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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逢 “我不要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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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逢 “我不要看到你!”

“他一直在騙你!”良景生又說。

祝彌楞怔, 破敗但招待周全的茶肆,巧合被他們趕上的獻新娘,精挑細選的新娘裝扮,以及提前消失的風過川, 瞬間在他腦海裏串成一條完整的線索。

艹!祝彌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他知道風過川別有所圖, 但是沒想到風過川竟然真的想娶他!

死基佬!

“再不走,他就要發現不對了。”良景生又說, 手再一次伸到了祝彌眼前。

祝彌回過神, 伸出手把良景生攤開的手指頭一根一根給合上, 擋了回去。

良景生一怔。

頭頂珠釵碰撞出叮當聲,祝彌自己從轎子裏蹦了出去,隨著他的一舉一動,婚袍上的鴛鴦在月光下活靈活現地嬉鬧著。

良景生聞到一陣熟悉的幽香。

祝彌在他面前站直了, 問他,“走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我想去凡間。”

“現在不行,日後的話……”

“那我不要跟你走。”祝彌打斷他。

風過川有風過川的企圖, 那良景生呢?

良景生大老遠地從天玄宗趕來找他,難道他就沒有另有所圖麽?

“為什麽?”良景生頓了一下,想到了什麽, 又問,“你還在等誰?聞人語麽?”

祝彌悶著聲,沒回答。

“他讓你等了十年, ”良景生冷靜下來, 勸他, “他早就不記得你了,對麽?你還要等他多久?”

祝彌眼睛瞇起來,警惕地看著他, “……你怎麽知道?”

良景生意義不明地輕笑了一聲,“不要再等他了,祝彌,他不會來找你的。”

“別再犯傻了,你忘了他對你做過什麽了麽?”

“我沒忘,我也沒有犯傻,我等他是因為我願意,可是我現在不是走了麽?”

“那為什麽不跟我走?”

“你要帶我去哪裏?你也跟風過川一樣麽?”祝彌直直看著他。

良景生怔了一息,“你忘了麽?我說過的。”

“說過什麽?”祝彌茫然起來。

“當年天玄宗山腳下宗門大選,一見鐘情,”良景生聲音裏多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情愫,輕聲道,“你不知道得知你還活著的那一刻,我有多麽欣喜。”

“沒想到的是,這十年來,你竟然一直都在我身邊。”

祝彌轟地腦海裏浮現出多年以前良景生在天玄宗眾多長老面前說的那番話。

那時候,良景生不知道他是祝彌。

兄弟啊!兄弟!!!祝彌恨不能仰天長嘯。

良景生沒說完,祝彌也冷靜了下來。

月光寂靜。

過了片刻,祝彌尷尬地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更不能跟你走了。”

“為什麽?”良景生似乎很是詫異。

祝彌抿了抿唇,思考著要如何拒絕才能讓他不感到傷心。

片刻後,祝彌終於想出來了,磕磕絆絆,語氣深沈,“其實,我不喜歡男的。”

良景生眉頭倏地擰緊了,又問,“那聞人語呢?”

祝彌:“……”

“你不願意跟我走,其實還是想等他,是麽?”

“我沒有在等他。”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良景生這麽難纏呢!

祝彌感到頭疼,自顧自地往後走,一邊生氣地說,“我自己會走,走不了我可以躲,被發現了我可以跑,跑不掉我可以繼續跑,就是這樣!”

良景生看著祝彌離去的背影,眼神一冷,飛速移行,無聲無影到了他身後,半抱著他肩膀飛了起來。

祝彌:“!!”

……兄弟你幹嘛?

“你拒絕我也沒關系,”良景生似乎又恢覆了冷靜,語氣溫和,“我不會強迫你,但我不會看著你落到別人手裏。”

“那我們去哪兒?”

“先躲一躲風過川。”

祝彌問他,“然後呢?”

“……”

“其實躲完了風過川,你也不會讓我去凡間的,是麽?”

問完,祝彌忽覺肩頭的手指一緊。

他咬牙,拍了一下良景生的手臂,“你放我下去。”

良景生不為所動,反而將他抱得更緊。

祝彌頭都大了,懇切道,“你別這樣,行麽?”

良景生還是不說話。

祝彌在心裏頭唉聲嘆氣,想了又想,決定換個途徑說服他,艱難開口道,“其實我和聞人語有婚約的,你好人,人……妻啊?”

良景生語氣沈下來,“他親手殺了你一次,你忘了麽?”

祝彌咽了咽口水,他當然記得了。

良景生卻篤定了根本不記得,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指了指,又說,“一劍穿心,你不記得當時有多痛了麽?”

祝彌一下楞怔住了,痛麽?

良景生一直註意著他的神情變化,看他這副樣子,明白了什麽,“果不其然。”

“他封印了你的部分記憶,所以你根本想不起來有多痛。”

“你忘了,他對你究竟有多狠心。”

“可是……”祝彌下意識地反駁,“他只是為了保護我。”

良景生聞言,旋即傾身往下,沒一會兒兩人就一齊落到了地上。

祝彌處在茫然裏,卻見良景生在自己眉心前翻手結印。

“你要做什麽?”

