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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山家煙火29 秋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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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山家煙火29 秋稅

“你這哥兒說得不錯, 很有些見識啊。”

那老先生約有六十多歲了,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 用同樣藏藍色的發帶緊緊束著, 下巴蓄著長長的胡子,瞧打扮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儒生。

柳谷雨自認眼力不錯,看到這位老先生就猜測他或許是鹿鳴書院上的夫子。

鹿鳴書院裏離市不算遠,有書院的學生、夫子到集上閑玩也是有可能的。

那老先生捋著胡子走了過來, 看著柳谷雨問道:“好一個古來征戰幾人回……你讀過書?”

聽到這兒的秦容時忍不住朝著柳谷雨看了過去,猜他又要搬出那個都快用爛的借口。

果然, 只見柳谷雨微微一笑, 回答道:“我父親是秀才, 我從小跟著他認字,也看過父親留下的藏書。”

老先生點著頭,輕聲念:“不錯不錯不錯。”

說罷他又看向秦容時,又問:“你這小子談吐也不一般,也讀過書?”

問到自己了, 秦容時朝著人端正行了一禮, 身姿如松竹。

“回先生的話, 念過一些。”

老先生輕頷首, 又問道:“可下場考試過?”

秦容時再答:“學生現在是童生。”

老先生的眉頭輕揚,顯然有些驚訝, 看秦容時的目光都變了一變, 略帶著些欣賞, “小小年紀就是童生了?果然是走科舉的好苗子啊。”

他雖然欣賞,卻也沒有多說什麽,只讚揚了幾句, 又轉開視線望向柳谷雨擺在攤子上的吃食。

這一看,眼睛都睜大了,眸子裏迸射出光芒,連語氣都輕快許多。

他指著熬煮得起沙冒泡的紅豆問:“這紅豆圓子多少錢?”

秦容時答道:“紅豆圓子七文一碗,糖水五文,缽仔糕兩文一個。”

老先生嘿嘿笑了兩聲,忙伸手往寬袖裏掏了掏,摸出一個錢袋子,又往前湊了湊,悄聲道:“每樣都來一個。久不回福水鎮,想不到現在出了這樣新鮮的吃食,我可得嘗嘗!”

說完他還強調:“多放點兒糖!”

柳谷雨忙笑著應是,然後開始忙活煮圓子、熱糖水。

就是這時候,一個年紀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急匆匆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先生”,明顯是在找什麽人。

老先生聽到聲音,下意識想往柳谷雨的攤子後躲,但還來不及動作就被人瞧見了。

那少年郎跑了過來,有些生氣地瞪著人,板著臉教訓:“先生!您怎麽又背著我跑到市集上來了!哎喲,這都是賣甜食的!您又吃了多少?大夫都說了,您不能吃這麽多甜的!咋不聽話哩!”

剛才還讓人忍不住敬慕的老者被小輩訓得擡不起頭,柳谷雨瞅一眼,忍不住問:“那個……您還要麽?”

不等少年人說話,老先生先抻了抻脖子,小聲說:“要的,要的。”

很好,前一刻還沈穩睿智的老先生,瞬間變成一位老頑童。

這可把少年氣壞了,撅著嘴瞪人。

柳谷雨低笑兩聲,卻沒有依著老先生的意思放太多糖,還按著以前的習慣放得適量,味道不淡也不會甜得膩人。

他和秦容時將吃食送了過去,那少年嘴上說著不許,但還是伸手幫忙拿著。

老少兩個離開,隔著老遠還能聽到他們吵嘴的聲音。

“吉祥!我是我買的,我給的錢!你咋給我吃了!”

“唔……大夫說了,您不能吃這麽多甜的。我這是為了您的身體好。”

“嘿!臭小子!懂不懂尊老啊!”

……

柳谷雨噙著笑意收回視線,又看向秦容時,拿肩肘捅他。

“你也愛吃甜的,老了不會也這樣吧?”

秦容時又在看書了,動作從容地翻開一頁,面色鎮定,語氣也平淡:“我不愛吃甜。”

這話剛說完,立刻被柳谷雨掐住嘴巴。

他還笑話:“死鴨子嘴硬!”

柳谷雨的手指溫熱,指腹有細細的薄繭,可撫在唇上卻很柔軟。

如果柳谷雨此時能聽到秦容時心裏在想什麽,一定會大聲反駁:是捏!捏!捏成鴨子嘴的捏!

但柳谷雨聽不到,他只能看到秦容時耳垂上的軟肉瞬間爆紅,下一刻漫上臉頰和脖頸,沒一會兒就似熟透的河蝦。

他猛地擡手拍開柳谷雨的胳膊,再兇巴巴瞪他。

“柳谷雨!”

