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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山家煙火73 休沐日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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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山家煙火73 休沐日看望

柳谷雨直奔秦容時的寢舍, 到了地方才聽說他換了屋子,又找人指了方向一路尋過去。

走到門口,還沒敲門先聽見屋裏說話的聲音。

“秦容時, 你的腳傷怎麽樣了?下回休沐能不能好啊?總不能下次還不回家吧?”

說話的是謝寶珠, 明明是休沐的日子,也不知道這位大少爺怎麽還在書院。

很快,屋裏傳出秦容時的回答,他的聲音仍然冷靜平穩。

“大夫說半個月就能正常行走, 那時候應該好得七七八八了。”

謝寶珠:“那還好,可不用我再幫你捎話了!你哥夫多好的人啊, 要我騙他, 我還挺過意不去的。”

秦容時沒再開口, 倒是李安元說了話:“謝同窗,你不要說話了,趕緊寫課業啊!這道題你已經做了半個時辰了!”

今日休沐,可李安元也沒有回家。

他家在紅梅村,比上河村更遠, 再加上李安元有時候休沐會留在鎮上尋些賺錢的門路, 一月只回家一次。

他這次得了大門路, 就是路有些不好走。

這門路是給謝大少爺補課, 一個時辰三十文,比李安元從前找的活計都賺錢。

這錢好掙, 可這錢領著心虧啊, 補課一個時辰, 謝寶珠走神就占了半個時辰。李安元不敢罵他,只能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讓謝寶珠專心、用功。

柳谷雨就聽到這兒,沒忍住擡手敲了門。

屋裏說話的聲音停下, 片刻後謝寶珠在裏頭喊道:“誰啊?”

柳谷雨板著臉沒回答,繼續敲。

謝寶珠:“嘿!誰啊,也不說話!不會是徐行那狗東西吧?”

他一邊嘟囔,一邊起身去開門。

門被打開一條縫,人高馬大的謝寶珠堵在門口,瞪著眼睛就要罵人,“啞巴了?不會……”

謝寶珠剛說出幾個字就看清站在門口的柳谷雨,罵人的話一頓,瞪人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謝寶珠:“……”

見謝寶珠沒了音兒,坐在書桌前的李安元也看了過來,可惜謝寶珠這大塊頭把門口堵得死死的,完全看不到站在門外的人。

李安元也問:“是誰啊?”

天不怕地不怕的謝大少爺縮了縮脖子,朝旁邊退了兩步,把門口亮了出來,李安元也看清來人。

李安元:“……”

兩人都詭異地安靜下來,偏秦容時毫無所覺。

他對突然造訪的人毫無興趣,此刻正坐在床上看書,肩背倚靠著枕頭,腿上搭了薄被。

身上穿著崔蘭芳新做的春衣,縹青的顏色,長袖低垂掩住白凈的腕骨,側著臉翻看手裏的書卷,露出線條漂亮的修長脖頸,一身書卷氣。

看的正是錢夫子上次給他的書,枕邊還放著一枚桂葉做的書簽。

過了好一陣,秦容時終於覺得屋裏安靜得有些不對勁了,尤其是謝寶珠,這可是位嘴巴閑不住的主兒。

他下意識蹙眉,合攏書卷擡頭看。

可惜秦容時躺在床上,那個位置只能看到房門的一角,看不清人。

但一角也夠了。

秦容時一眼就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是秋香綠的衣裳,和他懷裏那張帕子一模一樣的顏色。

秦容時立刻偏著身子要下床,還提起聲音問道:“誰在外面?”

眼瞧著他要爬起來,柳谷雨提著東西進了屋,板著臉說道:“別起來,腳還要不要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緊接著又看到熟悉的人,秦容時坐在床側,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你、你怎麽來了?”

他緊張問道。

柳谷雨盯著他看,也學秦容時面無表情的樣子板臉,反問道:“你不想我來?”

秦容時:“……我不是那個意思。”

謝寶珠和李安元也回過神,連忙打圓場。

謝寶珠尷尬笑了兩聲,愧疚道:“柳老板,對不住,真是對不住,我不是有心騙您的。您也別怪秦容時,他也是怕伯母擔心。”

李安元也點頭,說:“正是呢,這事兒說到底怪不到秦同窗頭上。”

謝寶珠和李安元都是好心,想來這段日子也全靠他們幫忙照顧,柳谷雨自然不會對這二人冷臉。

他扭頭對著兩人笑,還道謝:“這些日子多謝兩位照顧我家二郎。”

說著,他還從竹籃裏拿出兩包糖遞過去。

是自己做的桑葚糖,裹了芝麻、核桃,用紅糖做出來的,搓成銅錢大小的糖球,滋補又甜口。

這糖廢料,芝麻、紅糖也不算便宜,所以柳谷雨沒打算拿到攤子上賣,都是做來自家人吃的。

“這都是自己做的小玩意兒,兩位也拿著嘗嘗鮮吧。”

李安元惶恐:“這太破費了!”

謝寶珠則寶貝般收著,還嘻嘻笑道:“呀,這是攤子上沒賣的吃食吧!那我可沾了秦容時的光!”

柳谷雨笑著說:“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你們喜歡就好。”

床上的秦容時眼看著兩包屬於他的桑葚糖被分了出去,卻不能說什麽,只能直勾勾盯著。

李安元後知後覺不對勁,幹笑兩聲就拉著謝寶珠往外走,嘴上還說道:“快到午時了,我倆去夥房看看。柳哥夫還沒嘗過我們書院的飯菜吧,我幫您打一份過來。”

說罷他就拉著謝寶珠出了門,謝寶珠還楞楞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要走。

“巳時才過呢!午什麽時!李安元,你真餓死鬼投胎啊,一天天就惦記著吃了!我課業還沒做完呢,這可不算錢啊!”