祝彌還沒等到良景生的回答,良景生指尖已經點在了他額心,一股奇異的壓迫感滲入他腦中。

後腦勺一陣刺痛,壓抑已久的悲傷從記憶的最深處一點一點彌漫上來,將那一截不完整的回憶補全,哀傷和苦楚越發清晰沈重,祝彌經不住地痛苦呻吟起來。

良景生卻沒有停止。

淚水在他眼眶裏一點一點地積蓄,決堤一般湧了出來。

心口的刺痛綿延不絕不停地堆積,沒一會兒,那痛意鋪天蓋地襲湧了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疼得他止不住地蜷縮起自己的身軀。

祝彌身體一軟,就要摔倒在地。

良景生見狀收了手,一把將他抱住,在他耳邊低語,“……抱歉,我只是不想讓你被他傷害第二次。”

祝彌喘不過氣來,捂著心口無法控制自己地嗚咽著。

良景生安靜地抱著他。

……原來一劍穿心這麽痛麽?祝彌昏昏漲漲地想,那為什麽他會一點都記得呢?

“走吧。”良景生睨著他,喉嚨上下一滾,作勢要將他抱起來。

祝彌卻搖了搖頭,輕輕推開了他的手。

良景生這一次沒有猶豫,還是強行將他抱起來。

月光下一把飛扇撕碎空氣,徑直朝著朝良景生的肩膀沖去。

說那是遲那時快,良景生抱著懷裏的人當即旋轉一圈避開,那飛扇邊緣宛若利刃,刀刀直取良景生要害。

良景生被迫將祝彌放下,抽出自己的本命武器幽夢笛,吹響了幾聲連續不斷的短促激越笛聲。

扇影卷起狂風,連月光都跟著狂抖顫動,令人遍體生寒。笛聲不逞多讓,如同此間妖嘯,叫人聞之毛骨聳立。

扇影化作飛刃,笛聲變成短刀,你來我往纏鬥著。

祝彌不停地抹自己臉上的淚,卻發覺怎麽也擦不幹凈。

此處為山坳,實在沒什麽可躲的地方。

眼看著不遠處要死要活的爭鬥馬上要殃及池魚,祝彌想了想,還是撐起膝蓋往遠處影影綽綽的枯樹林裏去。

“我說為什麽到了時辰卻不見他人影,原來是被你截了胡!”風過川應對笛聲,游刃有餘,故而語氣也格外平靜。

良景生那張總是雲淡風輕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嫌惡,“你怎麽還沒死?”

“不孝徒,我看你是皮癢了!”風過川狂扇出十八道影刃,全是沖著良景生的後背和屁股去的。

昔時良景生不聽話,就是這麽被他收拾的。

“你中途叛道去煉蠱,還有什麽臉喊我做徒弟?!”良景生憤恨著,將扇影擊碎。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懂不懂?你小子想對你師娘做什麽?”

良景生怒罵了一句臟話,“老牛吃嫩草,你要不要臉?!還有閑心給自己搞個娶妻的儀式,怎麽不早點去準備自己的後事?!貪生怕死的老東西!”

風過川冷哼了一聲,“修道成仙,求的不就是長生?等你活到跟我一樣的歲數,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修為在倒退,壽命在縮減,你以為你就能安然處之麽?”

“我看你到時候別說是改修他道,什麽事你都能做得出來!”

“別拿你自己的心思來揣度我沒做過的事情!”良景生猛地將自己的笛子砸了出去。

“我可沒教你這麽跟人鬥法,”風過川冷笑,見他的飛笛掀了回去,又說,“此道不通,自有我道,懂不懂?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滾!”笛子回到良景生手裏,笛聲越發激昂高亢,滔滔不絕地刺向了風過川。

看著那靈力越發充沛、進攻也越發迅猛的笛刀,風過川收斂起玩笑的心思,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訝異和讚賞,“你倒是有點長進。”

此間天地又陷入一番新的爭鬥。

祝彌走了一會兒,腳底軟得厲害,好在已經到了山林間,隨手攀住身邊的樹幹。

摸上去有一會兒後,祝彌才感覺到不對,怎麽是熱的?

懵了一瞬後,祝彌肩膀一顫,心都涼了。

沒摸錯的話,是人手的形狀。

“祝彌,我找到你了。”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落下。

祝彌臉一白,倉促擡起頭,看到了站在自己身邊模糊的身影。

……是聞人語。

他將自己的手猛地收回來。

卻不料聞人語指如鋼鐵,死死地握著他的手掌不放,將他從地上拉起來,隨後迅速把他打橫抱起。

祝彌醒過神,劇烈掙紮起來,聲音尖銳,“松手!松手!”

聞人語手臂強悍地禁錮著他的肩膀,任他怎麽掙紮也不松開一絲一毫的力氣。

祝彌氣得渾身都抖了起來,心頭像潑了一盆冰水,尖聲道,“你不要來找我!你根本不記得我,為什麽要來找我!”

“我不要看到你!”

聞人語呼吸一滯,抱著他的手臂驟然縮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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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逢了[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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