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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夜夫妻(修) 可是他和聞人語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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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夜夫妻(修) 可是他和聞人語算什麽……

祝彌情緒過於激動, 連步伐都頹靡得不正常,聞人語不敢再刺激他,只好分出一絲神識跟著祝彌。

左右祝彌都走出不出長明殿,不會出什麽岔子。

聞人語剛施完法, 就看到溫春來去而覆返。

他急急忙忙跑過來, 一邊跑一邊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少城主, 有客人來訪!”

長明城偏安一隅, 在整個雲天大陸裏自成一派, 甚少與外界有所接觸,有客人上門拜訪這種事更是少見中的少見。

“什麽人?”聞人語問他。

“天玄宗來的,身上穿的衣服和您之前穿的天玄宗制服一模一樣!我看多半是——”

“洛寧?”聞人語接上他的話。

溫春來猛地點頭,“對, 就是他!”

“現在人在哪兒?”

“城門口,要不要放他進來呢?”溫春來語氣微妙,試探性地問聞人語的意見。

聞人語眉心微微繃緊, “放進來。”

溫春來突然嘖地一聲,露出為難的神情來。

聞人語看到,有些疑惑, “怎麽了?難不成他還帶了別人?”

溫春來搖頭,言辭閃爍,“那倒沒有!”

聞人語:“……”

看到聞人語疑似喪失了耐心, 溫春來心一橫, 開口道:“那洛寧來了, 這兩天豈不是要宿在我們長明殿裏?!”

“總不能把人趕回去。”聞人語不解地回。

溫春來登時嘶嘶嘶地抽氣,好像碰上了什麽千古難得一遇的難題,臉都垮下去, 頗為苦惱地喊,“那少夫人怎麽辦?!”

溫春來自顧自打啞謎,聞人語終於擰起了眉頭,“什麽怎麽辦?”

“一個少夫人,一個二夫人,他們兩碰上了,那豈不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聞人語:“……”

“少城主!這可是大問題,家和萬事興啊!要是他們在我們殿裏打起來,我該幫誰?”溫春來揚天長嘆,面色為難,“洛寧既然是您的師弟,那實力定然不俗,少夫人不一樣啊,他什麽都不會啊!我還是幫少夫人——”

聞人語額角鼓動,深吸了一口氣把火氣壓下去,“……沒有什麽二夫人!”

溫春來立即停止了傷春悲秋,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又笑瞇瞇地說,“……那就好。”

聞人語:“……讓人把洛寧帶到西殿。”

“好嘞!”溫春來應得極快,“老奴這就去!”

洛寧來得也太快了。

這遠超出聞人語的意料。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洛寧這時候來的用意是什麽。

門外響起一陣規律的敲門聲,聞人語收斂了神思,應道,“進來吧。”

吱呀一聲,洛寧推門而入,面容秀美,神態端莊,沒有絲毫風塵仆仆的狼狽。

他站在門口,顯得客氣而拘謹,招呼了一聲,“師兄。”

“站著做什麽,”聞人語平靜地回他,“過來坐吧。”

洛寧莞爾一笑,浮於表面的那點不安褪去了,“我以為……師兄同我生分了。”

“那些事和你無關。”

洛寧這才邁步向前,施施然在聞人語的對面坐下了。

“你怎麽會突然想來長明城?”聞人語眼神落在茶杯上,穩穩當當地把熱茶倒進去,把茶杯放到他面前,並不太嚴看他。

“師兄,”洛寧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了,“你突然不告而別,是為什麽?”

聞人語端起茶杯的指尖一頓,沈默了幾許,無波無瀾地回,“……不為什麽。”

二人僵持著,陷入了沈默。

好半晌,洛寧終究是按捺不住,再度開口,“方才我一路走來,大街上到處都是燈籠和紅布,我聽說的,你成親了?”

聞人語撩起眼皮看他,語氣柔和,“不是聽說,是真的。”

洛寧呼吸微窒,難堪的神情一閃而過,楞楞地看著聞人語。

好一陣子過去,他才緩過神來,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是誰啊?我之前怎麽沒聽說?”

“你不認識。”

洛寧臉上的神情維持不住,語氣禁不住地往下掉,“他比我還厲害麽?”

