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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過客歸人(正文完) 裴序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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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過客歸人(正文完) 裴序按……

“令窈, ”靜妃聲音溫和,眸中已凝起寒霜,“你方才說, 三皇子妃告知你, 三皇子與宮中女眷有往來。”

“正是。”

孟令窈雙手奉上賬冊, 神色誠懇, “娘娘見諒, 臣婦膽子小,做的又是塗脂抹粉的買賣, 深知這些東西都是用在身上、塗在臉上的,半點馬虎不得。若是碰上貴人們采買東西, 都會在盒底刻下特殊印記, 詳細登記在冊。”

她頓了頓,深深吐出一口氣,聲音愈發輕緩, “三皇子妃曾告知臣婦, 三皇子先前采購了一批胭脂水粉,卻並未贈予她, 而是......送往了宮中。且行事極為隱秘, 可見那人並非他的生母柔嬪,而是另有其人。”

靜妃何等聰慧,一聽此話就明白了其中深意。她接過賬冊, 仔細看去, 只見上面記得清清楚楚——日期、數量、樣式、特殊印記,無一不詳。每一盒胭脂水粉都有獨特的標識,仿若鐵證。

她目光在那頁紙上停駐良久,半晌道:“原來如此。”

她握住孟令窈的手, 眼中既有感激,又有殺機,“令窈,你是本宮和孩子的恩人,這份恩情,本宮銘記於心。至於那膽敢對本宮孩子動手的人,無論是誰,本宮都要讓她付出代價!”

孟令窈連忙起身福禮,“娘娘言重了。臣婦與成玉相識多年,與凈秋也是感情深厚,情同姐妹。娘娘於臣婦而言,與姐姐無異,這些都是理應做的。”

靜妃神色頗為動容,拉著她重新坐下,詳細詢問了賬冊來源和三皇子采買的細節。待一切問清,她讓人將賬冊妥善收好,又賞賜了孟令窈許多宮中珍品。上好的燕窩、千年人參、各色綢緞,竟比她帶來的賀禮還要豐厚數倍。

回到府中,孟令窈笑著對裴序道:“這門生意倒是劃算得很。”

裴序輕輕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財迷。”

孟令窈搖頭,“希望財也為我所迷才好。”

靜妃眼下在宮中地位非比尋常,又有皇後相助,不出幾日便查清了真相。內侍在文貴人宮中搜出了那幾盒刻有特殊印記的胭脂水粉,與孟令窈賬冊上的記錄分毫不差。

文貴人還想狡辯,“娘娘明鑒!臣妾與三皇子妃是舊相識,這些胭脂水粉實是她借三皇子之手所贈,臣妾並不知情啊!”

“文貴人無需多言,到底何人所贈,本宮一查便知。”

靜妃擡手,當即命人將她關押起來,

裴序不聲不響地呈上了一份新的證據。那小太監德順的身世背景,他已查得一清二楚——他叔父一家曾受文貴人之父林尚書的恩惠。在德順受刑處死後,林尚書府上又悄悄送去幾十兩銀子給德順叔父一家,名為撫恤。

至此,那碗下了毒的血燕羹真相大白。德順受林尚書所托,為他的獨女文貴人辦事。毒藥的確來自三皇子之手,動手的卻是文貴人指使的德順。讓他若是事發,便供出三皇子,絕不提文貴人半句。

皇帝知曉此事後,連文貴人的面都沒見,隨口吩咐太監傳旨,“賜賤婦毒酒一杯。”

文貴人癱坐在地牢冰冷的地上,面如死灰。她想求情,想申辯,卻連見皇帝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那杯毒酒端上來時,她望著杯中暗紅色的液體,忽而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的話,“富貴險中求。”

如今,所有榮華富貴,皆成了泡影。

消息傳入尚書府,林尚書還想為女兒求情,豈料大理寺揭發了他這些年貪汙腐敗的累累罪證。他自身也頃刻間淪為階下囚,哪裏還有為女兒求情的資格?

