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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生死相依 此後無論天高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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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生死相依 此後無論天高地遠……

……他死了麽?

好像還沒有。

神魂將要消散之際, 又被什麽東西輕輕地攏起來,重新粘黏成一個勉強稱得上完整的魂魄,保住了他半條命。

他的眼睛已經沒有了焦點,望著祝彌消失的地方。

周圍的嘈雜聲如水一樣從他耳際沖刷而過。

模模糊糊的, 他聽不清。

但能感覺到裏他越來越近了。

緊接著, 師文清和師展呵退了那些人。

……原來是迷境裏圍觀祝彌飛升的其餘修士麽。

“師父,他死了麽?”

“……有護魂珠, 他暫時還沒死。”

……

三年後。

南山門, 仙人洞府。

仙人洞府這幾個字是師展刻的, 每每又新入門的弟子,師展就會帶著他們看一眼這座洞府,得意地介紹那位已經飛升的仙人曾經在此是如何艱苦地修煉,以激勵新入門弟子向那位風華絕代的仙人學習。

不過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只能遠遠地看著一眼, 任何想要參觀的請求都被師展打了回去。

原因無他。

洞府裏沒有仙人,但是有個聲名遠揚的大魔頭。

若是讓那些弟子見了南山門裏竟然有魔族,那南山門剛起步的招生豈不是毀於一旦?

因此, 仙人洞府外設下了強大的結界,除了掌門和大師兄,任何人都無法入內。

這些年來, 聞人語身上始終沒有任何的轉機,長明城和南山門搜集了整個修仙界的天山雪蓮制成藥來呆著聞人語半口氣,也唯有一絲半縷的元神尚有感知。

以至於聞人語此時確認了三四次才敢相信, 真的有人進入了他的識海。

他已經命懸一線, 若是有人在這時候想對他下手……

經脈已經被魔氣侵蝕損壞, 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靈氣能在體內周轉,而識海裏剩下的靈氣不過些微。

此人來得悄無聲息,可見元神之強大, 修為之強盛。

他凝聚起全部的靈力,試圖把那道元神擠出去。

然而靈力過於微弱,那道元神對他的攻擊毫不在意,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澄凈透明的、琉璃一般的元神,渾身上下的氣息過於幹凈,散發著晃眼的聖光。

他甚至沒有力氣辨認那道元神上的氣息。

那人擺明了就是朝著他來的。

聞人語試圖躲避,自己的元神卻被那道元神一把抓了回去。

在一瞬間,他的元神本能地纏了上去,貪婪汲取著那道元神上的氣息,神交帶來的快感讓聞人語一時間理智盡失,恨不得將那道元神吞噬進自己的身體裏。

那道元神同樣不好受,在他懷裏顫栗個不同,氣息顫顫巍巍地飄散出來。

……他絕不可能認錯。

但祝彌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祝彌他不是走了麽?

他不由得感到了一絲迷茫。

祝彌捕捉到了機會,趕忙從他懷裏掙脫裏出來,祝彌剛準備把靈液塗抹到元神上的裂縫,眼見著那裂縫卻瞬間變得越來越大,元神甚至有了四分五裂的意思。

祝彌趕緊抱住他,把將要分裂的元神強行粘到一起,再把靈力倒在他傷口上。

做完這些,祝彌早已大汗淋漓,神魂迷亂。

好不容易把靈液倒了進去,祝彌被又他手腳並用緊緊摟在懷裏不讓走。

“松手松手,我明日還來!”

聞人語的元神太過虛弱,無法開口。

但祝彌很輕易就明白了他想問什麽,信誓旦旦,“真的,這麽大老遠我都跑回來了……”

“你快松手,等下要是被師父師兄發現了,非要打死我不可!”