柳谷雨癟嘴,故意裝得可憐無辜:“哦喲……好兇哦。”

秦容時拿他半點兒法子也沒有,深吸一口氣才放下書開始收拾攤子,捏著抹布將本就幹幹凈凈的案板又擦了一遍,假裝自己很忙。

時間一點點過去,逛市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在街道上穿來穿去,再往前還有畫糖畫的老人,手藝很好,描的貓兒狗兒都栩栩如生,惹來好些娃娃圍著看。

偶有賣菜的農夫農婦,推著板車從街前走過,車上堆著水靈靈的白蘿蔔,嫩綠得流水的絲瓜、青菜,還有一些菌子、筍子之類的山貨。

集上熱鬧,耳邊盡是小販貨郎的吆喝聲,還有客人討價還價的聲音,或是小娃兒的嬉笑聲……

到了申時末(下午五點),柳谷雨準備的吃食已經賣光了。他看著旁邊還排著客人的鍋盔鋪子,沒打擾林杏娘,只朝羅麥兒招了招手,把人喊了過來。

他將最後一個缽仔糕用竹簽插了出來,遞給羅麥兒,又對著小姑娘說:“麥兒,我和二郎去集市上轉一圈,買些東西。很快就過來,你娘這頭要是賣完了,就到鎮口等我們!”

羅麥兒咬了一口軟糕,沖柳谷雨乖乖點頭。

柳谷雨這才和秦容時離開,先推著攤車到了市倉,給管事的交了錢,把東西都安頓後才離開。

兩人到肉市割了一斤肉,還要了一只豬耳。

在現代,豬耳朵比肉還貴,但是在這兒,久不吃葷腥的人們更愛肥肉,瘦肉次之。所以沒什麽肉的豬耳朵很便宜,一只豬耳要八文,柳谷雨掏錢的時候一點兒不心疼。

買了肉,柳谷雨又看向秦容時,問道:

“你的書又看完了吧?要不要去書肆換一本?”

秦容時點頭,於是兩人又繞到廟巷,還是那家老書肆,進去找書。

柳谷雨這段時間常來這兒租書,書肆老板都認得他了。

老板還盯著秦容時笑呵呵說道:“哎喲,小童生,你可是有福氣!你哥哥對你好嘞,你可要好好用功,爭取考了功名報答他!”

秦容時不由皺眉,想反駁說柳谷雨不是自己的哥哥。可又擔心這話說出來,老板再問他們的關系,難不成要說柳谷雨是他哥夫?

秦容時更不願意說。

最後,他只是把之前租的書還了回去,又對著老板作了一揖,扭頭去挑書了。

柳谷雨也在裏面挑,不過不是幫秦容時看,而是幫秦般般。

他想給小姑娘租一本醫書。

孩子的夢想可不能忽視!

柳谷雨其實還去醫館問過,問大夫願不願意收女孩兒當學徒,結果要麽覺得他是故意鬧事,直接把他趕出來;要麽覺得他腦子有病,要把脈給他看病。

總之,沒一個願意的。

拜師學醫的事兒只好擱置,柳谷雨想著只能先看書自己摸索,等以後有了機會再深學。

書肆裏賣的醫書倒是有幾本,可外租的卻少,老板自舍不得把新書向外租借,怕弄壞弄臟。

柳谷雨找了好一會兒才在犄角旮旯裏摸出一本很基礎的醫書,是一本《本草經》,介紹草藥藥性,還繪有圖解。

柳谷雨挑好書,秦容時也挑好書,給了錢才離開廟巷。

林杏娘的攤子已經收了,母女兩等在鎮口,柳谷雨和秦容時也緊趕慢趕尋了過去,幾人驅車回村。

車上,林杏娘或許是還記著玉哥兒夫夫倆,忍不住嘆氣道:“哎,玉哥兒能遇到他男人,也是有福氣……”

“說起來我家青竹和大山也是從小玩到大的,感情也好,可大山這孩子孝順,只怕不會為了青竹和家裏分家啊,哎……”

見林杏娘犯愁,柳谷雨其實想說真到了那個地步,不能和家裏分,那就和男人分,離了誰不是一樣過?

可這話太大膽,哪怕林杏娘豪爽護短,但也不願意自家哥兒和離。

只因思想根深蒂固,從來就沒想過哥兒還能和離。

古代,到底講究“家和萬事興”,總想著忍忍也能過。

不過林杏娘也只是發發牢騷,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甩著鞭子趕車往村裏走。

回了村,幾人在門口話別,柳谷雨和秦容時提著東西回家。

“娘!般般!我們回來了!”