洛寧緊緊盯著他,心裏湧起一陣不甘來。

只見聞人語一霎錯開了視線,話語裏一絲難以察覺的飄忽。

“不,他……什麽都不會。”

“凡人?”洛寧忍不住地問。

聞人語卻沒有回答。

洛寧忽地覺得荒謬起來,聲調拔高了些,“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和比我更厲害的修士結為道侶,沒想到只是一個凡人?”

“為什麽不能是我?一個凡人能頂什麽用?!他的一輩子,還沒有你閉個關突破的時間長。”

聞人語倏地看向他,警告性地叫了一聲,“洛寧。”

洛寧忍了太久,脾氣發作起來,一時半會兒是收不回的,見聞人語面色不善,心裏反而覺得痛快,又說,“師兄,我們結為道侶不好麽?我實力雖不及你,可也不差,又是知根知底的,這天底下不會有人比我們更合適!只要我們結為了道侶,潛心修煉,飛升自然之日可待!”

聞人語靜靜地看著他,口齒清晰道,“洛寧,你太弱了。”

洛寧臉色頓時唰地白了起來,瞪著聞人語,“師兄,你在說什麽?”

“你要是這麽想的話,那這天底下比你強的人太多了。”

洛寧眼神浮現出一絲陰鷙,和難以言喻的嘲弄,難以置信地看著聞人語,“……難道那個凡人就很厲害麽?”

聞人語卻搖了搖頭,十分冷淡,“你累了,先去歇息吧。”

“……”

兩人不歡而散。

洛寧心裏擠壓著不快,無處發洩,只好窩在白雪的身上生了一肚子的氣。

他父親臨走之前都已經和他仔細交代過當年父母一輩之間的恩怨,自然知道自己和聞人語是沒有可能了,即使是他真的能做到不遷怒自己,心裏還是怕哪天聞人語會冷不丁給自己一刀。

就像是合籍大典,在聞人語的順水推舟下成為了他布局的一環。

雖說他也有算計之心,可是對於合籍一事,他飽含的真心比假意多得多。

他只是不明白,也不甘心,所以才要跑過來鬧上一鬧,最好能讓師兄覺得對不起自己,日後求師兄幫忙,師兄才會不好拒絕他。

可是聞人語他竟然……竟然毫無愧疚之意。

那個凡人到底又有什麽好?

洛寧不忿,他和聞人語相識這麽多年,怎麽不知道聞人語何時認識了這樣一個凡人?

片刻後,洛寧從白雪身上起來了,臉色恢覆了平靜和柔和,從房門裏走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那個凡人是何方神聖。

此時天色已經黃昏。

長明殿沐浴在夕陽裏,自有一番此間安好的意味。

長明內殿人不多,左右不過幾個妖怪,都肆無忌憚地放縱著自己的靈力和神識,洛寧只微微一探就知道了他們的方位。

那幾個妖怪都聚在一起。

洛寧心想,那個凡人肯定也在他們當中。

他要是貿然上去找那個凡人對峙,只怕聞人語很快就會對他隔閡更深,不如他先暗中觀察觀察。

洛寧默不作聲地到了那幾個妖怪聚集的地方,才剛到就見他們作勢要散開,悄無聲息地跟在了那個凡人身後。

如他所想,那個凡人他確實不認識。

祝彌漫無目的地在長明殿裏亂逛。

當然,只是看起來在亂逛。

每走過一條路,祝彌便在心中把路記下,再在腦海裏構思出長明殿的地圖來。

他總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長明城裏,日日和聞人語朝夕相對。

等到外頭的人忘了他這一茬,他就從長明城裏出去。

一盤算起要離開長明城,祝彌有些壓抑的心情又漂浮起來。

好在,剛剛吃飯的時候聞人語沒來,不然真是給他尷尬得連飯都吃不——

祝彌正胡思亂想著,後頸上忽然傳來一絲緊鎖的力道。

有人從後面掐著他的脖子。

祝彌眉心一跳,餘光飄過去正想看看是誰時,那人卻將他的臉往後一掰。

……洛寧怎麽來了?祝彌詫異,呆了一會兒。

洛寧卻一副遠比他震驚的樣子,瞳孔緊縮,面帶訝異。

洛寧的目光如同薄刃在他臉上一寸寸地刮過去,祝彌經不住地肩膀一顫,呼吸都減輕了。

許久,洛寧才敢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一瞬間想通了什麽,恍然道,“原來是你。”

洛寧的眼神依舊黏在他臉上,了然而無聲地微笑著。

一瞬間,洛寧態度一變再變,祝彌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總算知道師兄為什麽會你和成親了,”洛寧意有所指地說,“我要是他,我也會這麽選。”

祝彌忐忑地問,“……選什麽?”