祝彌真有些著急起來。

聞人語這才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元神歸位,祝彌長舒了一口氣,垂眸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人。

……看不出來是個人。

覆面的魔紋褪去,露出曾經凜冽桀驁的眉眼,然而面頰凹陷,形銷骨立,好似一塊高大而幹癟的骷髏,瀟灑英俊不見半分,唯有狼狽醜態可見。

此刻卻有了些活人的氣息,眉心不安地緊促著,似乎是想轉過頭來看著他,但因為沒有力氣,只能小幅度地顫動著他的睫毛。

祝彌從床沿邊挪進去了些,指尖搭在他眉間,輕輕地按了兩下,“我明天真的還會來的,你不要再皺眉了,長皺紋,會變醜的。”

說罷,那打結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了,只是仍舊固執地想要看著他在的方向。

祝彌毫不猶豫把他的腦袋給掰了回去。

……聞人語終於老實了。

祝彌滿意了,起身悄悄從自己的洞府裏溜了出去。

一個多月過去,又到了餵藥的時間。

師展來的時候看著床上的人,血肉豐盈,心脈強勁,儼然一副大有好轉的樣子,嚇得他趕緊把師父給搖了過來。

師文清同樣驚訝不已,於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將整個洞府檢查了一遍,又拿各種銀針在聞人語身上探來探去。

師展滿臉的不安寧,目光緊盯著那進進出出的銀針,忽然聽到師父冷笑一聲,不由得忐忑,“師父,怎麽了?”

師文清心緒覆雜,竟是不知道又怎麽說才好,思來想去,只悠悠地說,“我們就來一出甕中捉鱉,好將這賊人逮住……”

聞人語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千方百計想告訴祝彌,卻因不能動彈的身體而放棄。

翌日。

祝彌同樣躡手躡腳地進了自己的洞府,遠遠地看到了聞人語的反應異常激烈,如果他醒著,祝彌懷疑聞人語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給一掌轟出去。

……這裏本來就是他的地盤!

他每次偷偷摸摸地來就算了,聞人語還想趕他走?

反了天了!

祝彌加快速度走過去,想要伸手揪床上的人一把時,餘光瞥見一道人影。

……人影?!

祝彌心口狂跳,顫顫巍巍地轉過身去,看到師展驚詫又茫然的臉孔。

他扭身想跑,看到師文清一臉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他手裏還有躲過法陣的護身符沒收起來。

人贓並獲。

“……”

“……我可以解釋。”祝彌弱弱地開口。

“師弟,你不是飛升了麽?!”師展還是無法抑制他的震驚,瞳孔震顫著,沖過了抓住他的肩膀瘋狂搖晃。

祝彌的腦漿都要被搖勻。

他是飛升了沒錯,但他登天梯登到一半時又想起個要緊的事兒,於是又掉頭走回來了。

但天道見他如此怠慢飛升一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腳把他踹回來了,正如了他的願。

他可不能走!

他要是走了,萬一聞人語活不下去,整個修真界就崩塌了怎麽辦?

還要好多地方他沒去過,好多美食他也沒吃過呢。

他掉在的地方他不認識,尋尋覓覓好久才找到回來的路,又聽說聞人語半死不死的,趕忙找藥去了。

三年已經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祝彌隱去自己留下的真正原因,在二人的威壓之下把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然後神色訕訕地偷瞄二人的臉色,尤其是師兄的。

這三年他不僅聽了不少關於自己飛升那日的傳聞,也聽說了不少求道的弟子踏破南山門門檻的消息,這也是他不敢輕易回來的原因之一。

師父師兄以他的噱頭找了弟子,若是發現他放棄了飛升,什麽銅皮鐵骨、金身玉骨都不管用了,恐怕一露面就要被捶成肉丸子。

眼下,這兩人還沒有把他打成肉丸的意思。

祝彌越發惴惴不安,鄭重道,“師父,師兄,我留在南山門已經不合適了,我、我這就帶他走,再也不會在南山門露面,我偷偷地走,不會讓任何人看到我的。”

師文清腦仁直跳,面色凝重,卻強壓著還沒有發作,只說,“……那先等他治好,至於離開,日後再議。”

祝彌有些受寵若驚,忙應了,“……多謝師父。”

師文清揮了揮衣袖,轉身而去,離開時的腳步有些虛浮晃蕩。

師展還處在震驚裏,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師弟!”

