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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梨花雨 五十年來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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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梨花雨 五十年來第一面。

“請師兄賜教。”那人手裏拿著劍, 抱拳對祝彌行了禮。

祝彌同樣也給他行了禮,拔出了自己的劍,把劍鞘往後一扔。

緊接著啪地一聲,劍鞘掉在地上, 祝彌趕緊回過頭去, 忍不住開腔,“師兄, 你怎麽不幫我把劍鞘接住?我今早剛擦的!”

師展面無表情, 推卸道, “……你沒說啊。”

祝彌好一陣心疼,他平日裏對自己的劍愛護有加,若不是為了裝這一下,決計不會這樣對自己的劍鞘。

好在師展很快幫他把劍從地上拿了起來。

祝彌回過頭去, 透過面紗,朦朦朧朧地望著那張白色面具。

對面的人手裏出現了一把雪劍,白光一閃。

祝彌意念一閃, 開口阻止,“慢著,師弟, 在開始前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師兄請說。”

祝彌沒有猶豫,開口道,“你為何要帶著面具呢?”

對面的人頓了一下, 不疾不徐地回, “仇家太多了。”

“那為何不用易容之術?”

“易容之術瞞不過有心之人, 直接擋住比較安全。”

祝彌了然,應了一聲好吧。

那人又問,“師兄擋住臉又是為何?”

祝彌輕笑, “看我的臉要收錢!”

師文清受不了了,罵道,“你們兩個嘰嘰歪歪的有完沒完?還比不比了?”

祝彌回,“這就來!師弟,來!”

“先等等!”師文清又突然改口。

祝彌望過去,“……?”

“不許用靈力,只比劍術,”師文清對著面具男子說,“如何?”

面具男子點了點頭,“可以。”

“那開始吧?”師文清又說。

“師父,你怎麽不問問我的意見?”祝彌不快地問。

“傻子,我這是為你好!快動手!”

不容祝彌猶豫,他就被師文清用一股靈力給推了出去。

不準他們用靈力,自己卻要用靈力把人推上陣,豈有此理?

祝彌已經沒有時間吐槽,順勢使出了自己的劍,第一件便是朝著面具男子的咽喉而去。

師文清發現祝彌學劍有基礎,剛開始時進步神速,師文清很嗨誇讚過一番。

只是到後來正式開始學南山門的劍法時,才發現祝彌原先所學的劍術與南山門的劍上在細節上有許多相悖之處,而祝彌又不會融匯貫通,進度反而停滯不前。

為此,師文清苦心鉆研過一陣子,最後決定讓祝彌放棄原先的劍法,摒棄原先的身體習慣,專心投入學習南山門的劍法。

祝彌表面是應下了,私底下還是不自覺地溫習原先的劍法。

等師文清發現時,已經是十年之後,把祝彌狠狠斥罵了一頓。

祝彌那是已經深谙他的習性,不像剛拜入師門是對他十分畏懼,一陣軟磨硬泡的求饒後,強行給他演示了一番他自己將二者結合起來的新劍法。

簡直是……一派胡來!

細看之下,又確實有出彩的地方,並且瑕不掩瑜。

師文清只好盯著他,對其中許多荒謬之處進行了修正,讓祝彌練了下去。

第二個十年,祝彌的靈力開始豐沛,而劍術停滯不前,一直到第四十年,這胡來的新奇劍法才突飛猛進,一把逝水劍在祝彌手裏使得出神入化,靈氣鋒銳,劍意浩蕩。

一直到現在,師文清也不好說祝彌練的是什麽劍法,只能說是祝彌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劍法。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就算沒有靈力依傍,祝彌的劍法也精湛靈動,出劍出其不意,防守面面俱到,把面具男子逼得節節敗退。

祝彌連攻十幾下,劍又快又準,面具男子雖然不停後退了數步,卻把他的出擊全都擋了回去,使得他一無所獲。

而且這人到目前為止,只守不攻,也只是占據了半點下風。

祝彌心一橫,劍鋒一轉,封住了男子的左路,試圖將他往湖邊逼。

男子果然中了計,身側一側,腳步往湖邊退去。

祝彌見機會來了,逝水劍往男子臉側飛速刺了過去,目標就是男子耳邊的面具帶子。

就在此時,男子左手腕忽地一動,哐地一聲,劍身把逝水劍一擋,祝彌的意圖落了空。

逝水劍被震得響起濺濺水鳴,連帶著祝彌的手腕都被顫了一下。

祝彌沒有放棄,劍尖左斜著作勢要收回,在面具男子放松的一瞬間又往面具的右側一擊,已經觸到了面具!

