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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後山秘境 它用來跟祝彌求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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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後山秘境 它用來跟祝彌求偶。

說完,聞人語不見絲毫猶豫,禦劍離去。

空留場邊一片愕然,各種目光紛紛瞥向楞住的祝彌。

片刻後,有人回過神來抱拳告別,而後效仿者紛紛。

“祝族長,在下先行告退!”

“在下也先走一步!”

“祝族長,後會無期。”

“……”

頃刻間,祝家山頭飛影不斷,原先留下打算參加完明日招親大會的修士,除去祝家子弟,場邊竟不足十二人。

這十幾個人,還全都是與祝家來往密切的家族子弟,礙於顏面才不得已留下來的。

祝族長面色黑沈,他十幾年間經營起來的積攢的好聲譽,連帶著祝笙明日的招親大會,因為祝彌,全都毀了!

外族修士已經盡數離去,祝族長顧不上在乎什麽顏面名聲,“來人啊,把他給我關進後山地牢,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探望!”

祝彌當即拼了命地掙紮起來。

祝家大牢緊挨後山秘境,兩地之間結界並不穩固,常有妖獸穿梭其中,乃極為兇險之地。

祝家在此紮根以來,後山大牢關押過的人,不是招來幾乎滅族這樣的禍端,就是犯了虐殺同門的大錯。

眼下,祝族長這麽做,是要他明明白白送死去了。

不料,耳邊忽然捕捉到一絲風聲,祝彌還沒分辨出那是什麽動靜,後頸上就一陣鈍痛,視線徹底黑了下去之前,眼中只有祝族長陰冷的面孔彌留。

*

巖灰的山洞映入眼中,不知何處的水滴滴答滴答作響,祝彌懵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原來還沒死嗎。

也不知道過去幾天了。

摸了摸身上的傷口,居然沒有再感到疼痛,原本發熱的體溫也恢覆了正常。

難道自己是什麽天之驕子,對別人來說十分兇險的大牢實際上能幫自己脫胎換骨,洗凈伐髓,短短幾天就蛻變成為了修煉奇才?

祝彌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後轉了轉眼珠子,半秒後就顧不上什麽修煉不修煉的了。

那根本不是水聲,而是盤在牢洞頂部的妖獸口水滴落的聲音!

妖獸狀似巨型鷹隼,身體倒掛,雙足緊緊抓著洞頂凸起的石頭,身側兩對灰色羽翅顏色與石頭相近,幾乎要融進石壁,唯有一雙顏色怪異的眼睛格外明顯,正垂涎欲滴地盯著祝彌。

祝彌一骨碌從地上蹦起來,哐啷一腳踹開沒關緊的牢門,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牢門外碎石遍地,地勢陡峭,祝彌慌不擇路,只憑直覺往平坦的地方逃竄。

祝彌心口砰砰直跳,喉嚨幹裂,心臟仿佛要從嘴巴裏彈射出去,鷹隼緊追不舍,翅膀扇動刮起的狂風,裹挾著興奮的嘶吼聲,擦著他耳尖呼嘯而過,仿佛耳膜都要被這混雜的聲音撕裂。

忍著幹嘔的沖動狂奔幾裏後,他緊急剎住腳步,前方竟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鷹隼見祝彌停下腳步,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巨大的羽翅收縮起來,落到了地上,裸露在外的舌尖猩紅欲滴,小跑著朝祝彌走過去。

祝彌轉過身去,哆哆嗦嗦發起抖來,天要亡我!

“你別過來!”祝彌走投無路,扯著喉嚨朝妖獸大喊了一聲。

那不斷逼近的獵隼頓了片刻,在原地停了下來,粘稠透明的口水連著絲,一條條地往地上墜,血紅的眼珠目不轉睛地盯著祝彌,仿佛在琢磨他身上的哪個部位才更鮮美一般。

祝彌腿軟發抖,險些要跪坐在地。

要是被這玩意兒吃了,恐怕連骨頭渣都不剩不下。

跳下去,興許還能留個全屍呢。

萬一踩到狗屎運,懸崖底下有河,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狗命。

無論如何,總比淪為腹中餐好。

意念閃動僅在一瞬之間,祝彌沒有再猶豫,猛然向後縱身一躍!

