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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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恨意
血滴滴答答，落在殯儀館的大理石地磚上。
沈逸看著眼前已經扭曲成怪物一般的“大伯”和“姑姑”再次裂開，變成一堆肉泥，跌落在地。
這是他“殺”掉的第十九個“親人”。
沈逸心裏很清楚，這兩個人，是他恨意的幻影。無論他體術再如何了得，他都無法戰勝他們。
唯一能破除的辦法，就是散去他心中的恨意。
可這麽多年的恨意，豈能說散就散。
很快，剛才被沈逸削爛的肉泥此刻又堆疊起來，重組成“人”的模樣。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那兩個怪物也會主動攻擊沈逸，不是用手掐他，就是用牙齒咬他。
跟當年一樣。
他們也咬過他。
因為他們動手打了姥姥。
沈逸年紀小，根本無法與兩個成年人抗衡。
他只能用手去抓撓姑姑的臉，又張嘴去咬大伯的胳膊。
結果被兩個人合起夥來，胖揍一頓。
姥姥為了護他，額角手肘都擦破了皮，流著血。
帽子叔叔來了，因為是家庭內部糾紛，也沒有傷人性命，批評教育一番就離開了。
沈逸至今都記得他們看他的眼神。
帶著小人得志的張狂，還有“你居然敢報警”的威脅。
他跟姥姥不得不離開那個家，離開那個城市。
姥姥寡居多年，當初也是媽媽勸她，這才賣了老家房子，跟他們住到一起。
如今卻被那兩個人趕出家門，居無定所。
姥姥受累賣廢品的時候，沈逸就想到那兩個人的嘴臉，恨意+1.
姥姥被人刁難訓斥，被人戲耍愚弄，沈逸恨意+1.
每一次沈逸都以為他們難得過不下去了，姥姥總能替他們謀個出路，找到生機。
可就當沈逸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最好的姥姥離開了。
那兩個人不知道抽什麽風，居然有臉跑來吊唁。
結果不出他所料，這兩個人說了幾句敷衍的場面話，就開口要錢。
沈逸跟他們打了一架，他很慶幸，自己如今拳頭夠硬，不用再手撓牙咬了。
恨意如同泥濘，擦不完，刷不盡。
眼看著面前的兩個怪物又要撲上來咬他，沈逸擡手，將靈力幻化出的長劍刺進對方的胸膛。
快意再次襲來，讓沈逸紅了眼睛。
對啊，他為什麽要抵抗恨意？
殺啊，多好的機會。
殺他個幹幹凈凈，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反正他也不在乎什麽魁首，他也不想消除對他們的恨意。他要永生永世，生生世世留在這幻境裏，無數次的，殺光這兩個雜碎！
又一堆肉泥落下，沈逸手中的靈劍一閃，像是掉幀的老電影，跳動幾下後消失不見。
他的靈力快要耗盡了。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苦笑一聲。
露雨說得不錯，他的確應該多吃幾個包子。
趁著怪物還沒有重組的空檔，沈逸盤膝打坐，調息養身，順便掂量掂量自己還剩餘多少靈力。
剛坐下，耳畔就傳來溫潤的嗓音。
【受傷了？】
是白彥！
周身的怒意和恨意瞬間消散，就連被怪物襲擊的地方都不再疼痛，只覺得心被一股暖流覆蓋，托舉著他，從泥濘中升起，平緩又熱烈地跳動著。
【沒有，我很好】
【你回來了？怎麽樣，順利嗎？】
白彥聽見沈逸興奮的語調，忍不住會心一笑。
【很順利。還獲得了意外情報】
沈逸好奇心爆棚，急吼吼地問【什麽情報？跟情緣結有關？】
耳畔傳來白彥低沈的笑聲，沈逸覺得屍體都暖暖的，很安心。
【都不是。更確切地說，是一則風月情報】
聽見白彥著重強調了“情”這個字，沈逸的好奇心被釣到頂峰。
【關於誰的？你不是去佛堂了麽，怎麽還跟風月有關？誰這麽大膽，在佛堂亂來】
【那你快出來，出來告訴你】
白彥說著催促的話，可語調輕柔，和緩繾綣。好像春風拂面，好像柳絮飛揚。
沈逸看著眼前逐漸累積又坍塌下的怪物，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
“我這個人呢，向來都是睚眥必報。”
他將所有靈力凝結一處，擡手向天，重重朝怪物的方向扣下。
一道充滿靈力的牢籠將兩個怪物死死關在裏面。
怪物張牙舞爪，企圖沖破籠子。
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離開籠子的桎梏。
他們空洞的眼神裏甚至透著一些困惑，不理解，眼前的這個“創造者”為什麽不再給他們提供養分。
創造者的恨意是他們能量的來源，他們原本能量充沛，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泉眼，怎麽突然就收縮幹涸了？
沈逸漸漸收攏著五指，籠子也逐漸跟著他縮緊的步調，慢慢縮小，直到縮成鳥籠一般大小，能夠捧在掌心。
