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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難言之怨 這世間不再有良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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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難言之怨 這世間不再有良景生。

聞人語的劍意不再清純似當年, 修為卻遠比當年強盛上百倍。

良景生被壓制得無法反擊,他沒想到,不過是五十年沒見,聞人語的修為會暴漲到如此地步。

可奇怪的是, 他感受到的……魔氣。

聞人語明明是天玄宗的弟子, 靈力之中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氣息?

他吹了幾聲笛,趁聞人語還在防守的空隙飛身拉出了距離, 不料聞人語沒有被拖累太久, 飛快追了上來。

良景生被一記劍影留住, 不得不落在一塊巨石之上,晚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脊背彌漫上一陣透徹心扉的寒意,和追上來的聞人語相持而立。

良景生冷冷道, “用他的婚事誘我前來南山門,看來你蓄謀已久……”

“當初就該將你挫骨揚灰,讓你茍活這五十年, 天玄宗上上下下幾千人如何能長眠?”聞人語眼中金光盡顯,流光劍殺意流轉。

聞言,良景生卻嗤嗤地笑了兩聲, 盡顯嘲諷之意,“你是為天玄宗一門來殺我?”

聞人語面色冷肅。

“你娘元神被囚在天玄宗地下暗墳,你爹被他們設計走火入魔, 你和你哥自相殘殺, 樁樁件件, 那一道不是天玄宗的手筆?你於天玄宗有情,天玄宗於你有什麽情?”

“你當時想殺我,也不是因為天玄宗罷?”

“是或者不是, 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活不過今日了。”

“你當年想殺了我卻沒得手,你以為你今日就能得手?”良景生笑裏帶著一絲微妙的扭曲,“你難道不怕他恨你?”

“……”

“我不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麽,不過,他現在不記得你不是你活該麽?當年你不也是記得所有人,唯獨不記得他?”

“我和他之前,不需要外人指手畫腳。”

“那你為什麽還要殺我?”良景生直言挑釁,“你嫉妒我?那十是你自己回不來——”

“別癡心妄想了,他對你從來沒有什麽別的情誼。”

話音稍落,罡烈而迅猛的劍意直沖他心口而去。

良景生與他交手多次,對聞人語的弱點一清二楚,笛子急急吹出幾道禍人心智的清脆笛鳴。

當年在天玄宗的比試,他就是靠這一招險勝。

笛聲有時像蚊蠅低鳴,有時如昆山玉碎,煩亂後接著悅耳,等人稍作適應,那笛聲又難聽得紮耳朵,繚亂不堪,紛擾難敵。

就連一旁圍觀的二人都不得不施法護住自己的心神。

風過川神情凝重,眉結不展,“這是我們宗門的鎮門功法,只需幾下笛聲,就能讓對手立刻深陷心魔困境之中。”

“施法者必須收斂起神識,凝聚元神,全心全力調用全身靈力註入笛聲之中,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分心。此法一出,若是不能一招斃命,就會陷入靈力枯竭的困境。”

師文清同樣不敢有絲毫的分神,死死地盯著聞人語,聞人語本就有走火入魔的趨勢,此時又有魔音繞耳,恐怕……

風過川和聞人語交過手,也看出來不對,試探道,“聞人語是不是要走火入魔了?”

只見師文清沈默不語,眼神擔憂。

風過川心下微驚,想起二人交手時聞人語那邪門的功法,頓時了然一笑,“他走到今天,全是自作自受。”

還沒等師文清說話,只聽到風過川突然沖著良景生高喊提醒,“聞人語要走火入魔了!繼續攻他心魔!”

師文清被風過川的不要臉驚得愕然,而後怒罵一聲,“卑鄙!君子觀棋不語!”

“……我又不是君子。”風過川幽幽地說。

“……”

師文清心裏著急,卻也沒有別的辦法,聞人語的情況他並非不知道,五十年前他前來南山門拜托他收住祝彌為徒時,已經有控制不住體內魔種的趨勢了。

這五十年裏,他也聽說了聞人語在雲天大開殺戒,修煉陰邪功法的流言,聞人語本該直接墮入魔道,卻不料維持在懸崖勒馬之際,離歧路只有僅有一步之遙。

岌岌可危,卻沒有真的入魔。

此時和良景生殊死一搏,依舊如此。

約莫是聞人語體質特殊,天賦異稟,才能經受得住兩種截然相反的靈氣在體內拉扯,依舊道心穩固。

遠處,流光劍的劍光不知何時已經不再璀璨光彩,清透的青碧色已經化作了沈悶厚重的青黑色,出劍果決,精準狠辣,招招致命!

良景生深感不妙,聞人語明明已經深陷心魔之中,怎麽看起來絲毫不受影響?

他沒記錯的話,聞人語的心魔和祝彌脫不開幹系,聞人語此時看到的一定是幻象,難道他能做到對著祝彌打打殺殺……?

