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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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雨
又一道天雷劈下，連著七日的大雨還在繼續。
沈逸卻不為所動，拿出另一本書卷，潛心研究術法。
今天外面異常安靜，倒讓沈逸有些不太習慣。
蟄烏跟東君已經打了四五日了，除了自己這間竹舍因為施了結界安然無恙，隔壁兩間竹舍已經被打得慘不忍睹了。
墨玉也知道他們二人吵鬧，特意帶他們去了清巒峰打鬥。
但這兩人一旦打起來，就不管不顧的。經常從清巒峰打到竹苑，又從竹苑打到清涯峰。
沈逸看了眼桌上的更漏，暗暗納悶。按照那兩人平時的節奏，這個點應該已經打到竹苑了。
今日外頭卻靜謐無聲，想必這兩人此時還在清巒峰上纏鬥不休。
沈逸暗暗搖頭，垂眸看書之際，手邊忽然多出一盤新鮮瓜果。
瓜果種類繁多，都是時下最新鮮的品類。尤其是那串水晶紅提，晶瑩剔透，像極了某人的眼眸。
沈逸生了這麽久的悶氣也漸漸緩和下來。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大度的人。
小時候跟姥姥相依為命，他便知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的道理。
“大度原諒”只會帶來變本加厲的輕視和虐待，只有“小肚雞腸”才能讓人心生畏懼，不敢輕易招惹。
他這次生氣，是將穿越以來所有的不滿和怨懟一次性發洩幹凈。
也不管墨玉他們怎麽想，沈逸是把姿態做足，除了去食堂吃飯，其餘時間都窩在竹苑自學術法。
本以為墨玉跟其他授課老師會過來勸說，沒承想，他們都默許了自己的行徑，墨玉還十分貼心地送來書卷典籍，供他學習。
只不過，這一日三次的水果，是在他封印了菱花鏡之後才有的。
不用猜也知道，這是太子殿下的心意。
看著那串晶瑩剔透的紅提，沈逸心中生出一股羞赧。
他雖然是睚眥必報的個性，但從來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可不知為何，那天在菱花鏡裏看見白彥的瞬間，他鼻頭就隱隱發酸，眼眶內也止不住地泛起水霧。
他委屈了。
這份委屈，他很想對他傾訴。
可當白彥關切的問候聲從鏡子中傳來時，沈逸才如夢初醒，理智回籠。腦海裏有個聲音不斷提醒他：“沈逸，你在做什麽蠢事？居然想對這個人傾訴委屈？別忘了，你的委屈就是因他而起！”
內心又止不住地掙紮，想要替白彥分辨：“白彥也是無辜受害。我害他破戒，他卻沒有對我產生怨懟，反而處處貼心照顧，我……”
“沈逸，別傻了。他為什麽跟你結為道侶，你還不明白嗎？他不過是利用你，設計揪出內奸，解開情緣結。待你們二人解開束縛，你覺得他還會對你關心備至嗎？”
想到這裏，沈逸的心猛地抽疼著，別說是接聽白彥的視頻通話，幹脆連菱花鏡都不想看見。
直接狠心掐訣，將小鏡子封印，丟進衣櫃，眼不見心不煩。
他前腳剛封印完，後腳桌上便出現了一份水果並兩份糖水。
都是他愛吃的。
十天過去，水果與湯水每日都會送來，每次都不重樣。
沈逸再硬的心，也被甜成了水。
罷了，他這幾天研究術法也有些成效，等下次情緣結發作時，他便能嘗試破解。
突然出現的水果打亂了他的思路，書也有些看不下去。
眼看著快到午膳時間，沈逸伸了個懶腰，拎起油紙傘，準備出門打飯。
因為擔心再生事端，沈逸也不在飯堂吃飯，都是匆匆過去，隨便打幾樣菜，趕回竹苑自己吃。
阿黃和楊勿念來過一兩回，可他們剛準備進門吃飯，就被從天而降的蟄烏和東君攔住去路。
這兩人打起架來沒輕沒重，饒是阿黃和楊勿念及時躲避，手上的陶瓷食盒雙雙被這兩人掀起的風浪波及，當場碎裂，落地成泥。
時間久了，他們二人也不打算浪費糧食，只在食堂保護沈逸，免得他被人惡意騷擾。
所幸流言很快被消除，沈逸在食堂出入多次，也沒誰不長眼，跑去找他晦氣。
這幾日學堂放假，不少弟子都下山游玩，來食堂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沈逸趁著雨勢減緩，手中掐訣，默念了一句防水咒語，這才打開油紙傘，往食堂方向趕去。
食堂在三清佛堂隔壁，正好位於清巒峰和清渠峰交匯處，沈逸需要穿過幾道小橋才能抵達。
這幾日連續暴雨，又不少學子因為雨勢太大，被卷入山泉激流之中。
沈逸也留了心眼，特意學了一套術法，避免雨水沖擊。
雨落在油紙傘上，發出“劈啪”聲響。
眼看著還有兩座拱橋就能抵達清巒峰，天空又一道響雷劈下，雨勢陡然間大了起來。
沈逸側頭，看見不遠處湍急而下的瀑布，修長手指不由得握緊傘柄。
看來今天運氣不好，這飯不打也罷，還是趕緊回去竹舍要緊。
沈逸急忙掉頭，往竹苑方向奔去。
可天上的雨好似跟他作對一般，他越跑，雨越大，直到雨勢大得看不見前方的道路。
“破。”
沈逸又掐了一訣，手指的方向勉強劈出一道清明，隱約能瞧見通往竹苑的拱橋。
“轟隆隆！”
又一道驚雷劈下，竟將他的術法劈散，只剩下滂沱大雨。
沈逸眉心一跳，驚覺不妙。
忽地，一股洪流猛然襲來，沈逸來不及躲避，就被湍急的流水卷入山泉之中，隨波逐流。
－－－
“殿下，那便是皇宮佛堂。”
嵐鏡指著遠處高高的宮墻，同白彥匯報這幾日調查的情況。
二人此刻身在京城最繁華的酒樓中，酒樓三層，可以登高望遠。
