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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府城市井66 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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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府城市井66 水患

“今日的土雞怎麽賣的?”

菜市有城外的農家人捆了雞來買, 公的母的,綁了兩只爪子塞在雞籠裏,咯咯噠噠叫著, 公雞羽毛艷麗, 雞冠也鮮紅,麻黃母雞個大,瞧著也是肥美。

有挽了籃子的老婦問買雞的農人,蹲著查看籠裏的活雞, 已經挑選了起來。

農人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數字,說道:“四十文一斤, 看你挑多大的了。”

那老婦挑雞的手猛然縮了回去, 驚得立刻站起來, 目瞪口呆看向農人。

“多少?四十文??!”

“我上次買也才二十文啊!你哪兒的人,跑咱府城敲竹杠來了?!”

農人一聽就不高興了,扯了雞籠不讓老婦再看,還青黑著臉說道:“上次?上次是多久了?你去其他攤子問問,哪家的雞肉、鴨肉沒漲價?四十文你就買吧!再過段日子, 四十文都買不到了!”

他本就煩著呢!

農人是城外白竹村人士, 村子裏多竹, 他家後山也是一大片竹林。

那地兒好, 他就圈了塊用來養雞,原本是百十來只雞, 可今年雨水多, 整日整日地下, 村裏的河溝全漲了水,竹林子也終日濕噠噠的。

雨多,天氣也冷, 後山竹林的雞病死許多。

也不止他家如此,旁的養雞戶也沒有好到哪兒去,連帶著雞的價格都漲了一倍。

老婦被懟得啞口無言,想想自己上次買雞……嗯,是過年時買的,還真挺久了。

但她被懟得不高興,也氣哼哼嘀咕道:“別家問就別家問,哪兒不能買!”

說罷,她挽著籃子氣哼哼走了。

崔蘭芳就站在旁邊,聽了全過程。

她心裏也嘆氣,她上次買雞就已經漲到三十三文了,不過二十來天,又漲到了四十文。

可不止雞肉漲價,其他肉類也漲了,就連瓜菜果蔬都漲了。

雨水多,菜地裏的菜也長得不好,模樣蔫耷,價格還貴。

“嘿,大妹子,你要不要買?早些買了回家去吧!這鬼天氣,也不知道啥時候又要下雨了,我這籠子裏只剩這幾只雞了,我也想著趁早賣完回去呢!”

賣雞的農人看一眼崔蘭芳,仰著頭問道。

價格是漲了,可該買也得買啊。

崔蘭芳蹲下來,挑了一只兩斤多重的老母雞,心想著家裏還有過年時林杏娘送的野菌子,是小流山上討下來的,曬幹了好存放,拿來燉雞最好。

想到林杏娘,她又忍不住想上河村,也不知道那邊今年是不是也這麽多雨水。

哎,也是愁人。

她嘆了一口氣,最後指著雞說道:

“就這個吧,稱稱看。”

農人稱了重,報了價,把雞捆好了遞過去。

他也嘆著氣抱怨道:“也不是我一個人想漲價啊,全城都漲,我家竹林養的雞死了幾十只了,不漲得虧死!哎喲,大妹子你不曉得,咱村還有養豬的呢,一場爆雨把豬圈淹了,也死了好些,那個才是真虧!那戶人家天天在村裏哭呢!可憐得很!”

崔蘭芳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跟著嘆氣,她給了錢,提起雞就麻溜離開。

這農人有句話說得沒錯,如今這鬼天氣,誰知道啥時候就要下雨,還是趁早回去的好。

其他菜也買齊了,她拎著雞隨便尋了個肉攤子,交給屠子十個銅板,就能請他把雞殺好,也免得回去還得燒水殺雞,又累又臟手。

崔蘭芳如今花錢是越來越舍得了,若是從前,她肯定還想著十文錢夠買好些東西了。

買齊了菜,她立刻打道回府。

回了家,她先按著般般教的,燃了熏燒的草藥和石灰粉把屋子、院子裏裏外外熏一遍,又才忙活今天的家務。

今日沒有下雨,瞧著還有隱隱的小太陽,她熬好雞湯,炒了幾個小菜,裝進食盒裏提溜著出門,去柳家食肆送飯。

今天雖然沒有下雨,但食肆內也只坐了零星幾位客人,生意仍不好。

生意一般,但柳谷雨也沒有閑著,正在廚房教張平安做點心。

“誒!崔夫人又送飯菜來了!”

店裏有老客已經認得崔蘭芳了,見了人就笑著打招呼,張耘和陶玉也起身迎了出去,把她手裏提著的食盒接過來。

崔蘭芳先對著客人打了招呼,又對著陶玉說道:“今天熬了雞湯,還炒了兩個小菜,先拿下去吃吧!是老母雞熬的湯,足足燉了一個多時辰,補人得很。平安身子弱,讓他多吃些。”

陶玉感動,連連點了頭。

鋪子裏零散幾個客人也說道:“咱這兒也不用招呼,你們先緊著吃飯吧!有事咱會吆喝的,要是來了新客,也喊你們!”

都是老客了,混得臉熟,就是平常不在食肆裏碰見也能停下來說兩句話。

張耘和陶玉道了謝,然後提著食盒進廚房吃飯。

“娘,你來了,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

柳谷雨看見人,也停下手裏的活兒,湊過去問。

崔蘭芳和陶玉把飯菜擺出來,其他人也上前添飯、拿筷,沒一會兒幾人就吃上了。

“這雞燉得香!”