“師兄!”

“你這個混蛋!”

“……”

“你知不知道飛升是多麽難得!整個修真界,已經幾千年沒有人飛升了!”

祝彌尷尬地眨了一下眼睛,移開了目光,“……知道,但我不能走。”

沈默幾許後,師展嘆了一口氣,拍他的肩膀,“算了,我相信你這麽做有你自己的理由。”

兩人又聚在一起說了些祝彌在外遇到的事情,說了一個時辰,師展才不舍地走了,臨走前還安慰他放心在南山門待著,絕不會讓別人輕易靠近他的洞府。

幾人的話語聲一字不落全進了聞人語的耳朵。

祝彌沒說他為什麽又回來,聞人語卻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只要吞下去就能免遭雷劫折磨的護魂珠,被祝彌塞進他丹田裏。

祝彌又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轉頭一看,聞人語已經醒了。

聞人語眼眶濕紅,漆黑眼眸深不見底,緊緊地攫著他,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圈養在自己的眸光裏才罷休。

祝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笑了一下,“……你醒了啊。”

聞人語這樣還真是少見。

他坐到床邊,聞人語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與此同時,手腕上傳來一股微弱的力氣。

祝彌輕而易舉地把他的手拿下來,很得意地挑眉觀賞聞人語無能為力的樣子,嫌不過癮,又拿出留影石記錄下來。

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身上的衣服被雷劫劈得破破爛爛的,穿著打扮都潦草得很,哪裏還看得出往日精致漂亮的裝束?

沒一會兒,聞人語別過頭去,不看他。

祝彌樂得直笑,“你別生氣嘛!”

“你不是喜歡什麽都給我安排得好好的,永遠一副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的樣子麽?”

“這樣子多罕見,我留念一下,我不會給別人看的,你放心好啦!”

聞人語不堪其辱的樣子,還是側過身去,不願意看他。

祝彌偏要看,彎下身越過他的肩膀,笑意盈盈地對著他。

然後猝不及防被聞人語拽下來,倒在他身上。

祝彌:“……!”

不是虛弱無力連話都說不了麽?

祝彌手掌撐在他肩膀一側,想要支起身來看他,結果被一把摁回聞人語胸前,用力地摟住了。

祝彌沒有再掙紮,只是躺到他身側,安靜地抱住了他。

“……為什麽不走?”嘶啞的聲音貼在他耳側。

祝彌揪著他胸前的衣服,眨了兩下眼睛,“……我就不走。”

“……報覆我?”

祝彌怒極反笑,仰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你為我所做的那些也是在報覆我麽?”

聞人語臉色陡然一變,牙關緊咬,呼吸錯亂起來。

祝彌卻不以為意。

他就是要讓聞人語嘗嘗這種大著為你好,然後被迫接受一切安排的滋味。

祝彌快活得意極了。



聞人語恢覆得很快,元神裂縫已經被修補完整,甚至汙臟漆黑被魔氣汙染的地方已經露出了原本的金色,外在看著和正常人無異,然而經脈受損過於眼中,修補起來並不容易。

聞人語現在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凡人。

祝彌想走,明裏暗裏地跟師文清提過這事兒,師文清卻說還不著急,等辦完事兒才能讓他走。

日久生變,祝彌還是放心不下。

“師父,究竟是什麽事兒啊?”祝彌疑惑又著急。

就連師兄這幾日也為此神神秘秘,神龍擺手不見尾的,好幾次去找師兄都沒碰上人。

祝彌已經問了好幾遍了,師文清煩不勝煩,忍無可忍地問他,“我問你,你現在和那小子是什麽關系?”

祝彌迷茫了一瞬,陷入了沈默。

……什麽關系?

正處在柔情蜜意當中的前夫?

“傻子!”師文清動了怒,“他要是有心,這時候就該自己開口來提親!你們這樣不清不楚的,算什麽個事兒?”

