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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府城市井24 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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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府城市井24 雇人

很快到了中秋, 象山書院也放了假,柳谷雨和秦容時這天一早出了門,直奔牙行去了。

還是去找了丁房牙, 但丁房牙是做房屋租賃的, 雇人這方面的活兒不歸他管。

但丁房牙做這行幾十年,行內認識不少熟人,自然也認識別的牙人。

他給柳谷雨介紹了一個姓王的牙人,說是行內老手, 人脈多。

王牙人約莫四十歲,長了一臉大胡子, 也是個善談的。

他先對著柳谷雨和秦容時行了一禮, 又才笑呵呵問:“兩位是要雇人?”

柳谷雨點頭。

王牙人又問:“兩位是雇幾個人?長工還是短工?做什麽的?有什麽要求呢?您說說看, 小人瞧瞧有沒有合您心意的。”

柳谷雨立刻道:“我開了食肆,要找兩個人在鋪子裏幫忙。手腳勤快些,最好是有過工作經驗的,年齡、性別不限,太小的不要。先簽一年試試看, 若合適之後還得再續。”

王牙人明白了, 點著頭說道:“明白了明白了, 那合要求的倒是不少咧!這樣, 小人帶二位都去瞧瞧,您看中意哪個就選哪個?如何?”

柳谷雨和秦容時對視一眼, 都點了頭。

王牙人立即帶著兩人進了牙行, 領他們見了好些人。

……

“您再看看這兩個?”

“男人姓張, 哥兒姓陶,是一對夫夫。這男人以前在酒樓裏做過賬房,可是個能人, 您食肆要是還差賬房就把他招去,又是個壯勞力,一個人當兩個使嘞!夫郎也勤快,做飯的一把好手!後廚幫忙不成問題!”

柳谷雨卻皺皺眉,不解問道:“在酒樓做賬房?這活兒不錯啊?咋沒繼續做了?”

他擔心這人是因為品行不端被酒樓遣退的,這要是招回家,那不是招了個禍害?

牙人哎哎兩聲,仿佛很惋惜的樣子。

他說道:“張老弟和他夫郎都是可憐人!”

“他家孩子病了!十二三歲花兒般的年紀,多靈秀伶俐的哥兒,前年害了病,險些沒熬過來!為著給孩子治病,老張隔三差五就得請假,看病又費錢啊,他又想找東家提前支些工錢給娃娃買藥。”

“東家本就不滿他經常請假,順勢就把他辭了。”

“辭了倒罷,可孩子的病實在嚴重,找了府城最好的大夫也沒有辦法,讓夫夫兩個趕緊帶到京城去,說到京城尋名醫,說不定還有救!”

“喏,要去京城治病,又不知得花多少錢呢!老張和夫郎把府城的房子賣了,拿著錢帶孩子去了京城治病。哎喲,費錢又遭罪哦。”

柳谷雨聽明白了,他又看向王牙人口中的“老張”。

張耘生得倒挺文氣,卻有些瘦,穿著打了補丁的灰撲撲的舊衣裳,但洗得幹凈,身上也收拾得齊整,兩只手放在身前,尷尬地揉來揉去,可以瞧見指甲修剪得平整,指縫裏沒有汙垢。

他夫郎陶玉也是差不多的打扮,夫夫兩個都是愛幹凈的。

看到柳谷雨正看著自己,張耘搓著手點頭,有些窘迫地說道:“錢都是次要的,能把孩子的病治好就是幸事了。”

他夫郎比他更善談,此刻也連連點頭,說道:“正是這樣呢!只要能把孩子的病治好,花多少錢都行!”

陶玉一邊說還一邊笑,是真心實意地笑,顯然也為孩子的病愈高興激動。

笑完,又說道:“貴人,我男人從前在酒樓做賬房!每天幾十兩、百兩的進賬呢,他全能摸透,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而且您別看他幹瘦幹瘦的,都是這兩年省著口糧餓的,其實有一把子力氣!平常有什麽重活、累活,搬箱挑水,都可以喊他!真是一個人當兩個用!”

“小人沒什麽大本事,但做飯還能入口,家常小炒我都能做!要是做別的,我也能學,我學東西可快了!再有洗碗、灑掃,什麽活兒我都能做,以前我男人做賬房,家裏的家務都是我一手抓,裏裏外外收拾得幹幹凈凈。”

柳谷雨瞧著不錯,他原先沒想過賬房,覺著自己忙活完再慢慢盤賬也沒問題,但真有了一個自然更方便,總比他勞累了一天,晚上還得算賬來得輕松。

他朝身側的秦容時遞了個眼神,又再次看向陶玉,問道:“府城的糖水、糖油果子出名,夫郎會做這些嗎?”

陶玉連連點頭:“會!會會會!”

那邊的秦容時也出了幾個數算題,陶玉倒真沒有吹噓自己男人,張耘確實是算賬的好手,不用打算盤也都答對。

柳谷雨點點頭,又對著王牙人說道:“我得試試他的手藝,不知道牙行裏有沒有廚房?”

王牙人立刻說:“有!有的!”