菘藍帶來文貴人的死訊,孟令窈正在院中看書。她恍然,原來去年新春宮宴,她偶然在假山處聽到的低語,是文貴人父女。彼時,林尚書還嚴詞制止了女兒多言。可最後,還是貪欲占了上風。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緩緩飲下一杯茶。

日子一天天熱起來,盛夏時節更是酷熱難耐。因著孟令窈身子虛弱不能受寒,縱是最熱的時候,府中也不曾用冰。她自己熱得渾身是汗,衣衫都要濕透,以為裴序也會如此。他素來像個暖爐,冬日裏抱著極是舒服。

她仿佛沒骨頭似的趴在案上,擡眼看向面前端坐批閱卷宗的裴序,手忍不住探過去碰了碰他的手臂。

眼睛一亮,霎時間坐直了。

竟是溫熱的,透著些玉質的溫潤,絲毫沒有汗意。她奇怪,沒忍住又摸了他的臉,脖子,手一路往下探去......

裴序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夫人在做什麽?”

孟令窈眨了眨眼睛,“你怎麽一點也不熱?”

裴序放下筆,將人攬入懷中,“習武之人,自有調息之法。”

孟令窈臉緊貼著他的脖頸,汲取幾分涼意,吐氣如蘭,“這麽神奇?少卿能否教教我?”

“自小練的功夫。”裴序輕描淡寫,“每日五更即起,寒暑不輟。”

“這般辛苦,”孟令窈蹙眉,“那我不學了。”

她說著,將身子卻更緊地貼向他,像只慵懶的貓兒在他懷裏蹭了蹭。裴序會意,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夫人這是要坐享其成?”

孟令窈擡眸,“少卿既已練成了,我何須再受那份苦?”

先前顧及孟令窈的身子,他們有些日子不曾親近,也算是小別勝新婚。這一夜,格外纏綿。裴序的動作比往日更加溫柔,卻又帶著難以抑制的熱情。直到聽見懷中人的低泣,他才堪堪保持住最後一絲理智,念及她大病初愈,沒有做得太過分。

孟令窈伏在他懷裏細細喘息,整個人像剛從水中撈出來。裴序輕撫她脊背,緩緩安撫她急促的呼吸。

待一切平息下來,他起身叫了熱水。外頭值夜的婢女眼觀鼻鼻觀心,沈默地送來熱水。偶然一擡眼,瞧見屏風後頭兩道緊緊依偎的身影,臉色霎時一紅,低下頭快步退了出去。

裴序伺候孟令窈沐浴完畢,將人抱回床上,摟著她安然入睡。後半夜,他忽然驚醒,懷中人在微微發抖,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唇色蒼白。

“窈窈?”他輕聲喚道,手掌撫上她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

孟令窈蜷縮著身子,聲音打顫,“月事來了……”

那次誤食毒藥,到底還是給她的身子留下了影響。她原先每月月事很規律,唯有頭一天小腹會有些脹痛,第二日往後便一切安好。那次之後卻變得極不規律,每次來都疼痛萬分,如刀絞一般。

裴序立即起身,連外袍都來不及披,披頭散發,“快去請大夫,煎一副溫經止痛的湯藥來。”

待藥煎好,他小心地餵她喝下。孟令窈蜷在床上,眉頭緊蹙,臉色蒼白,顯然睡得並不安穩。裴序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冰涼的掌心裏摩挲。

他抿了抿唇,垂眸靜默了片刻,起身去了書房。燭火搖曳中,他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輕舟連夜快馬送出。

這日,孟令窈正在聚香樓與錢掌櫃商議開設姑蘇分號的事宜。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在她專註的側臉上投下片片光暈。

“姑蘇那邊的鋪面已經看好了,”錢掌櫃恭敬地稟報,“只是當地有幾家老字號,咱們初來乍到,恐怕……”

話未說完,外頭突然有夥計通傳,說有人找她。

“是誰?”孟令窈放下茶杯。

夥計面色奇異,“說是......您的公爹。”

公爹?

京中誰人不知,裴少卿的生父多年前就離京雲游,連唯一的兒子大婚都未曾回來。

孟令窈驚詫不已。她匆匆下了樓,見到了來人。

那人衣衫破舊,鬢發皆是散亂,卻因五官生得極好,落拓至此也不像個瘋子,倒顯出幾分名士風流。他打量著孟令窈的臉色,冷冷道:“體內寒濕,氣血兩虛,裴序就是這麽照顧你的?”