“他天賦異稟,經此一劫於心智磨煉反而是件好事,日後必定會東山再起,況且他對你確實……”師文清虛咳了一聲,“他非常有錢,你跟他結契,不會過苦日子!”

三婚啊……祝彌驚呆了。

“你意下如何?”師文清又問,“你若是點頭,我讓你師兄即刻把他綁來,日月可鑒,天地為證,給你和他辦了合籍禮。”

祝彌怔了好一會兒,想起自己曾為聞人語和別人要合籍傷神的過往。

他暈暈乎乎的,一路潛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進去,就看到聞人語在床上打坐修煉。

這些日子,聞人語試圖修煉的念頭很明顯,已經被他逮到好幾次了。

看到他來,聞人語睜開眼睛,將他抱進了懷裏。

他怎麽恢覆地這麽快?祝彌暗想,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又摸了摸他的手臂肩膀。

聞人語挑起一邊眉,並不說話,讓他這兒看看,那兒看看。

很好!是個英俊健壯、沒有靈力的凡人!

祝彌把自己寫好的道侶契拍到他臉上,臉上露出輕快的笑容,“你快簽。”

聞人語狐疑地睨了他兩眼,將那張紙看了又看。

即使他知道聞人語愛他愛得命都能給,祝彌不免還是有點緊張,一錯不錯地盯著聞人語。

聞人語臉上來來回回看了許久,似乎要幾分動容。

祝彌得意地笑了一下,又催他,“你看完了沒啊?看完快點簽,師父說給我們辦合籍禮……”

“我現在不能答應你。”

祝彌倏地住了嘴,笑容僵滯在臉上,睫毛顫了兩下,“……你說什麽?”

聞人語又說了一次。

祝彌唰地一下,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聞人語眸色暗了暗,拉住他的手,正欲解釋,“你聽我說——”

祝彌氣得頭暈,從床上下去,口不擇言,“追我的人能從南山門排到長明城再繞一圈回來都不夠站的,你以為我稀罕你!”

祝彌怒不可遏地逃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聞人語不禁皺眉,又一次試圖將丹田裏的靈力運轉起來,不多時,他額角汗如雨下,周身穴關灼燒透骨一般,使得他眼前一陣眩暈,也沒能讓他停下來。

“就是這樣!”祝彌心裏還是不痛快,“師父,你說他該不會是腦子壞掉了罷?畢竟躺了三年,變成傻子也是正常的。”

“你躺過四百年,你變傻了麽?”

祝彌:“……”

“為師給你出個法子。”師文清給他使了個眼色。

“什麽什麽?”祝彌迫不及待地湊過去聽。

師文清在他耳邊慢條斯理地說了。



接下來的日子,祝彌還是照常回自己的洞府。

聞人語現在身上的傷只剩下經脈,但重塑經脈也急不得,必須用丹藥好好調理,把破損的經脈補好後,再讓傷者循序漸進地運轉周天,經年累月,自然就好了。

除了祝彌在的時候,聞人語幾乎都泡在靈泉裏,長明城和南山門的丹藥跟不要錢一樣地灌進聞人語體內。

祝彌真怕他受不了爆體而亡。

但仔細看了,聞人語身體無恙,只是經脈的傷依舊沒有什麽太大起色。

修士不怎麽需要睡覺,但祝彌需要,每次他要回來睡覺,聞人語都在床上,被窩總是幹凈溫暖。

祝彌像個在外頭鬼混一天累了回家尋求安慰的小公子一樣,被子一掀,身板一躺,就要對內人開始發號施令。

“師父說,他已經看好了趙家的二公子,人長得那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祝彌嫌熱,把被子往下一拉,腿架了上來,沒一會兒又嫌冷,把腿塞進聞人語兩腿中間,“九冥宗宗主,你知道不,也是獄瀾有頭有臉的人物,很有錢……”

他說得起勁,沒註意到聞人語臉上的幾分微妙。

“然後呢?”

祝彌被打斷,擡頭瞪他,“成親啊!”

“……你和他?”