洛寧不屑於給他解疑答惑,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一個凡人,又怎麽能懂修士的追求?

洛寧只直白了當地說,“你跟著師兄,還不如跟我。”

祝彌:“……?”

“師兄修煉的路子不幹凈,你身為爐鼎,跟著他的時間久了,自然也會染上一身魔氣,”洛寧壓著聲音,“不像我,我自小修的就是正道,跟我雙修,百利無一害。”

“……”祝彌睨著他,心裏五味雜陳的。

“如何?”洛寧又問,“你若是願意,我今夜就能帶你出去,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但我可以把你藏起來。”

“藏在哪兒?”祝彌回過神來。

洛寧話裏帶一絲難以察覺的自矜,回答道,“天玄宗,你應該聽說過。”

又?祝彌面無表情,“……不了吧。”

洛寧眉頭微微挑起,“天玄宗你還看不上?”

“倒也不是。”祝彌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主要是我剛從那裏出來。

“那是為什麽?給師兄當爐鼎,能有什麽好下場?”洛寧不快地逼問。

祝彌:“……”

難道給別人當爐鼎就有好下場了麽?

不過是死得快一點和死得慢一點的區別罷了。

祝彌在心裏哀嘆,他還是比較想活著。

“洛寧,你在做什麽?”

祝彌循聲望去,看到聞人語站在前方不遠處,定定地看了過來。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

洛寧的指尖倏地從他臉上撤開了,祝彌下意識擡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臉。

“沒做什麽,”洛寧回得坦蕩,“沒想到整個雲天都在找的爐鼎,竟然在長明城裏,著實令人意外。”

聞人語陰沈的眼神和身後昏昧的暮色如出一轍,洛寧卻絲毫不忌憚,又說,“我要他。”

“不行。”聞人語回得很快。

“師兄,你也太斤斤計較了些,共用爐鼎也不是什麽少見的事。”

“我說了,不行。”

洛寧冷哼了一聲,意猶未盡地看了祝彌一眼,沒有再糾纏,轉身走了。

洛寧走得那麽幹脆,祝彌還挺意外的,瞄了一眼聞人語,自顧自地往回走。

“祝彌,”聞人語叫住他。

祝彌停了下來,沒有回頭。

“你……很快就不是爐鼎了,不要被他的話誤導。”

祝彌微微一怔,“是麽?”

聞人語嗯了一聲,“你體內的極陰之水已經被離恨心開始抑制,等到三個月後,就能擺脫爐鼎之身。”

“什麽離恨心?”祝彌記憶裏浮現出模模糊糊的記憶,想了一會兒,懷疑道,“是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意?”

聞人語點頭,解釋道,“是,那是離恨心的副作用,離恨心進入體內後,原先的心臟會被離恨心撕碎,離恨心也會隨之取代原來的心臟。”

“離恨心會抑制極陰之水的劣處,將其補全成完整的靈根,等到離恨心將極陰之水完全抑制住,你也就不再是爐鼎之身了。”

祝彌怔然,如果不是爐鼎之身的話,也不再有爐鼎的功效了?

聞人語看著他,往前走,在祝彌面前停下。

祝彌醒過神來,問他,“那你什麽時候放我走?”

聞人語腳步一滯,“……走?”

“對啊,”祝彌對上他的視線,“我都已經不是爐鼎了,他們抓我又沒有用,外面自然也就沒有危險。”

“你想什麽時候走?”

祝彌思考了一瞬,認真回答,“現在就走。”

天已經黑了,長明城的黑夜比起別處更為濃稠、更為深沈,祝彌完全看不到聞人語的神情,只覺得他安靜了太久。

“不行。”

祝彌凝視著眼前的黑影,不服道,“為什麽不行?”

“離恨心起效至少要三個月,這期間極陰之水的反撲絕不是你承受得了的。”

昨晚的記憶再一次翻湧上來,祝彌沈默了許久,算是想明白了聞人語的意思。

“會像昨晚一樣,是麽?”

“……是。”

祝彌哦了一聲,不怎麽在意地說,“那再找一個人不就好了麽?”

