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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山家煙火89 田秋生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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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山家煙火89 田秋生失蹤

黃家把人接走了, 敲敲打打的聲音也遠去,上河村再次恢覆平靜。

周巧芝擦幹眼角的眼淚,又高高興興招待起院子裏的客人。

黃家給的錢不少, 所以周巧芝難得置辦了有肉有菜葷素搭配的席面。

村裏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有機會像今天這樣有魚有雞有肉, 還能喝點兒小酒,所以一個個雖然心裏鄙夷不屑,可當著主人家的面兒還是沒有表現出來,該吃吃, 該喝喝,全都吃得肚兒滾圓。

周巧芝似乎完全忘記自己的小兒子跑出去就沒再回來, 又或者她知道, 可心裏總想著這臭小子膽子小, 天黑前肯定還是屁顛屁顛地回來,到時候她再好好教訓他一頓!

她和席上的婦人、夫郎們顯擺了幾句,說女兒出嫁時穿的衣裳、戴的首飾,又說黃家的田地、鋪子,炫耀高興了才轉回屋。

回去就看到田大成還在吃酒, 剛還笑著的周巧芝立刻垮了臉。

他不知什麽時候又去摸了一壺酒進來, 還帶了一碟子炒田螺和花生米, 都是下酒的好菜。

周巧芝氣得眼前發昏, 叉腰就罵:“喝喝喝!咋不喝死你!”

聽到聲音,田大成擡起眼皮睨了她一眼, 一句話都沒說, 可那嫌棄的眼神直白寫著:“和你多少一個字我都嫌惡心”。

周巧芝更氣了, 哼哼著陰陽怪氣道:“你就喝吧!我女兒有本事,嫁到了縣裏,以後有的是機會孝敬我這個老娘的!至於你這個有當沒有的爹, 你可享不了一點兒福!”

田大成壓根一句話不答應,幹脆背過身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周巧芝只覺得七竅生煙,趕忙繞到田大成身前,叉腰沖人說:“你是聾了?還是死了?我和你說話你都當聽不見!”

“大成,老娘告訴你,你再討厭我這輩子也得和我過!這輩子也只能和我躺一個被窩!崔蘭芳?呸!人家瞧得上你啊?你別忘了,當初你爹娘去提親就沒成,還是被攆出來的!”

田大成冷冷睨她,語氣平淡,可就是淡淡的語氣才聽得人抓狂。

“你也配和她比?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她可不會像你這樣說話,一整個瘋婆子。你瘋夠了沒有?瘋夠了就滾出去,老子看你一眼都覺得煩。”

罵完田大成又惡狠狠剜了她一眼,也不繼續喝酒吃菜了,啪一聲摔了筷子,又拿袖子順便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繞過周巧芝徑直走到床邊,蹬掉鞋子背對著周巧芝躺了下去,大被蒙過頭直接就睡下了。

周巧芝幾乎崩潰,瞪著人跺腳尖叫:“田大成!你個王八蛋!狗日的畜生!你怎麽不去死啊!”

大好日子,但顯然田家每一個都不太好。

*

日頭西落,燠熱的雲團漸漸褪下溫度,只有天際還燃著紅雲,越燒越旺。

柳谷雨和秦容時從竈屋端著面碗出來,崔蘭芳和秦般般在收院子裏的幹辣椒、幹豇豆,將其全部收進筐子裏,等明兒再曬一回。

今天柳谷雨沒有額外做飯做菜,而是腌了瘦肉,剁了泡椒,做了四碗泡椒肉絲面。

一碗面紅油汪汪的,面上撒一把翠綠的蔥子,聞起來就噴香,泡椒的酸辣香味更是刺激人的味蕾,嘴裏已經忍不住還是分泌口水了。

“娘,般般,先吃飯吧,吃了再收拾。”

柳谷雨和秦容時先坐了下去,扭頭又沖著崔蘭芳母女喊。

崔蘭芳嘴上應:“就來就來。”

嘴上說得好,手上的活兒卻沒停,還是秦容時又起身去幫了一把,沒一會兒,四人都圍著桌子坐下。

“好香啊!”