分神間,良景生一個不察,猝不及防被兇悍的劍意貫穿左肩,手臂頓時卸力垂了下來,笛聲戛然而止。

這一曲耗費了他太多靈力,吸收天地之間的靈力化作自己體內的靈力需要大量的時間,他已經來不及了!

……是他輸了。

良景生悶哼一聲,把口中一股腥甜咽回去,飛速避開聞人語的進攻。

聞人語身上攏著鋪天蓋地的魔氣,黑色魔紋盡顯,眼中金色眸光閃爍,而身上的紅衣像是染了血一般,全然一副閻羅的模樣。

若不是幾人看著他一步步變成現在這樣子,斷然認不出這是剛剛的氣質平和溫潤的新郎官。

流光劍化作無數碎片,碎片又變成成千上萬把流光劍,伴隨著每一柄子劍的劍影,一同從四面八方織成天羅地網,沖向了良景生。

當真是避無可避!

電光火石之中,風過川將自己金扇飛了過去,抵住了最致命的幾道子劍!

緊接著,風過川身形一動!

“別去——”

已經來不及了,不過眨眼之間,風過川已經飛了過去,扇骨變成了利刃,滔滔不絕地沖向聞人語。

聞人語神色無變,將子劍碎片收回,流光劍重歸完整,為抵禦風過川突如其來的進攻,流光劍脫離聞人語手掌飛到空中,任他操縱一一擊飛扇骨和扇刃。

良景生額角驚出一陣冷汗,有種劫後餘生的僥幸。

若不是風過川幫了他,他現在已經隕落了。聞人語太可怕了!

不過是短短五十年,當初和他分不出勝負,現在的實力足以碾壓他!

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恐怕不僅僅是那邪門的功勞,更是聞人語喪心病狂的積累和天賦的作用!

聞人語操控著天上的流光劍,卻壓根沒看風過川的動向!

良景生也註意到了聞人語的目光還停留在自己身上,心裏立即咯噔了一下,正欲轉身之時,只見聞人語倏地換了個手勢。

一道破風而來的劍嘯聲!

只一剎那,猛烈的痛意從心口傳來,身體不由得發軟。

良景生微微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到自己胸前漫出猩紅的血。

他眼皮越發沈重,卻還是用最後一口氣撐住了,緩緩擡起眼。

“他的劍,便宜你了。”聞人語神情陰森,又有種早就胸有成竹的從容。

他張開嘴想說話,喉嚨裏只發出了哢哢的動靜,卻聽到聞人語一副慢條斯理的做派,說出誅心的話。

“多謝你帶著你的本體元神親自到場我和祝彌的成親禮。”

聞人語伸手捏住他軀體的元神,用力一捏!

“住手!”

“住手!”

兩道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聲巨響,良景生的元神被徹底捏碎!

餘威轟然震蕩開來,花草、樹木、湖水紛紛抖了抖,滿天的泥沙飛舞盤旋,迷失了人的雙眼!

這世間不再有良景生。

祝彌心頭大震,急急喘了兩口氣,眼前一陣昏黑。

親眼目睹整個過程的風過川也怔得落到了地上,不自覺地朝良景生的屍身看了過去。

聞人語在此時召回了流光劍,劍光依舊閃爍,殺意竟是沒有消散的意思!

祝彌猛然回過神來,動身飛過去,途中卻被師文清給攔了下來,“不要去,他已經沒有理智了!”

“師弟殺良景生?!為什麽……”祝彌有些語無倫次,腦海裏亂糟糟的,“為什麽……”

“他們之間積怨太深,總要有一個人去死。”

祝彌完全懵了,“什麽恩怨?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

恨得良景生不惜半夜趁人之虛偷襲,恨到師弟在馬上要成親之際就動手!

師文清已經了然喜帖邀請二人前來不過是聞人語的計謀,一頭是祝彌根本沒有想起來聞人語,一頭是他還要隱瞞聞人語的身份,進退兩難,根本無法開口解釋。

兩人安靜了片刻,祝彌勉強恢覆了冷靜,掙脫了師文清的桎梏,“師弟走火入魔了,是麽?”

師文清咽了一記口水,“……還差一點。”

祝彌沒有再顧慮,飛到了良景生的屍身旁邊,屈膝跪在他身邊,手掌覆在他臉上,輕輕將他的眼皮合上。

隨後,祝彌站了起來,從良景生心口抽出了自己的劍,躍身而上,淩空而立,擋在風過川身前硬生生接下餘默的一劍。

眼前的人完全陌生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穿著鮮明的喜服,祝彌壓根就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師弟。

師弟的動作緩了下來,沒有再繼續進攻。

祝彌心頭空空茫茫的,嘴角囁嚅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你為什麽要殺良景生?”

“……你不讓我殺?”

祝彌沈沈吸了兩口氣,“我問你為什麽!”

“他該死,我便殺了。”

“……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

祝彌看到他瞇起了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卻沒有回答自己的意思。

“……”

祝彌揚起手裏的劍,目光穿過透明的劍身,看到了師弟暴戾詭譎的眼眸。

“如果你說不出理由,我會為我的朋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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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咯[眼鏡][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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