那兩個小人在籠子裏掙紮，還企圖從裏面出來。
“我的確恨你們，可我覺得，有些事情，比恨你們，更重要。”
籠子裏的兩個小人瞬間爆發出尖銳刺耳的喊聲，像是尖叫，又像是哭泣。
可下一瞬，籠子散發出碧綠的微光，如同螢火蟲的光點，將兩個小人包圍，直到化成一攤黑水。
“嘩啦”
沈逸感覺這水如同海浪，將他推搡著，卷出幻境。
“快看，第二個，第二個從幻境裏出來的！”
“是誰？是誰？”
眾人齊刷刷朝賽場望去，只見一名面若皎月，身若翠竹的少年從虛空中一躍而下，最終穩穩落地。
沈逸這次終於看清楚自己落地的身影。
是蝕夢蝶在幫他。
回想起第一次，他在術法課上踩到迦葉羅漢為他們特意準備的傳送地毯，想來也是蝕夢蝶暗中護著他，才讓他沒有狼狽落地。
他低頭，沖著胸口的位置低聲說了句：“謝謝。”而後走向賽場出口。
遖吉仙翁頭一個看出沈逸的身影，頗為自豪地捋著胡須，朝周圍四座的看客介紹：“那是本仙的弟子，石楠花妖，沈逸。哈哈哈，這孩子天賦異稟，聰慧機敏，是棵好苗子，好苗子。”
一旁的迦葉羅漢氣笑了，指著沈逸的背影道：“老遖頭，你是老糊塗了？那是你的弟子？那是大家的弟子好麽。他在我術法課上次次都是第一，私下裏經常請教我問題，還朝我借過不少咒術的書冊。倒是跟你這個老頭子，跟沈弟子私下裏沒有什麽交集吧。”
遖吉仙翁白胡子抖動，有些坐不住：“黃毛小兒，你才上天界多少年，豈能跟我這種德高望重的仙者比？”
廣妙羅漢適當插話：“二位別爭，我聽墨玉護法說，這沈弟子一開始就拜入藥師殿門下。初入學的弟子還沒有正式進入各自師門修行，您二位，還是別在這裏鬧笑話了。”
藥師坐在高位，面上雖不顯露，嘴角卻已經翹得壓不下去了。
周圍不少仙人都暗暗羨慕，藥師今年有得了個優秀的弟子入門。
唯有觀音慈眉善目地坐在原地，念了句“阿彌陀佛。”
她瞧著這位沈弟子的確優異，但她依舊能看到沈弟子眉心間透著些灰暗之氣。
那是還未徹底消除的恨意。
倒是她那個新收進來的弟子......
那日太子殿下找來，提到那個新入門的妖族弟子，想請她日後尋個機會，給這位弟子賜名。
她知道那弟子與沈逸關系親近，還以為是太子殿下為了太子妃行的 方便。
如今看來，倒是她看錯了人。
那黃鼠狼精的確是棵好苗子。
比這位沈弟子，更勝一籌。
觀音掛著淺笑，開始認真思考給阿黃起名字的事情。
沈逸這頭剛走出賽場，就見一道身影急切朝他奔來。
“沈兄！！沒想到啊，居然是你！”
沈逸被阿黃抱個滿懷，差點沒站穩，一個趔趄倒過去。
好在阿黃及時收了力道，把沈逸扶住，這才避免雙雙撲街的丟臉時刻。
“阿黃，你真是太厲害了，”沈逸由衷讚嘆，“你不僅第一個從幻境裏出來，居然還有靈力在身。感覺......你一點靈力都沒消耗。”
阿黃撓撓頭，笑道：“說來慚愧，我不單是沒用靈力，我就連幻境都沒能進去。”
沈逸怔楞了兩秒，不可思議：“沒進去？這是什麽意思？幻境出了問題？”
阿黃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沒進入任何幻境。那卷軸把我們都吸進去了，我都做好戰鬥準備了，可沒一會兒，我就從空中落下，回到草甸場了。”
沈逸盯著阿黃看了又看，從震驚到沈思，從沈思到醒悟。
他拍了拍阿黃的肩膀，眼睛裏寫滿了欣賞與敬佩。
“阿黃，你能拜入觀音菩薩座下，是她的福氣。”
“啊？”阿黃被這麽高的讚譽誇得找不著北，“哎喲，你，你這人，突然說這種漂亮話，我都不適應了！嘿嘿，別誇，我這人容易當真的。”
“真心的。”沈逸眼睛亮亮的，望著阿黃的臉，繼續誇讚，“你之所以沒進入幻境，是因為你心中沒有恨。”
阿黃張了張嘴，思考了半晌，驚訝道：“對哦！你說得不錯！我真的，沒什麽可以恨的東西呢。”
沒有可以恨的東西。
沈逸心中羨慕，直白道：“真好，我真羨慕你。”
阿黃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師父就說我沒心沒肺的。哈哈，我這妖精，跟別的妖精的確不太一樣，好忘事兒。我那個兔子精師弟，跟他婆娘吵架，翻舊賬比他婆娘都厲害。”
“除了他們死的時候，其他的事情，我都記不太清楚了。”
沈逸眉心一跳，默了半晌才問：“他們是......怎麽死的？”
阿黃眼底閃過一絲哀傷，卻揮揮手，很快換上笑臉。
“被一個臭道士害死的。我也沒手軟，轉頭就去天界大門告天狀了。哈哈哈，那家夥以為我唬他，還叫囂著給我顏色瞧呢。結果就被觀音罰入畜生道，連頭豬也輪不上，只能當個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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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小沈不幸的過去會被誰治愈呢？當然是好bro小黃啦~