“不然呢?”祝彌不滿地踢他的腿。

自打他發現聞人語□□十分健康之後,就沒有那麽多顧忌了,又跟以前一樣動手動腳的胡鬧起來。

“那不行。”

“你說不行就不行?我說行,很行!就他了!”

聞人語都要氣笑了,祝彌手放在他胸前,腿搭在他身上,每天晚上都要窩在他懷裏睡覺,現在膽大包天地說要和別人成親,簡直是要上房揭瓦了。

更好笑的是,祝彌這謊話編得也太錯漏百出了。

“在他眼中,你不是飛升了麽?”

祝彌傻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開口打補丁,“……他又不認得我的長相,我編個新身份不就是了。”

祝彌得意忘形,忘了這茬兒,心虛起來,正想低下臉掩飾過去時,忽地把聞人語掐住了下巴。

他被迫仰起臉來,和聞人語額頭相抵。

“……騙我?”

祝彌:“……”

這他媽的。

聞人語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見他沒有拒絕的意思,便聞得越發深入,舌頭簡直要將他吞吃入腹一般肆意侵|虐著他的口腔,摟著他的力道越發用力,吻得祝彌將要窒息,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地閃過去,把他腦子裏的那些念頭一掃而空。

他的身體和四肢一點一點地失去力氣,任由聞人語擺弄。

祝彌飄忽忽的,被準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他猛地清醒過來,牙關一合,咬到了那張揚過分的舌頭,聞人語卻沒有停止,血腥味在兩人的口舌間彌漫開來。

聞人語這個神經病!

祝彌受不了了,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然而聞人語依舊無動於衷,甚至按住了他的手,壓到了他身上,繼續加深了這個吻。

許久之後。

祝彌困得眼皮直打架,心裏還是惦念著這件事,越想越氣,楞是給自己氣清醒了些,一口咬在聞人語肩膀上,“你什麽意思?!”

聞人語根本不理他,又一副獨|裁專|制為所欲為的模樣。

祝彌氣急敗壞,“不準亂摸我!”

聞人語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啞著聲說,“……不準你和別人成親,不準你再離開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祝彌的臉頰連綿地吻向祝彌的脖頸,密密麻麻,滾燙炙熱,要溶進祝彌的血肉之中一樣。

“再等等我,不要很久。”

“……”

祝彌眼眶一陣發燙,鼻尖湧起酸澀來,“你以前也這樣說的,但是我等了很久。”

聞人語一怔,顯然也想起了什麽,將祝彌更壓力地裹緊了,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那你為什麽不同意?!”祝彌話裏已經帶上點恨恨的哭腔,“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在密謀什麽?!”

聞人語呼吸紊亂而凝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祝彌氣得要命,掙開他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言不發地用手在心口比劃了兩下。

聞人語跟著起來,拉住他的手,語氣變得嚴厲,“……你要做什麽?!”

“把我的心臟還給你!”祝彌拔高了聲音,側過頭看他,“從此以後我們一刀兩斷!”

“我受不了你這樣!總是什麽都不跟我說!總是要我被迫接受一切!”

聞人語箍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可怕,“祝彌,別說氣話!”

“我沒有開玩笑!我就是這樣想!”

祝彌被拽到他懷裏,胡亂間被聞人語摁在床上,祝彌不服氣,反口咬住他的手腕,血流出來也沒停下,恨不得將他的骨頭也咬斷。

“我恨死你了!”

祝彌激動得臉都熱了起來,洇出一點汗,聞人語把他沾在臉上的發絲捋到而後,露出他極為漂亮生動的臉,珍重地吻了吻。

“我以後都跟你說,好麽?”

祝彌和他四目相對,“真的?”

“真的,”聞人語重新把他抱進懷裏,讓他面對面地坐在他腿上,低聲細語地對他說,“道侶契一點簽立,兩人不僅僅是心脈相通神魂相連,連壽命都要共享,倘若有一方逝去,另一方也活不下去的。”

“……所以你怕你活不久,連累我?”

