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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府城市井17 滿谷盈倉,最大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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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府城市井17 滿谷盈倉,最大功德……

這消息只有村正一人知道, 村人們都不清楚,這時候看到一個個報喜官役敲鑼打鼓進村,全都出來瞧。

走在前面的小役猛地敲了一記銅鑼, 扯了嗓門喊道:

“給貴人送匾嘞!都讓讓道啊!”

有村人擠了前來, 好奇問:

“官爺?哪個貴人啊?”

“難道是秦家的讀書郎?聽說他考了第一啊!難不成縣老爺覺得他給咱漯縣長臉,給他送了匾?”

走在前面的官役不認識上河村的路,也得找村人問路,這時候也回道:

“你們上河村有福氣!有造化!出了一個個能人嘞!”

官役自然也知道江州的院試案首就出自他們漯縣, 而此人正是這上河村的人。

他又笑著道:“不過今天這匾不是送給秦案首的!是送給柳氏谷雨!就是那個向大人獻方,制肥提高了糧食畝產的貴人!鄉親, 敢問柳家咋走啊?”

正巧, 官役打聽的人正是花嬸子。

她就站在旁邊, 被敲鑼的聲音震得耳朵疼。

此時一邊擺手一邊揉耳朵,又說道:“找錯了!找錯了!不是柳家!是秦家嘞!還是秦家的!哎喲,秦家可真是祖上積德,出了一個個能人嘞!”

官役也震驚了,敲鑼的動作都慢了慢, 驚訝問道:“還是秦家?就秦案首那家?”

花嬸子連連點頭, 又樂又興奮, 語氣還十分驕傲, 好像這人才出自她家一樣。

“是嘞!他們是一家的!官爺要去秦家?我們帶您過去啊!您走的這條大路寬敞,可繞遠了!官爺們跟著咱走, 能省好些時間!”

……

一群人朝著秦家去了, 村正也得到消息, 匆匆忙忙趕了過去。

等陳橋生到的時候,秦家院門前已經站滿了人,柳谷雨已經把那牌匾上的紅布掀開了。

暖黃色的老榆木做成的寬大匾額, 上題八個大字,字字龍飛鳳舞。

——“滿谷盈倉,最大功德。”

陳橋生加快步子走了過來,盯著牌匾上的字喜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伸手想要摸卻不敢真把手指落上去,只虛空順著字跡描了一遍。

還說道:“好字!好字啊!”

陳橋生雖是村正,認得一籮筐字,但說起來也是種地的莊稼漢,哪分得出字好字差?他只覺得這牌匾大氣,又是官老爺賞賜的,顯得上面的字也在發光。

正同柳谷雨說話的官役聽到這話,立刻回頭道:“這可是州府大人親自題的字!肯定好啊!”

哎呀!這可不得了!陳橋生更誇了一起來。

“哦喲!我的天誒!”陳橋生拍腿驚叫,伸出去的手不敢再往前探了,尷尬笑了兩聲後慢吞吞收了回來,“難怪呢!這樣好的字今天也讓我見著了!”

院門外的村人也七嘴八舌道:

“州府大人?那是個啥官?比縣尊大人還大?”

“不曉得啊!肯定是個大官吧!”

“不得了誒!柳哥兒這就在大人物跟前露了臉啊!”

“又是考秀才,又是送牌匾!秦家這是要上天啊!”

……

外頭的動靜柳谷雨幾人沒搭理,他請了幾位領頭的官役進屋坐,又上了好茶。

官役們覺得受了禮待,又都帶著笑,領頭那人對柳谷雨等人也是客客氣氣,尤其知道他家還有一位案首,雖現在還是秀才,可保不齊啥時候就考了大官了!

他拍拍手招呼進來一個小卒,那卒子手裏抱著一個黑漆漆的木盒子。

官役笑著說:“這也是上頭獎賞的,五百兩紋銀嘞!您也小心收著!您這是大功,您那制肥方子已經傳遍江州,州府大人只怕還要往京裏報!您真是能人!能人啊!”

誇到後面,他越發真情實意起來,只因這官役看著光鮮,但其實老父老母兄弟姐妹也都在種地呢,有了這法子,家裏人日子也是好過多了!

五百兩?!!

柳谷雨激動壞了,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而是恭恭敬敬雙手接過錢盒子,朝著天邊遠遠拜了一禮,嘴裏喊了些虛話:“謝縣尊大人恩!謝州府大人恩!”

送了匾額、賞銀,官役們又打著鑼離開,一長隊人漸漸遠去。

沒了熱鬧看,圍觀的人群也散去,只有村正還背著手圍著牌匾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歡,一邊看一邊念叨:“好字啊!真是好字啊!”