太子：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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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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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這次終於看清楚自己落地的身影。
是蝕夢蝶在幫他。
回想起第一次，他在術法課上踩到迦葉羅漢為他們特意準備的傳送地毯，想來也是蝕夢蝶暗中護著他，才讓他沒有狼狽落地。
他低頭，沖著胸口的位置低聲說了句：“謝謝。”而後走向賽場出口。
遖吉仙翁頭一個看出沈逸的身影，頗為自豪地捋著胡須，朝周圍四座的看客介紹：“那是本仙的弟子，石楠花妖，沈逸。哈哈哈，這孩子天賦異稟，聰慧機敏，是棵好苗子，好苗子。”
一旁的迦葉羅漢氣笑了，指著沈逸的背影道：“老遖頭，你是老糊塗了？那是你的弟子？那是大家的弟子好麽。他在我術法課上次次都是第一，私下裏經常請教我問題，還朝我借過不少咒術的書冊。倒是跟你這個老頭子，跟沈弟子私下裏沒有什麽交集吧。”
遖吉仙翁白胡子抖動，有些坐不住：“黃毛小兒，你才上天界多少年，豈能跟我這種德高望重的仙者比？”
廣妙羅漢適當插話：“二位別爭，我聽墨玉護法說，這沈弟子一開始就拜入藥師殿門下。初入學的弟子還沒有正式進入各自師門修行，您二位，還是別在這裏鬧笑話了。”
藥師坐在高位，面上雖不顯露，嘴角卻已經翹得壓不下去了。
周圍不少仙人都暗暗羨慕，藥師今年有得了個優秀的弟子入門。
唯有觀音慈眉善目地坐在原地，念了句“阿彌陀佛。”
她瞧著這位沈弟子的確優異，但她依舊能看到沈弟子眉心間透著些灰暗之氣。
那是還未徹底消除的恨意。
倒是她那個新收進來的弟子......
那日太子殿下找來，提到那個新入門的妖族弟子，想請她日後尋個機會，給這位弟子賜名。
她知道那弟子與沈逸關系親近，還以為是太子殿下為了太子妃行的 方便。
如今看來，倒是她看錯了人。
那黃鼠狼精的確是棵好苗子。
比這位沈弟子，更勝一籌。
觀音掛著淺笑，開始認真思考給阿黃起名字的事情。
沈逸這頭剛走出賽場，就見一道身影急切朝他奔來。
“沈兄！！沒想到啊，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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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阿黃及時收了力道，把沈逸扶住，這才避免雙雙撲街的丟臉時刻。
“阿黃，你真是太厲害了，”沈逸由衷讚嘆，“你不僅第一個從幻境裏出來，居然還有靈力在身。感覺......你一點靈力都沒消耗。”
阿黃撓撓頭，笑道：“說來慚愧，我不單是沒用靈力，我就連幻境都沒能進去。”
沈逸怔楞了兩秒，不可思議：“沒進去？這是什麽意思？幻境出了問題？”
阿黃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沒進入任何幻境。那卷軸把我們都吸進去了，我都做好戰鬥準備了，可沒一會兒，我就從空中落下，回到草甸場了。”
沈逸盯著阿黃看了又看，從震驚到沈思，從沈思到醒悟。
他拍了拍阿黃的肩膀，眼睛裏寫滿了欣賞與敬佩。
“阿黃，你能拜入觀音菩薩座下，是她的福氣。”
“啊？”阿黃被這麽高的讚譽誇得找不著北，“哎喲，你，你這人，突然說這種漂亮話，我都不適應了！嘿嘿，別誇，我這人容易當真的。”
“真心的。”沈逸眼睛亮亮的，望著阿黃的臉，繼續誇讚，“你之所以沒進入幻境，是因為你心中沒有恨。”
阿黃張了張嘴，思考了半晌，驚訝道：“對哦！你說得不錯！我真的，沒什麽可以恨的東西呢。”
沒有可以恨的東西。
沈逸心中羨慕，直白道：“真好，我真羨慕你。”
阿黃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師父就說我沒心沒肺的。哈哈，我這妖精，跟別的妖精的確不太一樣，好忘事兒。我那個兔子精師弟，跟他婆娘吵架，翻舊賬比他婆娘都厲害。”
“除了他們死的時候，其他的事情，我都記不太清楚了。”
沈逸眉心一跳，默了半晌才問：“他們是......怎麽死的？”
阿黃眼底閃過一絲哀傷，卻揮揮手，很快換上笑臉。
“被一個臭道士害死的。我也沒手軟，轉頭就去天界大門告天狀了。哈哈哈，那家夥以為我唬他，還叫囂著給我顏色瞧呢。結果就被觀音罰入畜生道，連頭豬也輪不上，只能當個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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