常有人來牙行找會做飯的竈人、廚子,有飯館、酒樓來找廚子的,也有高門府邸裏的管事來找夥夫的。

這些人也多要驗一驗手藝,所以牙行裏是有廚房的。

王牙人把其他沒相中的人遣了回去,又領著柳谷雨幾人進了廚房,陶玉也不多說,立刻系著圍裳忙起來。

這活兒靠嘴說不成,還得上手看。

他先蒸了一盤南瓜,又開始揉面搓小圓子,手腳麻溜,沒一會兒就裝了半碗。

緊接著再拿出一根紅薯削皮,小碗裏還泡著幾顆紅棗、枸杞,想來是要做紅薯糖水。

沒一會兒,一碗紅薯糖水、一盤南瓜餅就出鍋了。

都是簡單吃食,但柳谷雨只看就知道陶玉說得不假,他確實是個做飯的老手。

他嘗了那碗糖水,又讓秦容時試了那盤南瓜餅。

圓子軟糯,紅薯香甜,吃起來暖呼呼的。

南瓜餅的味道也不錯,甜度適中。

柳谷雨看向秦容時,見他微微頷首,說了兩個字:“尚可。”

這對秦容時來說,已經算是偏高的評價了。

柳谷雨越發滿意,立刻道:“就他們了,先簽下契書吧,先簽一年的。”

說起古代的“雇傭”,這和現代的雇傭關系並不一樣,身份上其實有類似主仆關系的特點,人身自由受一定限制。

就柳谷雨說的“一年契”,其實一年之後只有雇主有決定權,續或者不續,雇工都沒有權利決定,這也是柳谷雨並不擔心陶玉一年後學了手藝就跑的原因。

王牙人早聽丁房牙說過,眼前這哥兒是個爽快的,只要滿意就會立刻定下來,拿錢幹脆。

幾人簽了契,給了牙錢,最後領著夫夫二人出了牙行。

柳谷雨先帶他們去認了鋪子,一邊走一邊問:“剛剛聽說你們為了給孩子治病,把房子賣了?”

張耘拱手點頭,陶玉也在一旁點頭。

柳谷雨又問:“那你們如今住在哪兒?”

陶玉答道:“暫時住在短租的院子裏……東家,我家小哥兒就在前頭的糖水鋪子裏等消息呢,小人能不能先去把他接過來?”

柳谷雨擺擺手,先說道:“別小人前小人後了,我家裏不講究這些,你比我大,你是大人!”

說完,他又問:“在前天鋪子裏?咋不在家等消息?”

剛剛還善談的陶玉也露出窘迫的笑,尷尬著開了口:“那短租院子人多,睡的還是大通鋪,每間屋子都好多人!我們是加了錢,一家人住在一間屋裏。可其他屋子人多,我家孩子是個哥兒,又才十三歲,一個人待在那地方總不放心的。”

陶玉其實還有話沒說。

那種院子住的多是附近村鎮來做苦工的漢子,他哪裏放心把哥兒一個人留在那種地方?

柳谷雨明白了,立刻擺手道:“去吧去吧,先去接孩子。”

柳谷雨願意收他們其實有一條也為了孩子。

別說古代了,現代都很多重男輕女的。他在上河村也經常看到村人罵女孩兒、哥兒是賠錢貨,少見有願意為了給哥兒治病拿出全部家當的夫夫。

這樣的人德行多半不差,和他也合得來。

陶玉連連道謝,下一刻快步跑了出去。

柳谷雨領著張耘進了鋪子,帶著人裏外看了一圈,最後指著後頭的雜貨間說道:“那邊有間小屋子,要是不嫌棄可以帶著夫郎、孩子搬過來住。”

“雜物間裏很窄,只夠擺一張小床,夫郎和小哥兒可以湊合擠擠。至於張大哥你……”

“嗯,你夜裏看看要不要在鋪子裏打個地鋪?晚上把桌椅都挪一挪,尋個空位打地鋪,第二天早些起來還原。”

“住得將就,可比起你們現在住的地方還是好上一些,孩子也在眼皮子底下,能放心。先湊合住著,等之後攢了錢再另外租院子都行。”

張耘哪會嫌棄,他只覺得高興,覺得自己遇到好人了。

連連彎腰道謝,嘴上一個勁說:“多謝東家!多謝東家!”

說完,陶玉也牽著孩子過來了。

哥兒十三歲的年紀,全家最好的衣裳料子就穿在他身上了,但袖子、褲腳都短了一截,顯然是以前家裏還寬裕時留下的舊衣裳。

還因著他生了病,人瘦了許多,不然這舊衣裳還不一定穿得進去。

小哥兒瘦巴巴的,皮膚倒是挺白,眼睛亮亮的,看著是個討喜的孩子。

柳谷雨問道:“哥兒的病好了?”

陶玉還以為他是擔心孩子的病沒好全,耽誤以後做工,忙牽著孩子點頭,連連道:“好了!好了!京城的大夫說孩子已經好全乎了,再養些日子就能和以前一樣了!平安,快給東家問好!”

小哥兒叫平安,簡簡單單的名字,也應了父親小爹簡單的祈求。

平安有些害羞,卻還是乖乖點頭喊道:“東家好,我是平安,我之後可以幫著我小爹做活,洗碗、擦桌子我都能幹。”

柳谷雨忙擺手笑道:“用不著!用不著!我還不至於拉著大病初愈的孩子使喚!這孩子真懂事,也是你們大人教得好。”

這時候,張耘也扯了扯陶玉的袖子,把柳谷雨收留他們住下的消息告訴給夫郎。

陶玉高興壞了,他原先還想著求東家留平安在店裏幫忙,也不要錢,只求好歹能看著些,總比他一個人待在短租院子裏安心!

現在更是激動,連忙按著平安的腦袋,一大一小一起鞠躬:“謝謝東家!謝謝東家!您真是大好人啊!”

柳谷雨不講究這些虛的,伸手把人扶了起來,又把之後要做的活兒交代了一遍。

過後,他才說道:“今天是中秋節,歇一天,明兒就正式開工了。”

他還給夫夫倆提前發了這個月的工錢,讓他們買些吃食,一家人在鋪子裏好好過個節。

柳谷雨倒也想過要不要喊回家一起吃個飯,但他想想,也沒人願意和老板一起吃飯,於是給了錢讓他一家人自己過節了。

事情辦好了,柳谷雨和秦容時乘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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