為招待官役,柳谷雨煮了一壺好茶,還沒喝完呢,這時候也招呼了村正進屋喝茶。

陳橋生一邊喝著茶,一邊交代柳谷雨托他辦的事情。

村正也是真上了心,給這事辦得妥妥的。

“租地的人家有兩個,各租六畝,一戶是村尾的秦三家,一戶是鴨子溝的石家。都是村裏老實本分的人家,你要覺著靠譜明天就喊人來簽契。還有免稅掛靠的事……”

這兩戶人家雖不是柳谷雨常走動的人家,卻也認識,其中一戶還是當初找陳貴財收地,請來割稻子的人家。

那戶人家有兩個兒子,都是青壯年紀,有一把子力氣,人也老實厚道、勤快肯幹,當初學制肥最勤快的人裏就有他倆了。

柳谷雨和崔蘭芳商量了幾句,又問了秦容時的意思,都覺得能行,全交給村正去辦了。

第二天就簽了契。

那契書一簽,村裏大半人都知道秦家一家子要搬到府城去了,都說秦家這是飛了天,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天下午,崔蘭芳用板車拖了幾籠雞去敲了對面林杏娘家的門,很快有人開門。

林杏娘驚奇道:“哎呀?這是做什麽呢?咋拿了這麽多只雞過來?”

崔蘭芳笑道:“你也曉得,我們再過兩天就要去府城了,這些雞也帶不走,總不能全吃了!這也吃不過來啊!我就給你家送過來,你們養著吧!養肥了過年吃也好,養來生雞蛋也好!都行!”

兩家關系確實好,可這麽多只雞,一只雞七八十文,這少說得有十多只,算起來都有一兩錢了!

林杏娘哪好意思收!

她忙推脫:“那哪成!你留著自個兒吃啊!這雞多肥,你家每天殺一只吃著好了!總能吃完的!”

崔蘭芳卻是嘆氣:“哎喲!可別提了,我從前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吃雞吃到膩味的!”

“是天天吃呢!燉著吃、炒著吃、炸著吃,真吃膩味了!況且這些還是去年出的小雞,正是生蛋的時候,要是運氣好,一天能撿二十多個蛋!這時候殺了吃肉多可惜!”

確實是這個理,林杏娘家裏也養雞,一聽也覺得可惜,哎哎嘆著氣,瞧這十多只雞都覺得可憐了。

可她也確實不好意思收,還說道:“借了你家二郎的福,如今我家田地也免了稅,哪好意思再收你家雞啊。”

崔蘭芳是個性子軟綿的,但和林杏娘說話她要大膽許多,做事也由著本性,她直接拖著幾籠雞錯開林杏娘進了她家院子,把雞籠裏的雞放進她家雞圈裏。

又說:“哎呀,可別說這些見外的話!咱兩家親如一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還是你教我的呢!利索些,可別扯這些繞來繞去的!”

這倒把林杏娘說得啞口無言了,惹得趴門邊看熱鬧的羅麥兒悄悄笑,笑聲都驚著林杏娘了。

林杏娘一眼瞪了過去,伸手虛虛點她兩下,罵道:“死丫頭,又躲起來看你老娘笑話!”

羅麥兒吐舌頭做鬼臉,還故意說道:“就看!就看!”

崔蘭芳笑著看母女倆拌嘴,臨走前又說:“夜裏到我家吃飯,今兒又燉了雞!”

林杏娘也瞪了過去,大聲道:“吃!我拖兒帶女來吃,吃不完的我還端回來呢!”

崔蘭芳笑得更大聲了,還說道:“給你端!都給你端!全端回去都成!”

說完她又嘆了一口氣,臉上雖是笑,可語氣裏也染了些不舍,“再過兩天我們就出發去府城了,你也吃不著幾回了。”

聽了這話,林杏娘的眼眶也變紅了,她是個寡婦,又是個潑辣好勝的性子,在村裏其實也沒啥交好的人家,唯一關系好的就是崔蘭芳了,可如今崔蘭芳一家也要走了。

哎。

她心裏嘆了一口氣,卻還是沖著崔蘭芳“呸呸”兩聲,說道:“你可想得美了!你家過年不回來啊?不回鄉、不祭祖啊?還吃不著幾回,你可想得美!到了過年那幾日,我天天上你家去吃!”

幾句話又把崔蘭芳哄得大笑,也跟著說:“吃!來吃!想吃啥我就煮啥!天天給你們燉雞吃!”

兩個老姐妹說了好一會兒話,崔蘭芳才拖著空板車回去。

夜裏,林杏娘果然帶了兒女去吃飯,好豐盛的一桌,有魚有肉,有菜有湯,大方桌子擺了十多盤菜,就是過年都沒這麽豐富。

兩家人親親熱熱吃了一頓飯,兩家人都知道,吃完這頓只怕好久都難有下頓了,可都沒人提這話,面上都是笑。

吃完飯,林杏娘幾人回了家,崔蘭芳卻收拾了好幾碗好菜放進籃子裏,還準備了一壺酒,柳谷雨都不知道她啥時候買的酒。

柳谷雨:“娘?這是做什麽?”

崔蘭芳看向他,眼裏不知何時蒙上一層眼淚,水霧蒙蒙的,連聲音都哽咽起來。

“我想著去墳地那邊看看,這走了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我得去瞧瞧他們。今兒辦了好菜,得給他們嘗嘗,還有二郎白天去打的酒!他爹好這口呢!”

這個他們說的就是“秦父”和“秦大郎”。

柳谷雨沈默無言,下一刻又一句話不說扭頭回了屋子,沒一會兒拿著一只油燈出來,都準備齊全才對著崔蘭芳說道:“走!娘!咱都去!”

崔蘭芳抹了一把淚,連聲道:“好!好!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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