不料,巨大的陰影當即鋪天蓋地籠罩下來,妖獸竟是煽動羽翼徑直飛向了他!

也就眨眼功夫,鋒利鱗爪死死鉗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皮肉裏,劇烈的痛意從脊椎蔓延到神經,祝彌意識潰散,視線發昏,艹啊……

咚——!

水面被砸出飛濺的浪花,漣漪一圈推搡著一圈沖向遠方,驚擾寂寞湖面。

神智被這一聲巨響震回體內,後背布料濕漉漉,祝彌陡然睜大了雙眼,迷迷糊糊地想,這崖底居然還真有水……

妖獸忽地振翅高飛,腰間的鱗爪驟然將祝彌往上一提,整個人就像是被攔腰折斷了一般,祝彌疼得後腦勺脹痛,止不住地抽起氣來。

不出幾許,妖獸抓著他遠離了湖面。

啪地一下,祝彌被甩得七葷八素,滾到了岸邊。

那老鷹繞著祝彌盤旋低飛幾圈後,收了翅膀,碩大的爪子落在祝彌手掌上,過重的重量壓得祝彌動彈不得,厚重而寬大的翅膀裹了上來。

緊接著,鷹喙戳著祝彌的眉毛,沿著鼻梁一路往下,流連至他的唇,下巴,然後腦袋又旋轉了九十度,用鷹喙蹭了蹭祝彌的臉頰。

就好像在仔細確認自己好不容易捕獵的獵物一樣。

被這奇異的觸感蹭得雞皮疙瘩直起,祝彌狠狠偏過頭,避開它的觸碰。

高亢嘹亮的鳥叫聲響徹天空,它的眼睛燒起了暴烈的火光,散發出無比危險滲人的氣息,深不見底的喉嚨仿佛一口就能將人吃下去。

獵隼很快結束了啼叫,腦袋繞了三百六十度後,尖銳的鷹喙倒著叼住祝彌的鼻尖。

祝彌渾身僵硬,明白過來自己拒絕的舉動惹怒了它,哀莫大於心死。

他又不是腦抽,怎麽可能願意乖乖就被吃掉?!

回馬燈般的過往在腦海裏流動,祝彌眼淚忍不住滾落,天殺的,莫名其妙穿進這個世界,還死得這麽淒慘,連家人朋友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祝彌嗚咽著,淚眼朦朧中看到巨型獵隼深淵般的裂口和猩紅的舌頭,任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嗡!

驀然襲來的錚錚劍鳴自半空急轉而下,蠻橫而霸道,劍意森然,冰冷的殺意洶湧席卷而來,獵隼被襲擊,驟然騰空直起,突如其來的風刮得祝彌渾身一凜。

恍然睜開眼,只見半空中一把澄明如鏡的飛劍正與那獵隼纏鬥不休。

雖說劍搶占了先機,但得勢也僅僅只有他起劍的第一式。

接下來每一招每一式,獵隼仿佛都有預知,應對得行雲流水。

對峙碰撞出嘭彭巨響掀翻空氣,樹木轟然倒塌,殘缺樹葉漫天飛舞,被殃及的水面狂濤大作,拍著石岸劈啪做響,四周生靈瞬間作鳥獸散。

倏地,白劍“咻”地離去,祝彌順著劍影望過去,一道頎長的玄黑身影踏著劍,翩然而至,落在了離他不遠的地方。

是聞人語。

祝彌楞了一下,聞人語的佩劍不是黑色的嗎?