竈房做飯的母女兩個飛快迎了出來,見兩人手裏都拿著不少東西,忙上前幫忙。

崔蘭芳接過草繩串好的豬肉和豬耳朵,嘴上啰嗦,可眼睛裏藏著笑。

“哎喲,又買了肉啊!那經得起天天吃啊!”

柳谷雨嘿嘿一笑,說道:“哪裏有天天吃!也就上回燉了個排骨湯,這都隔了好幾日了!”

家裏一個病人,還有兩個少年人在長身體,別處能省,就嘴上省不得。

柳谷雨可以在衣裳上節約些,能穿暖就好,不圖漂亮,但吃食上是一定要照顧好的!

要不是現在條件不允許,他還想著像前世那樣一天吃三頓,還得天天有肉!

不過現在雖然做不到,但柳谷雨記在心裏,總有一天得做到!

說完這句,柳谷雨又把《本草經》遞給秦般般。

“般般,這是給你租的書。是醫書,你閑下來看一看。要是有不認識的字,或是看不懂的句子就問你哥!”

秦容時簡言少語,此刻也跟著點頭。

一家人高高興興,柳谷雨又說了今天的生意,崔蘭芳母女兩個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笑夠了崔蘭芳才想起正事,說道:“明天村裏要收秋稅,有鎮上的官爺要來。你們可千萬小心些,出門別沖撞了,這些官爺咱可惹不起!”

叮囑完,一家人高高興興吃了飯,早早歇下了。

*

次日。

上河村的秋天也極美。

夕陽漸落,赤色彤彤的霞光被層巒的大山擋去,青翠的山巒鍍上一層霞色,只天際隱隱漏出些紅光。

這時候,家家戶戶都飄起炊煙,淡淡的白色如一匹薄紗向天空飄去。河邊的蘆葦漸漸泛白,水鴨列隊鉆進蘆葦蕩裏,嘎嘎叫著往河裏去,鴨掌飛快拍打,蕩出一圈圈漣漪。

木屋小院圍著一圈竹籬笆,有兩只鵲兒啾啾叫著停在屋檐下,互相梳理著羽毛。

這時候,秦般般就如那鵲兒般飛撲了進來,嘴裏還喊道:“生了!生了!”

竈房裏做飯的柳谷雨和崔蘭芳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崔蘭芳用系在腰上的圍布擦手,一邊擦一邊問:“啥生了?”

“林嬸子家的狗!阿黃!”

柳谷雨先回答了崔蘭芳的問題,又扭頭笑著看向秦般般,問道:“生了幾只?啥色的?”

今天不是趕集的日子,柳谷雨就沒去擺攤,但隔壁林杏娘是早早帶著女兒出了門。

她家屋裏沒人,但秦般般早些時候就聽到狗兒一直在叫,還以為是遭了賊,悄悄推開院門朝外瞅,才知道原來是她家懷孕的母狗要生了!

她和柳谷雨交代了一聲,然後就跑出去看了,小姑娘在旁邊蹲了一個多時辰,也不嫌累,還是柳谷雨中途看不過去了,幫著拎了個小板凳過去。

林家也圍了一圈竹籬笆,兩只大狗就趴在籬笆內的小院裏,秦般般坐在外面,給阿黃加油鼓氣。

另一只黑毛大狗在母犬身邊轉來轉去,尾巴不安地甩動著,時不時低下頭安撫般舔一舔母犬的鼻子,但很快被“生娃本來就很煩”的阿黃一爪子拍開。

秦般般在林家院前坐了一個多時辰,柳谷雨飯都快做好了,那頭才終於順利生產。

她興沖沖跑了回來,把這件事告訴給了一家人。

只見秦般般興奮地揚著腦袋,高興地說道:“一共有三只小狗崽!一只黑的,一只黃,和大黑阿黃一模一樣!還有一個黑黃的,身上是黑的,但四只爪爪和肚子是黃的!特別可愛!”

小姑娘很高興,說話的時候兩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圓溜溜如兩顆黑亮的大葡萄,看樣子十分喜歡三只小狗崽子。

柳谷雨聽到後喊著秦般般進了竈房,先是舀出半碗糙米飯,再往飯裏泡上兩大勺肉湯。

他做了回鍋肉,這湯是煮肉剩下的,連著鍋底的肉渣子也一塊撈了出來,拌在一起。

“林嬸子和麥兒也不在家,咱給它拌個飯。這阿黃剛生了娃兒,肯定費了不少力氣。”

林杏娘早說過要送他們一只小狗,養大了好護家,所以柳谷雨並不吝嗇,一碗狗飯舀得滿滿當當,還加了兩塊肉。

林杏娘家的狗養得好,看家護院在村裏都是出了名兒的!