祝彌看不到聞人語的表情,聞人語卻能將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祝彌決計不是擅長撒謊的人。

故而,他說這話時臉上的情真意切,聞人語也看得清清楚楚。

祝彌真是這麽想的。

聞人語沈默得更久,久得祝彌失去了耐心,擡腳要走,卻發現自己又又又走不了了。

祝彌習以為常地吐一口氣,維持著理智,卻發現自己咽不下這口氣了,扭頭問他,“你又要幹什麽?”

“誰都可以?”聞人語牛頭不對馬嘴地接話。

祝彌反應過來,回他,“是啊,誰都可以。”

“……什麽意思?”

祝彌卻覺得奇怪,又有點不耐煩地回,“楊振可以,良景生可以,風過川可以,甚至洛寧也可以,就是這個意思。”

聞人語的呼吸聲悄然消失。

祝彌卻還沒說完,“你都可以,為什麽別人不行?難道你比他們都高尚?還是你覺得我跟你睡了一覺,所以以後只能和你在一起?”

他喘了兩口氣,還想說什麽時,發現自己的嘴巴被捂住了。

天太黑了,他壓根沒註意到聞人語什麽時候過來的。

祝彌奮力扒拉聞人語的手,聞人語卻越發用力,企圖把他的話塞回肚子裏。

祝彌見扒拉不開,張嘴就咬了下去。

聞人語一聲不吭的,任由他咬。

祝彌真是越想越氣,不過眨眼的功夫,就給自己氣出一腦門的汗,一直一股血腥味在嘴裏蔓延開,祝彌才松了口。

祝彌口齒不清地繼續喊著,“憑什麽不讓我說?我就是要說,你根本就什麽都不記得!在你眼裏,我和陌生人有什麽區別?”

“如果我不是爐鼎,你會願意冒著那麽大的風險救一個陌不相識的凡人嗎?!會強迫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和你成親嗎?!”

“你不也一樣是沖著我是爐鼎才做這些事情嗎?!”

祝彌聲嘶力竭,整個人陷入劇烈的顫抖裏,胸腔急速起伏著,儼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祝彌!”聞人語口吻陰森得可怖,沈沈脅迫道,“不要再說了!”

“放開我!”祝彌狠狠地拍了一巴掌過去。

只聽到了啪地一下,不知道打到了哪裏,聞人語的手微微松了一下,祝彌趁機掙脫他的桎梏,轉頭就跑了出去。

祝彌當真是氣得頭暈目眩,快走到寢殿時,才想起來什麽,又去問溫春來有沒有別的屋子給自己休息。

才剛成親就分房睡?溫春來壓下心裏頭的驚濤駭浪,收拾出一個全新的屋子,將祝彌妥帖地安置好。

祝彌暈暈乎乎地往床上一躺,不知天地為何物地睡了過去。

到後半夜的時候,祝彌又醒了。

餓的。

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知道去哪兒給自己找吃的。

都怪聞人語,肯定是傍晚的時候吵架,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氣,祝彌捂住空空如也的肚子,在床上翻來覆去。

祝彌屋頂上。

聽到細微的響動,溫春來猛地驚過神來,壓著聲音跟地一旁的人討論,“少夫人醒了?”

聞人語面無表情,隨口應了一聲。

“難道是又發作了?”

聞人語搖頭。

少城主今夜心情差得太明顯,以至於溫春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行事。

據喬陰的消息,說祝彌今日碰上了來拜訪的客人,少城主也跟著過去了,沒過一會兒客人黑著一張臉離開,但是少城主和少夫人在原地待了有一段時間。

喬陰說那裏用了隔音的法陣,沒聽到這二人說了什麽。

但是據二人的表現,溫春來猜是兩人吵架了,而且少城主脖頸連著臉那一小片皮膚,有一道不太顯眼的疤痕。

一看就不是正經打架打出來的。

吵得還挺厲害。

煮成熟飯的生米,夾生了。

溫春來聽著屋裏祝彌的連連哀嘆,擔憂道,“少夫人是給氣醒了麽?”

聞人語:“……”

“叫喬陰給他送點吃的。”聞人語皺著眉,冷聲回他。

溫春來偷偷摸摸傳了音給喬陰,又恢覆成打坐的姿勢。

片刻後,溫春來突然意識到什麽,“您怎麽知道少夫人是想吃東西了?”

