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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VII:碎空之夜.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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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VII:碎空之夜.8.2

什麽來不及了?

比奇拉滿心疑惑,卻沒有問。

因為阿西爾表情前所未見的嚴肅。雖然與平時面無表情的模樣或許只有眉頭細微弧度的區別,但是在這個距離下比奇拉絕對沒可能看錯。

他沈默地對阿西爾頷首,後者隨即示意他跟上。

比奇拉不知道阿西爾在這裏住了多久,只知道對方相當熟悉這裏的一切,不過卻不是什麽愉快的記憶,因為對方皺眉的頻率明顯增多了。

無論哪裏的“初級學科”學校並沒有住校制度。

阿西爾離開瑞波斯回到寇司並被克普摩收養的時候年紀還小,沒有從“初級學科”裏取得足夠他畢業的成績,自然不可能提前去“中級學科”裏“享受”住校制度,而克普摩這座空曠的宅邸,無疑就是他居住了好幾年的地方。

他對這裏熟悉到接近厭惡。

宅邸是養母的,為了私生活不被人詬病,房屋內根本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

據潔弗西卡說以前有,只是克普摩來了之後逐漸減少,最終比才變得那麽空曠。

養母對克普摩的“改造宅邸計劃”采取放任,繼而形成了這棟奇怪的空曠宅邸。

阿西爾帶著比奇拉繞路抵達地下室的應急窗口,無需突襲或鎮壓的步驟,就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宅邸內。

繞過地下室裏零星的雜物堆,前往另一扇門,打開後露出通往向上的臺階。

這一路都沒有遇到第三個人,直到離開地下,經過空曠後院的時候,才看到遠處有一名正在打哈欠的歐琳的麾下。

阿西爾朝比奇拉打了個“原地待命”的作戰手勢,等比奇拉隱蔽好,他自己才貓腰鉆入轉向側面的視覺死角,一路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了那人的背後。

就連作為一線戰鬥人員的對方都沒發現,比奇拉覺得自己剛才已經體驗過潛行方式,簡直堪稱神奇了。

阿西爾瞬間就制服了那個歐琳的人。

準確的說是他瞬間就摘掉了對方的作戰頭盔,再將人“敲暈”。

比奇拉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做到的,總之就是做到了。

不過對穿戴者後頸有保護作用的不止是頭盔,還有作戰服,阿西爾自然考慮到這一點,在將對方擊倒的之後,他立刻使用了類似麻醉槍的東西,直接紮入那人耳朵下方。

阿西爾確定那人徹底安靜下來後,才沖比奇拉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上。

比奇拉稀裏糊塗地繼續跟在對方身後,莫名感覺到對方散發出有一種已經接納全部現狀並準備好面對任何結果的氣場,讓他莫名逐步染上了類似的平靜。

等等,總覺得情況有點眼熟。

已經是第二次出現這種似乎有什麽不對,似乎什麽都不對勁,但是他卻具體說不上哪不對的感覺了。

他邊跟在阿西爾身後移動,邊分心回想之前發生的種種。

歐琳是因為在憲兵隊留有內應,才知道克普摩當時肯定在憲兵隊,所以才會帶著他的人直接趕到憲兵隊。

然而克普摩當時已經不在那裏了。

仔細回想克普摩離開憲兵隊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匆匆離開的模樣,而且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否則就不會管自己能不能見到“瞌睡所長”,也不會突然大發善心地幫他了。

這樣歐琳的憲兵內應所說的“克普摩突然離開”恐怕就不是真的了,甚至有可能只是“按計劃”離開。否則克普摩的行為會更符合常理。

另外,“瞌睡所長”對歐琳的出現似乎也並不意外,幾乎是什麽都沒說就著歐琳走了。

憲兵隊禁閉室裏關著那麽多的人,為什麽歐琳沒有找到克普摩,卻唯獨帶走了“瞌睡所長”?

這麽看來歐琳和“瞌睡所長”的行為都很不符合常理,但是最不符合常理的是阿西爾。

這個綠眼睛的家夥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奇怪的?雖然一直很奇怪,但是變得更奇怪肯定是最近,也就是幾天前。

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不多,如果把海姆達依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那麽就只剩下自己實驗室裏的一點新的小進展,以及他那天早晨因為看到阿西爾終端裏的資料,而提到的“時間修正”了……

隨著新聞裏出現的語速飛快的闡述話語,歐琳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一瞬既不能思考也不能行動。

——“多家官方及非官方新聞媒體接到大量匿名舉報證據,不久前讓大家恐慌的將官連續被襲事件的嫌疑人竟然都是異族混血。”

——“我方接到更多匿名舉報證據,指向幕後指使異族混血襲擊將官的人,正是我們大家信任的卡俄斯軍方總司令歐琳。”