自從村裏人知道她家大狗懷了崽兒,好些家裏條件不錯養得起狗的人家都來打聽過,就連村正也早早預定了一只,那還是給了錢的!

也只有柳谷雨這兒,是看著兩家交情,林杏娘主動提出來,說要送一只狗幫忙看家護院。

上回二狗子半夜摸到秦家門前,想要翻進來被兩只大狗發現的事兒,兩家人可都還記得呢!

他把飯端給秦般般,可轉念又擔心剛生了崽兒的母狗護子,只怕兇起來會咬人。柳谷雨不放心,還是和秦般般一塊兒出去看了。

不過大黑阿黃被教得很好,兩只狗都很有靈性,似乎早認識柳谷雨和秦般般了,見他們靠近連哼都不哼一聲,甚至柳谷雨伸手揉阿黃的腦袋,它也歪著頭往掌心蹭。

當產子的母犬護崽是天性,柳谷雨還是沒有去摸三只小的,只湊近湊了湊。

老鼠崽兒般濕溜溜的,說實話,和“可愛”完全不搭邊,但柳谷雨瞧了還是忍不住心軟。

阿黃溫順地趴在地上,低頭舔著狗崽子的腦袋。

大黑機靈很多,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看到柳谷雨手裏的湯飯了。

只見它甩著尾巴扭頭跑了,沒一會兒叼著個狗碗走回來,然後狗狗祟祟地推著空碗往柳谷雨身前送。

“嘿……你這狗子,成精了吧!”

柳谷雨笑了一聲,然後掰了掰籬笆,將湯飯伸進去倒進狗碗裏。

他還叮囑道:“給你老婆的!你別搶食兒啊!”

也不知道大黑是不是聽懂了,又或者它本就沒打算吃,這時候歪腦袋拱了拱阿黃的脖子,催它吃飯。

狗子飽飽吃了一頓,然後躺下給狗崽兒餵奶,柳谷雨和秦般般蹲下身看了好一陣,還是崔蘭芳跑出來,催他們回去吃飯才端著空碗離開。

回了家裏才看到崔蘭芳和秦容時已經把飯菜都準備好了,小板凳靠桌整齊放著。

她看到兩人進來,只笑著招呼:“快坐下吃飯吧。”

四人落了座,崔蘭芳給三人各夾了一筷子回鍋肉。

回鍋肉是用鹹菜炒的,還加了豆豉,真是色香味俱全。

煮熟的五花肉切成片,貼鍋煸出肥油,再加入豆瓣醬和豆豉,炒出油香味兒,油也燒得紅汪汪的,看起來就饞人。再加上鹹菜一起翻炒,肥肉焦曲,一點兒不膩人,最後要出鍋的時候再撒上一把青蒜苗,炒出香味,點綴上青翠也更有食欲。

正吃著飯,柳谷雨突然開口問:“明年咱家也該交秋稅了吧?”

這兩日是交秋稅的日子,有鎮上的衙役專門到村裏收糧稅,柳谷雨昨天就聽崔蘭芳提過一嘴。

經她一提醒,柳谷雨立刻想到自家剛收回來不久的田地。

聽柳谷雨說起,崔蘭芳也忍不住皺起眉,開始犯愁。

“哎,這事兒也麻煩。咱家田絕不可能再租給陳家的人,可村裏只這一戶外來的,其他人家都有耕田,也犯不著向咱們租啊。”

她還愁著田地外租的事兒,壓根不知道柳谷雨根本不想把田租出去,而是想著留下來自己種。

可是,家裏沒有種地的好手,就連柳谷雨自己也是空有肥田的法子,但從來沒有下過地,只怕實踐能力還不如崔蘭芳他們呢。

也因著這個,柳谷雨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崔蘭芳說。

猶豫的功夫,旁邊的秦容時先開了口。

他放下碗筷,對著崔蘭芳忍住說道:“娘,既然租不出去就不租了,我們留著自己種吧。”

崔蘭芳是個沒主意的,聽到秦容時的話也是點頭,點完了頭才驚覺不對勁,詫異問道:“自己種?”

秦容時點頭,然後望了柳谷雨一眼,又說:“柳哥有肥田的法子,現下有了田地,明年開春正好試一試。”

有秦容時開頭,柳谷雨再說話就輕松多了,此時也跟著點頭,還說:“我那個法子要是用得好,糧食產量至少能翻一番呢!”

聽到這話,崔蘭芳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如今一畝田最多能出二百五十斤的糧食,再翻一番,豈不是五百斤?

天爺誒,從沒聽過這樣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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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子,更新會比較晚,大概過了晚上十一點才更新,等不及的可以第二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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