聞人語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祝彌肩膀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要是我死了,你覺得你能活多久?”

聞人語呼吸一窒,神思不由得發散起來,祝彌要是死了,他找個無人打擾的地方,把祝彌好好安葬,自己再跟著他去,天上地下,他總要和祝彌一塊兒才安心。

“所以你覺得你要死了,我難道能活得很好很久?”祝彌眼睛又開始起霧,“君心似我心,你到底懂不懂?”

聞人語眸色有一瞬變得極為可怖,仿佛瞬間就要將祝彌吞噬,讓祝彌成為自己身體裏的一部分,天長地久,永不分離。

“你說的,祝彌,”聞人語的手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你自己說的……”

有那麽一瞬,祝彌以為聞人語的眼眸又要變成詭異的金色,臉上又要長出奇怪的魔紋,身上冒出陰森的魔氣。

可是預料中的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聞人語又開始瘋了一樣,細細啄吻他的臉,從眉眼開始,再到鼻尖嘴唇,一路往下……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麽脫了下來。

意識朦朧中,沐浴的熱水澆在他身上,身體被弄幹凈,發絲也被仔細清洗弄幹,穿上了柔軟的裏衣。

“睡吧。”

意識徹底模糊之前,聞人語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

只是這一場清理未免太久。

聞人語怎麽一整夜都在給他穿衣服梳頭發?

祝彌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聞人語懷裏,聞人語正在幫他戴發冠。

眼前一片喜慶的紅光,祝彌懵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新郎喜服,扭頭一看,聞人語也是。

祝彌嘴唇一抖,“……”

“不是,這麽快麽?”

聞人語把他束好了頭發,又把他胸前的衣服給弄齊整,“君心似我心,我著急。”

見祝彌露出不解的表情,聞人語跟他解釋,“我本想等到經脈治好能重新修煉的那一日,但是……”

“但是什麽?”祝彌眼睛瞪得圓圓的,水眸瀲灩。

聞人語不禁挑眉,“我醒來時就發現經脈好了大半,已經能運轉周天了。”

“是你的功勞。”

祝彌:“……”

老本行又回來是吧?呵呵。

“走罷,我算過了,吉時要到了。”

祝彌還有點迷糊,就已經到了梨花樹下。

師父和師兄都已經等候多時,還有長明城的人,眾人見他們來了,臉上都迸射出熱切的目光,洋溢著笑意。

梨花又開了。

只是上面懸了不少新婚用的裝飾,看著熱鬧喜慶得很。

“你自己掛上去的,是麽。”聞人語牽著他的手,一邊小聲地跟他說話。

“……隨便掛的。”

“師兄跟我說了。”

祝彌:“……”

那道侶契不是憑空懸著,而是被變得小而圓潤的黑羽銜著,殷勤地展在他面前。

聞人語眼底笑意未散,看得祝彌心煩意亂,然後被他抓著手,同時在契約書上按下手印,寫上了各自的名字。

眾人的祝福語忽遠忽近,祝彌有些聽不清了,下意識地回頭看聞人語。

聞人語也看著他。

祝彌有些恍惚,想起那年聞人語扮成師弟莫名其妙拜入南山門時的情形,那一片落在了自己頭發上的梨花,此刻落在了聞人語頭上。

他擡手輕輕拂去。

聞人語誤會了什麽,微微屈下身來。

祝彌怔然,縮回了手,乖乖讓聞人語在他眉心親了一下。

此後無論天高地遠,山長水闊,生死相依,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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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結局在我腦海裏上演過無數次,總是又想哭又想笑,但真正寫到這裏,更多的確實不舍,舍不得角色,舍不得一路陪伴的讀者飽飽[爆哭][爆哭]

真的很感謝大家,大家的支持始終是我堅持寫下去的動力,每天都想說好愛好愛我的讀者飽飽,謝謝大家來看我筆下的小情侶[爆哭][爆哭]

故事有終章,魚咪的幸福沒有終點,謝謝飽飽的一路陪伴[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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