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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劍走偏鋒 你最好忘了婚約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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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劍走偏鋒 你最好忘了婚約這回事。

“真的殺了?”

“當然!在場那麽多雙眼睛都看到了,還能做得了假? ”

那人遲疑了一陣,又說,“他可是親口承認了二人之間有婚約,他下得了手啊?!”

“怎麽下不了手了?!”同伴激動得口水飛濺,“那可是天玄宗的宗門大選!自陸掌門與魔尊勾結意外隕落後,天玄宗對妖魔有多敏感,天下皆知!而且那可是聞人語!你想想當年,他才十四,是怎麽從閻魔地獄裏出來的?!”

那人一時失語,雲天大陸消息稍微靈通點的,都知道當年之事。

魔尊聞人伊賀不知為何魔性大發,竟將自己的兩個孩子丟進了閻魔地獄中,而閻魔地獄作為被詛咒之地,無論是多少人進入那方禁地,規則只允許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

“他連自己的兄長都敢殺,更何況殺一個還沒成親而且還敢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踩踏他尊嚴的凡人?!”

“聽聞那個叫祝彌的凡人把手放上去的時候,測靈石都黑了!妖邪入體太深,救不回來了!聞人語這要是不殺他,那才奇怪吧?!”

此時,桌邊另一個立起耳朵傾聽許久的夥夫臉上閃爍出奇異的興奮,壓低聲音說:“欸,我聽聞可不只是殺了他那麽簡單!”

原本爭執的兩人立即湊過去,滿臉好奇,“怎麽說?!”

“據說啊,聞人語為了永絕後患,竟是當場將人魂魄都打散了,連喝孟婆湯都喝不上,絕無覆生的可能!”

一人連連咂舌,“真絕情!”

透露新消息那人眼睛瞇了瞇,嘴角一勾,道:“但還有一種說法,說聞人語狠心打散祝彌的魂魄,不是怕他體內的妖邪轉生!”

“那是為了什麽?!速速說來!”當中一人被吊得嘴都翹起來了,按捺不住地著急追問。

“為了防止……有人對祝彌有非分之想!”

剩下那兩人立即倒吸涼氣,詫異不已地望著那人。

見二人如此震驚,講述那人神秘兮兮地笑,“你們可知那祝彌,長什麽樣子?”

一人激情搶答,“奇醜無比!這誰不知道啊?!你說說陸掌門眼光那麽高,怎麽兒子眼光就那麽差!難道……難道……”

那人譏誚一笑,豎起食指擺了擺,“非也!非也!”

“你可別詐唬人了!消息都傳遍了,那祝彌長得醜絕人寰,不堪入目!據在場的人說,看他一眼都嫌禍害眼睛!”

筷子啪地摔到桌上,那人激動道:“我這兒有祝彌的畫像!雖說與祝彌本人真容只有三四分相似,但也絕對稱得上是千古難逢的美人,要我說,連天玄宗的洛寧都不及他十之一二的風采,嘖嘖嘖……”

有人將信將疑,“我才不信!說吧,你這回又想賣給我們什麽東西?”

他嘿嘿一笑,從胸前掏出一副畫像,緩緩展開一角,將畫像在那二人眼前輕輕一晃。

原先質疑那人頓時神思恍惚,迷離的眼珠子跟著畫像轉悠,“給我再看一眼……”

另一人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讓我也看看!”

“二百靈石!附贈由百曉生編纂的話本,話本裏詳細描述了當天聞人語狠心誅殺自己未過門伴侶一事的來龍去脈,從頭到腳,事無巨細!熱銷本,昨日就已經賣光了!二百靈石,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絕對值回本!”

“給我來一本!”

“我要一本,你先把畫像給我!”

他滿意地笑,這才悠悠補充方才還未說完的話,“祝彌被一劍穿心後,體內的妖邪之物也跟著死去,那醜陋不堪的模樣根本就不是祝彌的長相,而是那妖物的!”

“妖物死了,祝彌原先的長相就露了出來,據說當場就有人打起了祝彌屍身的主意,竟是想逆天而為行覆活之術,聞人語當即布下召魂陣當場捏碎了祝彌的七魂六魄!從此這世間,不會再有一絲一毫關於祝彌此人的氣息,逞論覆生?!”

“這等美人,香消玉損,聞人語可真薄情……”

這是雲天大陸最熱門的八卦,街頭巷尾,隨處可聽。

類似於上述這頓議論,已經是喬陰本月第三十二次聽到了。

這幫蠢貨,又在妄議少城主!喬陰將碗筷一撂,暗自瞪了一眼旁邊討論得如癡如醉的幾人,不料那幾人壓根就不在意他的眼神,兀自回頭繼續討論。

打不得,說不得,出門在外不能給少城主惹麻煩,喬陰頗覺乏味,將靈石磕在桌上抄起了藥包,徑直朝門外走去。

喬陰找個無人註意的角落,施展起法術,這兒離住的院子可是很有一段距離!