秦般般捧著面碗聞了一口,激動地挑了一筷子面往嘴裏送。

吃著飯,一家人得了閑開始聊天。

崔蘭芳問:“田家就是今天嫁閨女吧?還沒到中午就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鬧騰了好一會兒呢。”

這話像是戳中了關鍵詞,本來一門心思吃面的秦般般突然停下筷子,朝著幾人認真地點點頭。

她說道:“就是今天!我和麥兒姐還悄悄去看了,可不得了,周嬸子竟然讓田荷香嫁給人做妾!”

羅麥兒前兩天身體不舒服,所以林杏娘讓她在家休息幾天,不過這丫頭皮實,在家老老實實躺了一天就躺不住了,今天就拉著秦般般出門看熱鬧。

田家今天的熱鬧正好被她們看見。

崔蘭芳沒去田家吃席,也不知道今天田家發生的事情,這時候聽到秦般般的話才驚得瞪大眼睛。

“做妾?怎麽會?”

田荷香可是周巧芝唯一的閨女,她就是再糊塗也不至於送閨女去做妾吧!

秦般般聳聳肩,小姑娘在村裏生活久了,只聽說過誰家娶妻,沒聽說過誰家納妾的,其實還不太懂“做妾”到底代表著什麽。

還是今日中午羅麥兒和她解釋了,又說千萬別給人做妾,若是運氣不好以後的命都由不得自己。

她點頭又說:“是真的!我和麥兒姐親耳聽到的。田荷香知道後還跑了,是周嬸子又出去把她找回來的!”

崔蘭芳也停下吃面的動作,疑惑問:“可我瞧著今天接親的隊伍也順利離開了啊,田家的大丫頭不也被花轎接走了?”

一聽八卦,柳谷雨也來了興趣。不過他可沒漏下自己的嘴,一邊吃面,一邊豎起耳朵認真聽。

般般搖頭晃腦地點頭,繼續說:“我也不清楚……反正周嬸子把人找了回來,也不知道母女倆說了啥,田荷香進屋換好衣裳就進花轎了……然後人就被接走了。”

說完,她又癟了癟嘴問:“娘,田荷香為啥要給人做妾啊?麥兒姐說了,給人做妾可沒好日子過!”

崔蘭芳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給女兒解釋這件事,倒是吃完自己碗裏肉絲的柳谷雨悄悄從般般碗裏偷了一筷子,然後擡起頭故作高深地認真說道:“各人有各人的命運,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守住自身本心就好了。”

般般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繼續扒拉面條,完全沒發現碗裏的肉絲少了一些。

註意力全在兒女身上的崔蘭芳自然看見了,沒忍住笑了笑,笑罷又拿起筷子想將碗裏的肉絲再分給他們一些。

柳谷雨也不是嘴饞,純手賤非得撩閑,崔蘭芳這動作倒鬧出他一張大紅臉,連忙捂住碗口不讓崔蘭芳往裏扒拉。

崔蘭芳也沒堅持,收回手又自言自語說道:“巧芝真是越老越糊塗了……嗐,她少年時也不這樣的。”

柳谷雨略有耳聞。

崔蘭芳和周巧芝還是未婚姑娘的時候關系很好,常常一塊兒玩耍,一起到山裏挖野菜、撿菌子,或者約著到鎮上趕集。

後來兩人各自嫁了人,周巧芝的夫婿在此之前又向崔蘭芳提過親,被拒了。

剛開始周巧芝還沒有那麽介意,可她男人嘴邊總念叨著,“誰誰誰賢惠,不像你似個潑婦”“誰誰誰能幹,一看就是旺夫命”“誰誰誰……”

次數多了,時間久了,周巧芝性情大變,人也越來越癲狂,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又事事都要和崔蘭芳比較,比男人、比兒子、比女兒、比家裏的銀錢……兩人算是徹底撕破臉,從前的情分也早已經消磨得一幹二凈。