——“目前我們正在核實這些匿名證據的真實性。一旦核實,只能從動機層面考慮了。畢竟用這種方法暗殺將官,無異於是把他們內部政治爭奪的混亂擴散到整個寇司,讓一般民眾承受非必要的風險。”

——“現在問題是,這位總司令還率領著大軍在野外。我無法想象讓這樣一位手握幾乎傾盡寇司全城兵力的總指揮官認罪的可能。“

——“他以前還是海姆達依的秘書,難道海姆達依才是幕後黑手?或者海姆達依只是假死,隨時有可能覆活過來,憑借著歐琳繼續操控整個軍方的戰鬥力。”

——“這位歐琳司令之前可是海姆達依的秘書。如果這些都是真的,豈不是證明海姆達依的確勾結異族,的確是犯了反人類罪,也說明克普摩的新法案具相當有前瞻性東西,不應該突然叫停,而是應該繼續執行……”

……

新聞還沒有結束,歐琳麾下的人已經跟他一樣僵住了。

最先出現的反應是不相信和否認,畢竟歐琳當時同樣遭到爆炸襲擊,而且還重傷昏迷了許久。

“誠實一點對你並沒有壞處。”

克普摩在周遭陷入混亂的時候緩慢地起身,那些原本頂著他腦袋的槍口顯然無法迅速做出相應的反應,因為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歐琳身上。即便他們沒有愕然地盯著歐琳,也無法朝克普摩扣下扳機了。

“歐琳,我其實並不想趕盡殺絕,”克普摩卻仿佛嫌棄周圍這些人的腦子不夠混亂,一步步地朝歐琳走去,“畢竟你那些襲擊其實是間接幫了我不小的忙。”

“……怎麽會?”歐琳難以置信地後退了半步。

“怎麽不會?”克普摩反問,“你以為那些老家夥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他一步步逼近歐琳,無需一兵一卒,僅僅是他的話語和堅定且不留破綻的言行,就足以讓被抓住把柄的歐琳節節敗退,不斷後退。

“其實,他們一貫只站在他們自己那一邊,是一群抱住利益不放的敗類和蛀蟲罷了。

“他們跟我利益一致的時候,他們都是我的助力。

“他們跟海姆達依一致的時候,都是我的掣肘。

“他們早就應該死了,我也希望他們死。只是不能由我動手,你卻是適合的人選。

“所以我之所以能贏,還是要先感謝你。

“原本的你非常冷靜,根本不會被這點事情所左右。簡直就像另一個海姆達依。

“只可惜,你太像海姆達依了。這種相似不是源於你的實力和行事風格,而是單純因為你對海姆達依太過尊敬,太過尊崇,以至於更像是之於神的虔誠。

“當神被拉下神壇的時候,你曾經的一切就會從盲目與效仿演變成弱點。”

所以,克普摩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不斷站在海姆達依的對立面,再躲藏在納西爾老將官們的身後,歐琳遲早都會自亂陣腳。

“我其實並不認為你做錯了,只是你沒有完全做對而已。”克普摩說,“在權勢的世界裏,如果不能100%正確,那麽就一定失敗,只是遲早的問題。”

“什麽?”歐琳隱約察覺到對方言辭間不止在諷刺“襲擊”而已。

“你最大的錯誤是在那些特殊的,或許曾經出於善意的化學藥品流通開來之後,並沒有銷毀可以追溯的源頭,也沒有把制造的場所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克普摩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反而還繼續保留著那些實驗室,繼續讓他們作為源頭生產,為的不過是讓一群被左遷的人失去最後一個棲身之所。

“你還是太仁慈了,這就是你的錯誤。

“你其實早可以舍棄他們,舍棄那些替罪羊,繼續藏身幕後。

“但是你跟上次一樣,太過心急了。

“歸根結底,還是海姆達依把你教得太好了,以至於你們倆父子就連弱點都完全一樣。”

也有可能是海姆達依有意藏起冷酷的那一面,故意不讓其他人知曉。

“你並不是海姆達依,即便你努力效仿他,依舊沒有從他身上學到最關鍵的那一課——如何對付敵人。”

其實很簡單。克普摩想。只需要盡量確保自己不犯錯,不動聲色地準備好所有的證據,直到恰當的時機送上門來,就足以讓對方身敗名裂。

“就像我處理海姆達依一樣。”

這才是政治。

是一切爭鬥與勝負的最終形態。

而無需動用一兵一卒,就能贏得勝利的人,才是能真正駕馭政治的人。

此時此刻起,從那些新聞鋪天蓋地同時出現的剎那,歐琳從政治層面上已經被宣布死亡。

“你的第二次政變也到此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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