他是妖,溫叔是魔,天地之間隨處可宿,若不是祝彌,才不用做這麽多麻煩事呢!

動不動就要出來抓藥,又天天被拘在那院子裏,見不上少城主還天天對著祝彌那張臉,郁悶得要死!

抱怨著,轉眼已經到了院子裏。

“回來了,怎麽又用你那妖術?”溫春來從煉丹爐前擡起頭,搖扇的手指向他,責怪地點了點,“萬事要小心啊!”

“放心吧!沒有人看到!”喬陰不滿頂嘴,把藥包放到邊上,又問:“溫叔,這都三個月了,你說他究竟要多久才能好?”

“快了快了,你著急什麽?你若是不願意為少城主做事,我叫離痕來替你!”溫春來瞥了氣呼呼的小妖一眼,故意激他。

那小妖果然上當,連忙收斂了,“不要!溫叔,我沒有不願意!”

溫春來悶笑一聲,“藥晾好了,你送進去。”

喬陰這才不情不願地端著藥碗進去了。

他一進門,便不由自主地楞了。

那人盤腿坐在床上,低著頭,烏黑柔軟般的長發從臉頰垂落至頸間,烏絲掩映之下,面容如雪,極為秀致的眉眼與鼻尖若隱若現,唇色十分淺淡,整個人泛出顯而易見的病弱氣息,連脖頸都顯得格外蒼白脆弱。

那一頭長發,讓喬陰不禁想到了少城主身上穿過的衣服,叫什麽綾還是什麽緞的,他無意中碰到過,涼絲絲的,還很軟,祝彌的頭發摸起來也是這樣嗎?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

一息後,喬陰驟然回神,手唰地一下收了回來,臉色微妙。

察覺到聲響,祝彌擡起頭來,看向進來的人。

“你在看什麽?”語氣不太友善。

祝彌趕忙把手裏的月牙白綾折疊起來,“沒看什麽。”

喬陰卻很強勢,伸手掠過他手裏的布,“拿來吧你!”

喬陰搶得快,藥碗裏的藥都灑了出來。

祝彌很識趣地松手,然後接過藥碗,一邊喝一邊偷偷瞄喬陰。

只見喬陰將那塊布來回翻轉,一會兒貼在眼前一會兒恨不得掛在十尺外,反反覆覆地看了又看,一句話都不說。

祝彌若無其事收回目光,專心致志地喝自己的藥。

看來喬陰是個實打實的文盲。比自己還要嚴重一點的那一種。

好歹自己能分得清上下左右。

“吶,還給你。”

祝彌把喝空的藥碗放到桌上,將白綾接過來。

喬陰還仍舊不死心,嘟囔說:“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什麽好看的!”

祝彌沒搭腔。當然要看了!他就是好奇,這婚契上究竟是哪個字這麽要命?!

該不會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婚契,而是索命通告吧?!

“餵!”

祝彌擡眸看他,“怎麽了?”

“我看你才是狐貍精!”

喬陰惡狠狠地丟下這麽一句後,抓著藥碗沖了出去,到門口時險些撞翻了要進門的溫春來。

溫春來哎喲咿呀地步入房內。

“溫叔。”祝彌坐正了些。

溫春來把丹藥遞給他,又遞過半碗溫水。

祝彌照常服下。

“你感覺如何?頭暈否?惡心否?”

祝彌吞下丹藥,含著水搖了搖頭,“都沒有,比之前好多了。”

“他還沒有回來嗎?”

他是誰不言而喻,這個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

溫春來無奈道:“暫時還沒有。”

“好吧。”

見祝彌沒有再追問的意思,溫春來悄悄松了一口氣,少城主此招劍走偏鋒,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厲害。

“不久後,天玄宗會招一批雜役,到時候你去參選。”

祝彌說好。

“不過要換個新的身份。”

祝彌又說,好。

溫春來反而拿捏不準他的心思,解釋道:“少城主此番舉動也是為了你好,你不要怪他。”

“我知道,我沒有怪他的意思。”

那幾人對他的圍追堵截,絕對是另有所圖,如果不是到絕境,聞人語根本不可能會這麽做。

眼前人陷入沈思,眼神寧靜宛若空山落雪,不似有幽怨之意。溫春來徹底放下心來,看來少城主這回又賭贏了。

他虛虛咳了一聲,又說:“在去參選之後,過往的一切都與你再無關聯,就當祝彌這個人已經死了。”

祝彌眼皮顫了顫,眼神從那塊白綾上移開,擡眸看向溫春來,“那我和他婚約……還作數嗎?”

溫春來笑了笑,看不出來少夫人對少城主如此一往情深,心裏頓時滿意得不得了,“婚約做不做數,不是老奴能說的,到時候你可以親自去問少城主。”

念頭一轉,他又慎重提點,“不過進去之後,你最好忘了婚約這回事。”

“從此以後,你們便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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