……

兩人吵吵鬧鬧走了,屋裏只剩下柳谷雨和秦容時。

柳谷雨轉身看向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的秦容時,嘆了一口氣,將挽在胳膊上的竹籃放到桌上,又才走過去,盯著秦容時看了一陣才問:“到底傷得嚴不嚴重,給我看看。”

秦容時也擡頭看他,答道:“只是小傷。”

柳谷雨瞪他,語氣也冷了兩分。

他出聲反問:“小傷?我剛剛都聽見了,還得半個月才能正常行走!”

秦容時不再出聲,柳谷雨也沈默起來,二人四目相對。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容時默默嘆了一口氣,似認輸般低下頭,沈默著掀開被子露出受傷的腳,又把褲管撩了起來。

距離受傷已經過了好幾天,秦容時腳上的紅腫消褪了許多,不像剛開始腫得似個紅糖饅頭。但柳谷雨還是看得眉頭緊皺,他又冷聲冷氣問:“藥呢?”

秦容時沒說話,只從靠床的櫃子裏摸出一個白陶藥瓶遞過去。

柳谷雨也不說話,直接拖了椅子坐在秦容時床邊,又把他受傷的那只腳放到自己膝上,隨即倒出藥油開始擦拭。

秦容時沒告訴他自己今早已經擦過藥了,只垂著眸靜靜看柳谷雨動作。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問道:“哥夫,你生氣了?”

柳谷雨不冷不淡瞥他一眼,陰陽怪氣說道:“哪能啊。”

說話陰陽怪氣,但手上的動作卻很小心。

秦容時難得有些低眉順耳,小聲說道:“我錯了,你別生氣。”

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秦容時還有這時候!

柳谷雨覺得稀奇,但面上還是板著。他掀開眼皮看向秦容時,見秦容時也正看著自己,眉眼間竟流出溫柔,似三月的春光。

柳谷雨輕嘆著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說完,他不等秦容時開口又緊接著說:“你別想再蒙我,我剛剛上山就聽到人議論了,你是和人發生了矛盾吧?具體是怎麽回事?”

他說話留一截,秦容時也不知柳谷雨到底聽到多少,原本還想要含糊過去,這下倒是不行了,猶豫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全說了。

柳谷雨擦好藥,給秦容時重新搭好被子,下一刻正好聽到他說的話。

“什麽?從馬上摔下來的?”

柳谷雨又驚又怒,唰一下站了起來,氣沖沖就要朝外走:“害人跌馬還有臉裝可憐!不要臉的死綠茶,我找他去!”

他原本以為是推搡受傷,哪知道竟是從馬上摔下來的!

這樣一看,秦容時說“小傷”竟是真的了。

從馬上摔下來,沒缺胳膊斷腿兒,只是扭傷腳腕,這確實是小傷了!

眼瞧著柳谷雨怒氣沖沖朝外走,秦容時連忙伸手把人拉住。

“別去!”

他的手握住柳谷雨的手,把人緊緊拉住。

秦容時又說:“別去找他了,他做的隱蔽,沒有證據也拿他沒有辦法。況且院長已經罰過了,再去只怕惹得夫子們不滿。”

柳谷雨也知道秦容時說得對,可還是覺得不夠,皺著眉說:“……可是!”

秦容時把人拉回床邊坐下,安撫般拍了拍他的手,“不用擔心,我能應對。”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的事不要告訴娘,徒惹她擔心。”

柳谷雨白他一眼,可心裏卻也知道秦容時說得有道理。

崔蘭芳是個愛操心的,她要是知道了這件事只怕日日提心吊膽,好不容易才養好的身體可經不起半點兒折騰。

柳谷雨最後只能嘆著氣點頭,說道:“行吧,聽你的,不過你在書院要多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這回能想出這樣的損招兒,難保沒有下一次。”

柳谷雨心裏想著事兒,根本沒註意到秦容時自從握住他的手就再也沒有松開了。

秦容時沒有說話,只點頭算是應答,耳廓微微發紅,可手就是不撒開。

“咚咚咚。”

此時,屋外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是謝寶珠和李安元回來了。

房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能推開,但兩人還是假模假樣敲了門。

秦容時這才松開手,朝外說道:“進來吧。”

謝寶珠和李安元進了屋,兩人還真去夥房打了飯菜,謝寶珠還興奮說道:“柳老板,你今天運氣不錯!今天廚房做了紅燒肉,這可是桂花嬸子的拿手菜!你快嘗嘗,聞著老香了!”

柳谷雨起身對著兩人笑,也說道:“我還帶了菌子肉醬,也開了下飯吧。”

謝寶珠更興奮了,連忙點頭笑:“好好,那敢情好!原來今天是我運氣最好啊!又有紅燒肉又有菌子肉醬!”

他滿臉堆著笑,高興得很。

李安元也點頭補充道:“還有桑葚糖。”

柳谷雨淺淺笑著,起身走到桌子前,從竹籃裏拿了一筒肉醬出來,打開給幾人分著吃。

盤子裏有肉有菜,都熱乎新鮮,尤其是那紅燒肉,肉色紅亮,肥瘦相間,聞著香極了。

秦容時卻沒有動筷,只巴巴瞧著柳谷雨。

他明明一句話也沒說,可柳谷雨卻忽然福至心靈,立刻明白了。

他悄悄從竹籃裏摸出幾顆桑葚糖,再悄悄塞進秦容時手心。

秦容時將其藏進袖子裏,也悄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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