想起幾十年前的就是崔蘭芳也是唏噓不已,忍不住長嘆氣,噴香的泡椒肉絲面都沒了胃口吃。

不過她心疼糧食,還是慢慢吃幹凈了。

……

吃過了飯,般般收揀了碗筷去洗,柳谷雨則切了寒瓜做了幾碗水果冰粉當飯後點心。

冰粉還是得配西瓜,他去年就開始惦記,可村裏沒人種寒瓜,鎮上也少有賣的,所以柳谷雨也只能想想罷了。

也不知道謝寶珠是去哪兒買的,竟然一口氣送了這麽多過來。不過農假有一個月的時間,想來謝寶珠回過漯縣,說不定是從縣裏買了帶回去的。

柳谷雨一邊琢磨一邊做冰粉,秦容時在旁邊幫忙切瓜,然後用竹簽子把瓜瓤裏的黑籽兒全挑了。

崔蘭芳進屋看了一圈,見沒她能幫忙的活計又背著手轉了出去,把竹板床和竹椅子搬到院子,想著所有人忙完了可以在院裏歇涼聊天。

碗洗好了、冰粉也做好了,崔蘭芳和般般母女兩個上了竹板床盤腿坐下,柳谷雨和秦容時坐在椅子上,吃著飯後甜點吹著小風,日子舒坦得很。

天也已經全黑了,萬籟俱寂,白日裏聒噪的蟬鳴也沒了聲音,只能聽到藏在草叢裏的陣陣蛩響。

湛藍天幕有一彎淺淺的月牙印子,但今夜的星子很多,璀璨又明亮,想來明天又是大晴天。

一家人正瀟灑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敲鑼的哐哐當當的聲音。

“什麽動靜?”

崔蘭芳側過身朝外看,趴在竹椅邊的來財聽到動靜,機靈地站起來沖著外頭漸漸走近的黑影狂吠。

院門大敞著,能清楚看到有一個人提著銅鑼往這邊走。

秦容時也連忙站起來,朝外面看了去,可夜色太沈,他沒有看清來人,只從身形輪廓隱隱猜到是個身材高大的成年漢子。

他說道:“我去看看,可能是村正家的人。”

村裏敲鑼多半是出了事,村正為通知村民就讓家裏人敲著鑼滿村走,以作提醒。

那人影走近,一看還真是村正的女婿方武。

秦容時斥退吠叫著就要往前沖的來財,然後迎了出去。

“方大哥,出什麽事了?”

方武走近,急匆匆問:“田家的兒子不見了,來問問你們看見沒有?”

聽到方武問話的聲音,院裏剩下三人也走了出去。

崔蘭芳問:“田家的兒子?是秋生那孩子?”

她雖然和周巧芝鬧掰了,可到底怨不到底下的孩子身上。

田荷香就不說了,這丫頭老欺負自家般般,崔蘭芳當然偏心,所以對田家丫頭也沒什麽好感。

不過田秋生這孩子性子太沈悶,讀書都快讀成個書呆子了,在村裏其實沒什麽存在感,自然也不會得罪人。

崔蘭芳不是個會遷怒孩子的人,這時候聽到消息也忍不住多問了兩句。

方武點頭說道:“這小子和他娘吵了幾句嘴,中午就跑了!”

“周嬸子忙著大丫頭的親事沒顧得上去找,又想著他跑不遠,天黑前總要回來吃飯的!哪知道飯點過了,天也黑盡了,人還沒回來!”

崔蘭芳聽得直皺眉,就連柳谷雨也忍不住在心裏想:好幾次看到周巧芝訓兒子,那小子都是低頭悶聲受著。這次竟然能吵起來,看了真是憋狠了。

剛想完,後頭突然有幾個人心急火燎奔了過來,一邊跑一邊說:

“出事了!找著了!人找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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