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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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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謝高南把人緊緊摟進懷裏,溫淮的臉埋在他肩頭,他哭得沒什麽聲音,只是肩膀微微發抖,像只終於卸下防備的小獸。

過了一會兒,溫淮自己直起身,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鼻音還很重:“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謝高南看著他紅腫的眼睛,心疼得不行,拇指蹭掉他臉頰殘留的濕痕,才沈聲開口:“燕華是當年兩家子公司合並的,裏面一直有謝謙安插的人,盤根錯節,但這些都是小麻煩,清理起來費時,不至於傷筋動骨。”

他頓了頓,眉頭鎖緊,“最要命的還是中研。操作確實越線了,證據被謝謙捏得死死的。”

溫淮沈默地聽著,兩人快速交換了信息和想法,把目前能做的外圍努力——比如虞則英正在進行的周旋、法務團隊的查找漏洞——都梳理了一遍。越說,溫淮的眉頭皺得越緊,因為這些看似積極的行動,實際上都無法觸及問題的核心,顯得被動而無力。

謝高南看著他緊鎖的眉心,伸手用指腹揉了揉,動作輕柔,“別想了,”他聲音低啞,“先睡覺,天塌下來也等明天再說。”

他不由分說地拉起溫淮,將人帶向臥室。此刻,或許只有暫時的休息,才能讓緊繃的神經得到片刻的喘息。

兩個人躺在床上,謝高南將溫淮緊緊圈在懷裏,像是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你終於又在我懷裏了,你終於回來了。”

溫淮靜默著,沒有回應,只有溫熱的呼吸拂在謝高南頸間。

謝高南低頭,用下巴輕輕蹭著他頸側柔軟的皮膚,胡茬帶來微刺的觸感,“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麽過的嗎?”

他的聲音低啞,“我不敢回家,家裏空得嚇人,掉根針都聽得見回聲。我只能拼命工作,把自己累到倒頭就睡,只有那樣才沒空想你。”

溫淮擡起手,指尖輕撫過他布滿胡茬的臉頰。謝高南抓住那只手,送到嘴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像個討要承諾的孩子:“你想我嗎,溫淮?”

他小聲追問,“哪怕就一點點。”

黑暗中,溫淮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想,我想你。”

這句話讓謝高南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裏。“那你為什麽那麽狠心……”他帶著些哭腔問:“你為什麽頭也不回說走就走,說把我扔下就把我扔下……”

溫淮喉間哽咽,“謝高南,當時……”

謝高南急急打斷他:“我說過我都會彌補你的,溫淮,我會用往後的一輩子彌補你,我再也不讓你傷心了,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溫淮在黑暗中凝視著他模糊的輪廓,千頭萬緒在胸中翻湧。那些年的愛恨糾纏,陰差陽錯,是是非非,早就說不清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謝高南,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謝高南把臉深深埋進他肩窩,溫淮感覺自己頸側濕了,他嘆息著擡起手,輕輕撫摸著謝高南的頭發。

第二天早上六點,溫淮就醒了。謝高南手臂還沈沈地搭在他腰上,睡得正熟。溫淮輕輕挪開他的手,正要起身,卻被謝高南迷迷糊糊地又拽了回去,聲音含混地嘟囔:“再躺會兒……”

“起來。”溫淮毫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卻異常清醒,“沒時間了。”

他昨晚幾乎沒怎麽合眼,腦子裏反覆盤算著當前的局面。謝謙手握證據,他們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位置。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想辦法扭轉局勢,至少手裏得捏住點能跟謝謙討價還價的籌碼。

謝謙自己公司的核心賬目他們肯定碰不到,但燕華不同,燕華的主體是當年謝謙經營了多年的老分公司,雖然表面上清理過,但那麽大的攤子,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不留下。

他想起謝廣平讓他查過賬,當時只是粗略看過,沒發現大問題。但現在,他想深挖下去,這也是為數不多的辦法了。

清晨的城市街道還帶著涼意,車平穩地駛向燕華。溫淮和謝高南說了自己的想法,謝高南很意外:“老頭兒還讓你查過謝謙的賬,什麽時候的事?”

“你在H市出差那段時間。”溫淮回答,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爺爺特意交代,這事要保密,不能讓你知道。”

謝高南撇嘴,“你是我老婆,你得向著我知道嗎,以後不許瞞我,當時查出什麽了?”

溫淮搖了搖頭,轉回視線,看向謝高南的側臉:“小問題是難免的,任何公司都經不起這樣細究。但就當時查的情況來看,沒什麽傷筋動骨的大問題。”

他客觀地評價道,“謝謙在做賬方面,確實很有一手,做得相當漂亮。”

雖然這麽說,溫淮的眉心卻微微蹙著。不知為何,心底總有個聲音在隱隱作響,一種近乎直覺的預感告訴他,那些被完美賬目掩蓋下的東西,這次如果再深挖下去,一定會有什麽意料之外的收獲。

到了公司,溫淮立刻著手聯系蔣煜。這麽大的賬目審查量,單靠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完成,他需要專業的審計團隊。電話裏,蔣煜聽明白他的請求後,爽快地答應了,說會立刻安排事務所最得力的幾個人過來協助。

然而當辦公室門被敲響,溫淮擡頭望去時,走進來的除了三四名提著電腦包、看起來精明幹練的專業人士外,為首那個,正是蔣煜本人。

溫淮楞了一下,還沒開口,他身旁的謝高南臉色已經瞬間沈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他寒聲開口,“你來幹什麽?”