孟令窈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人請進二樓雅間,細細解釋了緣由。

裴瓚聽完,臉色稍霽,“伸手,我給你把脈。”

孟令窈沒有半點猶豫,把手遞過去,道:“太醫院院判定期會為我施針,每次施完針後能舒坦一兩日,過後便又恢覆原樣了。”

裴瓚嗤笑一聲,“太醫院這麽多年,還是沒人會燒山火。”他取出銀針,“我來給你施針。”

孟令窈楞了楞,婉言謝絕,“您舟車勞頓,不如先回府中歇息一番。”

裴瓚剛要說話,門從外頭打開,裴序踏了進來。

父子二人時隔多年相見,別說溫情了,彼此臉上連一點神情波動都沒有。裴序掃過他手上的銀針,擋在孟令窈身前,幹脆道:“我尚且不知您醫術如何。”

裴瓚擡眼看他,似笑非笑,“你既然不信,又何必要求我回來?”

孟令窈微微睜大眼睛,竟然是裴序叫回來的。

父子倆對視良久,終究是父親先退了一步。裴瓚丟下銀針,淡淡道:“你找幾個人來試試便知了。”

管家找了裴府中幾個體質虛寒的婦人,裴瓚為她們一一施針。他姿態如行雲流水,全然不似太醫院院判每次施完針後都精疲力盡的模樣。銀針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只見他手腕輕轉,針尖便精準地刺入穴位,深淺恰到好處。幾個婦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連灸一旬,又過了一月,幾個婦人紛紛來報,說效果顯著,多年的寒癥竟好轉了大半。

“現在可信了?”裴瓚看向兒子。

裴序緩緩點頭。

輪到為孟令窈施針時,她立即覺出了與太醫院的不同。針法名為燒山火,院判的針如同溫吞的火堆,而裴瓚的則像是燎原的烈火。一針下去,暖流瞬間通達四肢百骸,仿佛冰雪消融,萬物覆蘇。

針灸完畢,孟令窈出了一身透汗,卻覺渾身舒暢,連呼吸都輕快了許多。

她到底年輕,身子又向來康健。裴瓚給她針灸了大半個月,中間又配合各類湯藥調理,效果顯著。孟令窈再沒覺得終日手腳冰涼,來月事時也沒有劇烈疼痛。

裴序臉色好了許多。在裴瓚說往後不必施針,只需吃些藥膳調養後,他第一次說了一句,“多謝父親。”

裴瓚微微一怔,很快垂下眼瞼,擦拭手中的銀針,“少卿大人客氣。”

誰也不知道他是何時離開的。某日清晨,下人在他房中發現了幾張藥膳方子,墨跡早已幹透,人已經不在了。

裴家祖孫倆對此接受良好,大抵是早已習慣了他漂泊在外的日子。

孟令窈嘆了口氣,心中有些許惋惜。裴瓚在外漂泊多年,見多識廣,施針時偶爾提幾句路上的經歷,都比市面上千挑萬選的游記更為驚險有趣。她尤其記得他說起在雪山之巔采藥,險些跌落懸崖,不想又在崖壁上發現數支年份更好的藥,當時聽得她心驚膽戰又暢快萬分。

不過很快,孟令窈就無暇他顧了。裴序仿佛要將這些時日的克制一並補償回來,夜夜纏綿,避子湯都快成了日常飲品。

每每事後,孟令窈都告誡自己不可再沈溺於美色,又每每在裴序面前敗下陣來,潰不成軍。

又一次日上三竿從榻上醒來,她扶著酸軟的腰肢,痛定思痛,終於下定決心......

夜幕降臨,裴序自大理寺回來,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一進靜觀院,他就察覺到了異樣。

院中的石桌上放著孟令窈未看完的話本,書頁被夜風吹得輕輕翻動。窗臺那盆蘭花剛剛澆過水,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一切都井然有序,但,不對——

“夫人呢?”

淡月低著頭。

“回大人,夫人現下已啟程去往姑蘇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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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終於正文完結啦!特地定時在這個點發,祝小情侶們、不,是小夫妻一生久久[加油][加油][加油]

這本書從3月開始動筆,一直到今天,竟然寫了足足7個多月。人生中第一次寫古言,最開始一個小時連500字都寫不到,到後面速度翻了不止一倍,我自覺還是有點進步的,但還是有很多很多不足之處,中間一度偏離了原定的大綱,連自己都覺得寫得不好,很感謝一直看到這裏的小天使,沒有你們我可能真的沒辦法堅持到現在[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大概會休息個兩天,然後開始慢慢更新番外,再度鞠躬感謝大家[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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