柳谷雨喝了一口湯,讚美道。

崔蘭芳笑道:“百來文一只的雞呢!能不香嗎?”

陶玉震驚,愕然道:“一百多文?可不得了,都漲成這樣了?”

崔蘭芳嘆了一口氣,把今天在菜市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邊嘆氣,說的人嘆氣,聽的人也嘆氣。

柳谷雨眉頭皺得很深,他蹙眉想了一陣,又看向張耘和陶玉,問道:“往年府城也這麽多雨嗎?”

其實這個問題他之前已經問過了,答案是否定的。

果然,夫夫兩個齊齊搖了頭。

張耘說道:“往年也下雨,春雨綿綿,但不像現在這樣,整日整日地下。”

陶玉也說:“去年這時候已經開始穿薄衫子了,哪至於像現在這樣還得裹厚襖子,這天氣也確實怪。”

柳谷雨眉頭仍然緊皺著,嘆著氣說道:“只怕要起澇災。”

“啊?”

幾人都嚇了一跳,但想想又確實有這個可能。

柳谷雨也不知想到什麽,嘆著氣說道:“今天過後鋪子就關了吧,歇一段時間,天天下雨,開了鋪子也沒什麽客人,等哪日天氣好了再開。”

再者,食肆裏常進的貨也漲價了,但鋪子的吃食卻不好漲價,時間久了也容易虧本還不容易關了門歇一段時間。

說完又看向陶玉和張耘,繼續道:“你倆也不用擔心,工錢我還照給著,平日也少出門。對,下午等般般回來了,讓她找方大夫多買幾個覆面,若要出門就戴著這個出門。”

覆面,就是方流銀自己搗鼓的醫用口罩。

柳谷雨聽到村裏雞、鴨、豬成片死亡,最擔心的不是價格高漲,而是大片的死雞、死鴨、死豬引起疫病。

都說大災之後就是大疫,以古代的醫療水平,真起疫可是大麻煩。

他又說:“米油也漲價了,要真有澇災,只怕後面還要再漲。娘,咱家囤些糧吧,以防萬一。”

崔蘭芳忙道:“哪用你提醒,米面油糧剛漲價的時候我就買了,買了好些呢,都在家裏存著,只怕吃到過年都還有剩的!”

柳谷雨心下稍安,張耘和陶玉夫夫倆也商量著明日到糧鋪多買些糧食,東家寬厚,他們也存了不少錢,就算有個小災小難也能安然渡過去。

幾人憂心忡忡吃了飯,然後出門招待客人,崔蘭芳無事可做,也留下來幫忙。

忙到申時末(下午五點),鋪子關了門,柳谷雨讓張耘把寫了“歇業通知”的紙貼到門外,又換了代表停業的紅色幌子。

關了食肆,柳谷雨和崔蘭芳繞到杏林街,去接了般般回家。

自上次般般被人尾隨,家裏人也不敢放著她一個人出門了,要麽是和方流銀一塊兒歸家,要麽就是家裏人特意去接她。

再回去的時候已經下起了雨,雨不大,可忒煩,下得愁人。

“娘,中午的雞湯還剩著,我做個拌面吧,配著雞湯吃。”

進了門,柳谷雨抖了抖傘面上的水珠,沖著崔蘭芳和秦般般說話。

兩人都說好。

他進了竈房燒火,搟了面下水煮熟,又過涼水湃過,再用蒜泥、菜絲、黃瓜絲一拌,面上鋪一層紅油汪汪的肉醬,撒上蔥花、芫荽,那味道也香得很。

剛挑了面秦容時就回來了,柳谷雨還來不及扭頭看,先說道:“都忙了一天,原打算咱仨先吃著,你回來了再自己下面條呢!你倒是趕上了!”

說完,他才扭過頭,見秦容時手裏提了一個大書箱,肩上也挎著包,瞧著是把書院裏的東西全拿回家了。

柳谷雨:“?”

“這是怎麽回事?被夫子攆出來了?”

柳谷雨一邊疑惑,一邊還有心思開玩笑。

崔蘭芳和秦般般也好奇盯著。

秦容時回答:“近來雨水太多,也快到五月農忙了,書院就提前放了農假。”

說起今年的雨水,一家子人也是愁眉皺眼,崔蘭芳想著柳谷雨今天中午提過的澇災,也憂心忡忡說了起來。

柳谷雨只做了三人份的拌面,但秦容時那份的面條、配菜、肉醬也都備好了,只等他回來下鍋煮一煮就好。

秦容時一邊煮面,一邊說話。

“澇災倒不至於,江寧府年年多雨,又多河多水,所以排水渠修得比別的城鎮都好。我前不久在藏書樓查看了《江州志》,永和七年的雨水比今年更多,倒沒有成災。我之前也問了院長,聽說城外湄江自年初就開始加修堤壩了。”

江寧府本就多雨,只是今年格外多,所以往年過了年也都要加修加固堤壩,防水防洪。

顯然,水患一事秦容時也早想到了,特意提前查看過、詢問過。

“不過這天氣確實難捱,多囤些米糧也好。”

柳谷雨最擔心的還不是澇災,而是疫病。

他拿筷子在面碗裏攪合,完全沒了吃的心思,也愁著臉說道:“澇災倒罷,只怕起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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