蔣煜仿佛沒感受到那份敵意,臉上依舊掛著春風般和煦的微笑,甚至還向前一步,優雅地朝謝高南伸出手:“這位就是謝總吧,久仰。我是來幫溫淮的忙啊。”

他說著,目光轉向溫淮,語氣自然親昵,“溫淮,時間緊迫,我們抓緊開始吧?”

謝高南看著他那副樣子,額角青筋一跳,臉色黑得像鍋底,當場就要發作。溫淮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臂,用力捏了一下,隨即對蔣煜示意了一下,“我們去會議室談。”

走進小會議室,溫淮關上門,隔絕了外面謝高南幾乎要殺人的視線,這才有些無奈地看向蔣煜:“你怎麽親自來了?不是說來幾個人就行嗎。”

蔣煜舒了口氣,整了整領帶,“我實在想見你,溫淮你難得主動找我幫忙,我怎麽能不來?”

他微微聳肩,“我為了見你這一面,可是冒著被打的風險啊。”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就被粗暴地推開。謝高南沈著臉大步走進來,一言不發,直接重重地坐在溫淮旁邊的椅子上,雙臂環抱,虎視眈眈地鎖定蔣煜。

蔣煜面上卻不見絲毫尷尬或畏懼,始終保持著那副和煦從容的微笑,仿佛根本沒註意到謝高南那恨不得把他紮成刺猬的陰沈視線。他轉向溫淮,神色一正:“好了,說正事,具體需要查哪些方面的內容?”

溫淮迅速收斂心神,將需要重點核查的年份、關聯公司以及可能存在問題的幾個科目和蔣煜清晰地溝通了一遍。一旦投入到工作討論中,蔣煜立刻展現出遠超常人的專業素養和敏銳度,他提出的幾個切入點和風險判斷甚至比溫淮預想的還要精準和深入。

他認真聽完,略加思索,便點了點頭,眼神銳利而專註:“明白了。方向很清楚,我們會重點從這幾個方面入手。”

蔣煜有條不紊地安排完團隊成員各自負責的板塊後,目光轉向依舊像尊門神似的坐在溫淮旁邊的謝高南,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謝總,這邊有我和溫淮在就行了,您公司事務繁忙,不必在這裏耽擱時間了。”

謝高南胸口一股邪火蹭地竄起,盯著蔣煜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拳頭攥得咯咯響,要不是怕再惹溫淮生氣,他他媽真想一拳直接悶過去。

溫淮感受到身邊驟然升騰的戾氣,暗嘆一聲,在桌下輕輕推了推謝高南的胳膊,低聲道:“你先出去吧。”

謝高南側頭看向溫淮,見他眼神堅持,最終咬緊了後槽牙,硬生生把那股暴戾壓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噪音,陰沈地掃了蔣煜一眼,這才滿身低壓地摔門而去。

蔣煜目送著謝高南離開,直到會議室門完全合攏,才轉回頭對溫淮笑了笑,“看樣子,我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溫淮道:“你這次能來幫忙,我們很感激。酬勞方面,會按照精渺事務所的標準再額外增加百分之十。”

蔣煜聞言,笑容淡了些,隨即又恢覆如常,他聳聳肩,“好吧,溫淮,和你做朋友,比做情人更好。”

這個話題被輕輕揭過,會議室內的氣氛很快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蔣煜帶來的幾個人都是好手,效率極高。在翻閱大量往來賬目時,蔣煜的視線在其中幾筆頻繁且數額巨大的資金流上停頓下來,他用鋼筆尾端點了點屏幕,“公司和這家臨州工商銀行的資金往來異常頻繁,而且都是大額,這是什麽情況?”

溫淮湊過去看了一眼,解釋道:“燕華的前身,那家分公司最初是在臨州註冊成立的。當時臨州工商銀行對本地重點企業有一些政策傾斜,所以分公司的貸款和主要結算一直放在這家銀行。”

蔣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追問道:“那為什麽後來公司主體遷到京城這麽多年了,絕大部分的大額資金往來和貸款,仍然集中在這家距離千裏之外的臨州工商銀行呢?這不合常理。京城本地的銀行資源應該更豐富,更便捷才對。”

溫淮怔了一下,這個細節他當年查賬時也註意到過,當時得到的解釋和他自己推斷的理由都是“合作習慣了,流程順暢,也就沒特意更換”,他說道:“可能是習慣吧。”

蔣煜挑眉,目光銳利,“我不這麽認為。這麽大金額的資金,長期、高頻地跨區域流動,僅僅用習慣來解釋,太牽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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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高南:誰能給我想個辦法,既能不惹溫淮生氣又能讓那個姓蔣的徹底消失在他眼前啊!!!

這本行至此處已經接近尾聲了,已經開了新文《逆浪》,是衛楚傑和單銳的故事,這二位在前文都已出現,感興趣的寶子可以去瞧一瞧哦,順便收藏一下,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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