“原來是躲到了這裏。”

聞人語開了口,卻不是對他說的。

獵隼立在樹頂,發出了一連串連續的鳴叫,仿佛在釋放某種信號。

叫聲並不急促,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氣定神閑”。

然而,聞人語卻臉色微變,腳下利劍已然握在手中,一陣模糊殘影掠過,竟已徑直提劍劈向獵隼,獵隼側身斜飛偏開劍勢,下一秒翅膀就劃作利刃回敬了聞人語剛剛的那一式,而聞人語似乎也早有預料,白劍橫在身前格擋,與此同時迸發出強烈青光,澄然青光煜煜,黢黑翅影重重,兩道刺眼光芒將整個河面分成一分為二,青與黑平分秋色。

獵隼仿佛聞人語的影子一般,照搬明劍所有招式,並且劍意越兇猛,獵隼迸發出的法力也越強烈。

一劍一隼,你來我往,難舍難分,爭不出高下。

饒是祝彌這種門外漢也看出來了不對勁。

猝然一記爆裂聲暴起,聞人語沒有避開攻擊,任由著煞氣十足的羽刃劃作鋒利的劍鋒,猛烈地刺向自己,而獵隼似乎被他的舉動所驚,頓了一息。

聞人語面不改色受了幾下攻擊後,手中明劍爆發出的青光,耀眼奪目。

天空中一道殘影飛掠閃過,“呲”地一聲,白劍刺進了獵隼的胸膛,巨型獵隼的身形乍然收縮,變成拳頭大小的一團黑色,隨著紛飛的鮮血一同歪七扭八地墜落,啪地一下摔到祝彌肩膀上。

而後又順著胳膊滾進祝彌手中,細小的爪子緊攥著他的中指,窩在那裏,不動了。

祝彌:“……”

半秒後,祝彌狂打五百輛空氣出租車。

然而小鳥就跟長在了他手指上一樣,怎麽甩都甩不掉。

聞人語隨即飛了下來,停在他面前。

躲在巨石後的祝彌仰起頭來,顫顫巍巍豎起中指,“……能幫我把它弄下來嗎?它該不會要把我的手指頭吃掉吧?”

獵隼縮小的鱗爪,牢牢鎖住了祝彌那根細白的手指。

本可以用殘存的最後一絲力量逃走,但是……

它用來跟祝彌求偶。

固執、不惜代價,並且愚蠢。

即使與它同根同源,聞人語仍然感到費解,眼中輕蔑一閃而過,他轉眸看向大驚失色的祝彌,“不會,你怎麽會在這裏?”

祝彌簡單說了他離開自己是如何被打暈,到再次醒來看到獵隼如何跟它搏鬥,再到他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聞人語心下了然,祝彌一介凡人,當然沒有辦法打開祝家後山結界,只是沒想到祝家竟然要對祝彌下死手,同時對祝彌口中描述的,妖物覬覦祝彌已經好幾日感到詫異。

祝彌攀著了一下聞人語的大腿,借力爬起來,對著聞人語打結的眉頭露出抱歉的神情,雖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跟跟死了一遭有什麽兩樣?!

“這是什麽東西啊?”祝彌站了起來,好奇地問,“你為什麽追殺它?”

“心魔幻化而成的妖獸。”

所以骯臟、醜陋、不可理喻,與他如出一轍。

“誰的心魔?”

“我的。”

祝彌神情凝滯住,剛燃起來的一絲感激之情沒兩三下就啪唧啪唧地滅了。

聞人語這個掃把星!瘟神!災禍!

“你快把它弄走……”

“你等它醒來再說。”

心魔幻化成的妖物不死不滅,這種妖物只能被壓制、被弱化,只有心魔的源主死去,妖物才會隨著湮滅。

祝彌手上的獵隼,此時和平常的靈寵沒有太大區別。

“醒來之後用什麽辦法可以將它弄走?!”祝彌崩潰。

聞人語淡漠地瞥了一眼,辦法自然是有的。

妖物沈睡之前還在跟祝彌求偶,醒來之後只要祝彌答應它的請求,它自然就會松手。

只是它是出於自己體內的魔胎,時機一到,最終還是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倘若祝彌答應了嫁給它,那和祝彌嫁給自己的區別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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