面具男子突然身體往後一傾,堪堪躲開了逝水的劍鋒。

祝彌乘勝追擊,將劍往右一滑,若是有靈力依附劍上,面具此時已經被橫劈成兩半。

可惜沒有。

面具男子半只腳都踩在了湖的邊沿,又不準用靈力,往後再退一毫,他就要掉進湖裏去。

千鈞一發之際,男子猛地一個側空翻身,轉眼就繞到了祝彌的左側,平平無奇的鐵劍突然變得銳意逼人,來勢洶洶,宛若猛虎撲向了祝彌。

祝彌靈巧地躲開了他的攻擊。

“你終於出劍了!”祝彌揚聲道。

“師兄劍術過人,是在下大意了,”面具男子沈聲道。

“哪裏哪裏!”祝彌應得說的謙虛,卻暗含一股喜悅。

平時他和師兄比劍,這句話都是從師兄嘴裏說出來的,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說出口時,祝彌抑制不住地小小激動了一下。

話裏,面具男子已經再一次發起了攻擊。

和祝彌不同,他的劍法罡烈迅猛,以力量取勝,祝彌雖能應對,卻還是不免被其中蘊含的力道震得手骨發痛。

倏地,雪劍往祝彌的面紗下一探,眼看著就要把他的鬥笠給掀開,祝彌不想自己鬥笠掉下來,硬生生橫過劍身把鐵劍往上一推。

劍身相拼,迸發出璀璨的火光來。

祝彌也被那過於蠻橫的力道打得後退數十步,身體連著腦袋往左一偏,才穩住身形站定了。

一陣溶溶的春風吹了過來。

輕薄雪白的面紗和柔軟的青絲隨風輕輕飄蕩。

祝彌冷靜地回過頭,看著那道怡然的身影,再一次打起了精神。

“師兄——”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交鋒,不分秋色,按理說只是一般的比試,應該停止比較。

但是師文清沒有這個意思。

祝彌自然也沒有。

祝彌心裏不服,揚聲提醒,“再來!”

這一次,面具男子沒有再收斂。

這五十年裏,祝彌很少出山,平日裏的對手只有師兄和師父,不曾見過用左手使劍的修士,對面具男子這一手不由得感到詫異。

雖說剛蠻之下會導致速度不夠快,可這一手力量也足以叫人驚嘆。

兩人又是連著打了十幾個來回。

一黑一白,如同兩股相纏的霧氣一般,在寬廣平坦的湖邊肆意飛舞。

一炷香過去,攻勢竟是有增無減。

師展不禁皺起眉頭,“師弟怕是到了極限。”

“他吃錯什麽藥了?平日裏不是一累就立刻馬上認輸嗎?”

“可能是知道打不過我們,每次都找我們查缺補漏呢,一發現什麽致命的缺點,立刻馬上就認輸,等他覺得自己改好了,又繼續打。”

師文清:“……”

“師弟新來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過,所以拼盡全力試一試。”

師文清:“這樣逞強,事後怕是要臥床歇息幾天。”

但比試在眨眼之間有了變故。

兩人一個全力的重擊之後,各自後退出相當長的距離。

面具男子被逼到湖邊,祝彌則在梨花樹下。

只比劍術,這段距離不亞於牛郎織女之間的銀河。

不過撲息之間,一道劍光閃了過去,祝彌下意識運起靈力護住自己。

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鬥笠啪地落到了地上。

與此同時,那道劍意被他往上一揚,飛擊梨花樹上的花。

雪白的梨花如雪紛紛飄落。

祝彌呼吸一凜,定定看著遠處毫發無傷的面具男子,“你耍賴!”

面具男子抱劍對他鞠躬行禮,“抱歉,師兄劍意精湛,在下一時情急,忍不住用了靈力。”

祝彌偏過頭,看師文清,“師父,這怎麽算?”

師文清牙疼地嘶了一聲,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那遠處的面具男子。

還不得師文清說話,面具男子搶先開口,“是在下壞了規矩在先,自然是輸了。”

祝彌嘴角微微一揚,又去看師文清,“師父,算我贏了麽?”

“算,怎麽不算?”師文清拍了拍手,笑得虛假,在祝彌下一句話出現之前堵住他的嘴,“不準說你要下山吃燒雞。”

祝彌失落地哦了一聲。

面具男子向前走來。

祝彌餘光瞥著他,看著他一步步走到自己的身側,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鬥笠,遞給他。

“師兄,你的帽子。”

祝彌一怔,伸手接了過來,又聽見面具男子開口。

“師兄為何執意要摘我的面具?”

祝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你仇家多麽?所以想看看。”

“說不定我也是你的仇家。”

“師兄幾十年不曾下過山,不必有此顧慮。”

祝彌又說,“說不定你是我從前的仇家。”

面具男子一頓,沒有再說話。

“你呢?為何到了後面,你卻想要掀了我的帽子?”

“在下一貧如洗,想一睹師兄真容,所以出此下策。”

“那你倒是得手了。”

面具男子意義不明地嗯了一聲。

祝彌不大高興地想,若不是自己好奇想取了他的面具,新來的師弟會有這個念頭麽?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祝彌出神地想著,突然感覺自己發絲上一陣細微的動靜,下意識地回頭一望,看到師弟的手剛從自己頭發上離開。

“你做什麽?”

面具男子攤開自己的手掌,一朵雪白的梨花躺在其中。

“在下弄臟了師兄的頭發,所以……”

祝彌微微一楞,道了謝。

面具男子合起自己的掌心,用指尖輕輕地撚了一下那朵梨花。

五十年來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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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挺甜的,對麽[攤手][攤手]

(好多營養液,是誰偷偷愛我被我察覺了[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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