋後才感覺活過來。
他們晚上睡得舒坦，村子裏炸開了鍋，村長通知幾個族長，族長再通知到每家每戶，忙活到半夜，好些人激動地睡不著。
今年實在沒收成，不知道要怎麽熬過冬天，還好朝廷想著他們，一人一升豆，聽上去不多，但是有些家裏人口多，能領到十幾升豆子，至少能保證家裏的青壯活下來。
“砰砰砰！”孟輝二人還在睡夢中，大門被拍響。
孟輝迷糊著起床穿衣，走到院門後問：“誰啊？”
“輝小子，是我，你劉叔。”門外的人笑呵呵說。
孟輝開門瞬間嚇一跳，外面烏泱泱一群人，舉著火把看著他，他撓撓頭問：“村長，你們怎麽來了？”
“這不是要去領賑災糧嗎，快出發吧。”
“啊？”這麽早。
他看看天空，烏漆嘛黑，完全看不出幾點，再看看院子，昨天菜沒有見光，不能再捂著，王三禾來到他身後，他小聲問：“要不你留在家？”
王三禾拼命搖頭。
孟輝沒辦法，只得說：“村長，你帶著村民先過去，領糧食的地方就在北門口，快些去吧，咱們村子離得遠，到了還得排隊，我和夫郎晚些去尋你們。”
村長沒再糾纏，吆喝著各家趕緊出發。
孟輝心大，回屋子倒頭繼續睡，王三禾給爐子換上炭，坐在邊上等天亮。
孟輝再次起來時正好吃早飯，等太陽出來把草簾子掀開，兩人匆匆忙忙往鎮上趕。
鎮上人更多了，今天有兩個隊伍，每隊都排出去好幾百米，還有人陸陸續續趕來。
孟輝拉著三禾往前走，他們村的人都排在一個隊伍裏，有些腳程快的已經領到。
前頭多出一張書案，負責記錄的是個年輕人，孟輝見過，就是之前在他那預定菜葉的讀書人。
孟輝過去跟村長打招呼，村長位置不前不後，估計是照顧村民，走的慢了些。
前頭正好輪到孟輝他爹，老書吏記錄。
“官爺，我叫孟四石，家中共九口人，老婆子叫陳菊，長子孟輝，長子夫郎王三禾，次子孟明......”
老書吏擡頭：“等等，孟輝，劉家莊的孟輝？”
“是。”
“他昨日已經領過了，你家怎麽回事？”
衙役走過來：“孟輝昨日已領過，你們不是分家了嗎？”
孟四石呆住，他想著多領些糧，哪知道官爺居然認識孟輝。
衙役變了臉色說：“還想謊報人數，冒領朝廷賑災糧，來人，攆出去。”
孟四石嚇傻了，趕緊跪下說：“官爺，官爺我錯了，不敢了，家裏還等著糧食救命呢。”
衙役擔心引起騷亂，扯開嗓子喊：“劉家莊的村長呢，來把人領走。”
劉村長趕緊過去，孟輝跟上來一看，好嘛，是自己的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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