聞人語動也不動,“不知道。”

“您想起來了?”溫春來斜眼睨他。

“一點點。”

溫春來驚呼。

聞人語冷酷地打斷他,“小點聲。”

溫春來肩膀一縮,小聲地回,“知道了知道了。”

聞人語長籲了一口氣。

“這都寅時了,洛寧應該不會來了吧?”溫春來又問。

“誰知道呢,他心眼子多。”

溫春來也是沒想到,自己預料中的大夫人二夫人大打出手的場面並沒有發生,洛寧反而對他祝彌爐鼎的身份也產生了興趣。

簡直……不可理喻!

喬陰來得很快,手裏提了個大蒸籠,陣仗很大的樣子。

叩叩的敲門聲響起,一下兩聲一下三聲,規律得像某種暗號。

祝彌頭皮發麻,不敢應聲,生怕門外是鬼。

“祝彌,你睡著了麽?睡著了就快起來給我開門!”喬陰在門外催促。

祝彌:“……”

祝彌把門打開,瞇起眼睛,還是看不清喬陰的臉,索性放棄了。

“你怎麽這個時候來?”

“我們妖怪都是晝伏夜出的,”喬陰手一揮,手裏的火折子亮了起來,另一只手又揚了揚大蒸籠,“給你帶了吃的,吃不吃?”

祝彌還沒說話,肚子適時地響了起來。

喬陰當即大笑,正想端著蒸籠進門的時候,又擡眼瞄了一下屋頂,扭身向門外,“你跟我來。”

唰地一下,喬陰帶著祝彌飛遠了。

溫春來:“……”

聞人語:“……”

喬陰挑了給最平坦最寬敞的屋頂,帶著祝彌飛了上去。

蒸籠裏有小籠包餃子肉餅糖葫蘆梅花糕棗泥糕,溫度適宜,香氣撲鼻。

喬□□挑細選拿了個梅花糕給祝彌。

“這是西北宮殿裏的那只梅花精今天剛從身上拔下來的梅花做的,他這兩天才開的花,可香了,你嘗嘗。”

祝彌接過,牛嚼牡丹一樣地吃了兩口,卻止不住那香氣在他嘴裏亂竄。

“好好吃啊。”祝彌由衷地誇讚。

喬陰立即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梅花精可難纏了,原先他說這兩年開的花太少,拔自己本體上的花生怕明年開不了花,只願意用掉落的梅花做糕點。”

“我趁他不註意,偷偷拔了一些,騙他說是撿來的,他就幫我做了,做出來他才發現味道也太香了,絕對不是用掉的花做的,追了我三天三夜呢。”

祝彌一驚,“……那你被抓到了麽?”

喬陰臭屁地雙手環胸,“當然沒有,他走一步要喘三口氣,怎麽可能追得上我?”

祝彌:“……”

“噎到了?”喬陰睨了他一眼,掏出一壺熱茶來,同樣是香氣撲鼻,“五百年的老茶,別的地方喝不到,也是薅下來的,給你!”

隱隱約約間,祝彌仿佛聽到了敲木魚的響聲。

但這並沒有對他的進食產生任何影響。

喬陰每遞過來一樣,祝彌便細細地品味。

“你果真是最懂我的人,他們都不愛吃這些,每天就吃點什麽丹藥,有什麽意思!”

祝彌吃得越多,喬陰就越欣喜。

祝彌吃點心滿意足,生出一點自己和喬陰相見恨晚的遺憾來。

“你會一直留在長明城麽?”喬陰又問。

祝彌吃飽喝足了,頗感倦怠,學著喬陰的樣子躺在屋檐上,看高懸的月亮。

“不會。”

“為什麽?你不是和城主成親了麽?不是說一夜夫妻百夜恩麽?”

祝彌:“……”

喬陰語氣飄忽,開始回憶起自己的事兒,“我當初和孔沿霜睡完覺,跑回自己的老巢躲了一個月,還怪不好意思的。”

祝彌眨了眨眼,嗯了一聲。

說起這茬兒,喬陰來勁兒了,“我還以為他是個女妖精,結果他居然是個男的,害我屁股疼了三天,真是氣死我了!”

祝彌生出一絲八卦的探究心,“仔細說說。”

喬陰事無巨細,滿懷憤懣地說了自己是如何如何被孔雀精花言巧語地哄騙,之後又是如何大吵特吵,然後又重歸於好的故事。

喬陰嘆了一口氣,“一夜夫妻百夜恩,這話真沒錯。”

祝彌抿了抿唇,沒說話。

可是他和聞人語算什麽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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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咯[奶茶][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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