若是往常，他們定能看見城北部巍峨莊嚴的紅色宮墻。
只是連續幾日大雨，酒樓外一片水霧，只能隱約窺見皇宮的輪廓。
“屬下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合歡花妖在人間的名字便是合歡，是教坊司裏的一名琴師。”
嵐鏡指了指東北處一片黑黢黢的地方，咋舌道：“這合歡本是京城侯府嫡子，奈何侯爺惹惱了帝王，滿門獲罪。男子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女子則收入教坊司，變成官妓。”
白彥看了眼滿桌佳肴，沒有搭話。
嵐鏡卻面露得意之色，語氣裏帶著戲謔：“殿下可知，這位嫡子因何能躲過一劫？”
不食人間煙火的太子殿下忽地拾起筷子，朝其中一盤菜伸去。
這舉動把嵐鏡看得直瞪眼。
他們殿下早已辟谷，已經幾百年不曾吃過東西了。
怎麽今日對人間美食有了興趣？
見嵐鏡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白彥不動聲色道：“繼續。”
嵐鏡急忙收回視線，繼續稟報：“只因這嫡子男生女相！侯爺為了保全血脈，臨死前讓家中小廝頂替了嫡子身份赴死。侯夫人則找了婢女衣裳，將兒子打扮成女人模樣。”
白彥夾了一筷子松子桂魚送入口中，細細品嘗後，緩緩點頭。
“這計謀十分拙劣，應該很容易被人拆穿才是。”
嵐鏡笑道：“殿下所言極是。可這位嫡子也是個有血性的，他寧可與父親同死，也不願偽裝成女人茍且偷生。因此被送往教坊司的前夜，就在家裏上吊自盡。”
說到這裏，白彥心中了然。
“所以，那花妖便是在這個時候附上他的身的？”
嵐鏡一副“不愧是你”的表情，忍不住對太子殿下豎起中指。
“殿下英明！”
看著那對中指，白彥抿了抿唇，淡淡回道：“繼續。”
嵐鏡笑吟吟收回手，繼續道：“正因那花妖附了嫡子的身，所以進教坊司檢查身體時，才能用力妖術，蒙混過關。”
白彥頷首，心中有了盤算。
“恰好魔尊閑來無事，假扮成公子哥來人間找樂子。這合歡因琴藝了得，成了教坊司頭牌，魔尊好奇，便進去一探究竟。這一來二去，便對合歡情根深種。”
白彥又夾了一筷子東坡肉，淺嘗半口，問道：“那跟皇宮有什麽幹系？”
嵐鏡看自家殿下吃了菜，也忍不住拿起筷子，一邊吃一邊道：“屬下只覺得花妖來歷蹊蹺，所以便在侯府宅院處打探消息。”
“聽聞，侯府出事沒多久，這宅院便生了場大火，裏裏外外燒了個幹凈。”
“但屬下找附近鄰裏打聽過，這侯府有一株合歡花樹，年年開花。花樹參天，花開荼蘼。這景色，才京中也是獨樹一幟的。”
白彥望著宮墻的方向，瞇了瞇眼眸：“這樹，是打宮裏來的？”
嵐鏡頷首：“不錯，侯府祖上出過一位貴妃。貴妃在世時十分得寵，因她酷愛合歡花，高祖皇帝便在宮內植了一棵合歡樹。貴妃念著合歡樹開得好，便折了一送回侯府當賞賜。沒承想，這花枝好似有靈性，居然在侯府養活了。”
“聽聞，宮裏那株合歡樹養在宮內的佛堂附近，日日聽和尚誦經，不少後宮妃嬪都覺得那棵樹有靈性，覺得跟這棵樹許願，便能求得皇嗣。”
嵐鏡見太子殿下沒有搭話，訕訕摸了摸胡須，低聲道：“急匆匆求殿下過來，便是，便是想讓殿下幫忙，助我入宮。”
白彥卻搖搖頭，手執茶杯，淺啜了一口茶。
“此事恐怕沒那麽簡單。”
嵐鏡好奇：“殿下的意思是？”
白彥看著茶杯裏豎立漂浮的茶梗，淡淡道：“你也查探過沈逸的來歷。他生在須臾山下的密林之中，也是參天花樹，荼蘼至極。他的來歷，跟那合歡花妖，是不是很相似？”
嵐鏡思忖片刻，猛然擡頭道：“莫非，殿下是想說……這合歡的身份，也是有人刻意為之？引我們入宮？”
茶梗浮動，最終墜入杯底。
“如今魔尊羽化，妖族聖物被盜，我也不明不白綁了情緣結。唯有人間帝王，好端端坐在宮裏。你不覺得，這意圖太過明顯了嗎？”
細細回憶起近來發生的大事，嵐鏡不由得脊背發涼。
“幕後之人，到底在圖謀些什麽？”
白彥望著雨霧中的皇宮，眼底一片冰冷。
“嵐鏡，若是四界聖物集在一處，會發生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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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兩人一旦打起來，就不管不顧的。經常從清巒峰打到竹苑，又從竹苑打到清涯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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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墨玉他們怎麽想，沈逸是把姿態做足，除了去食堂吃飯，其餘時間都窩在竹苑自學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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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擔心再生事端，沈逸也不在飯堂吃飯，都是匆匆過去，隨便打幾樣菜，趕回竹苑自己吃。
阿黃和楊勿念來過一兩回，可他們剛準備進門吃飯，就被從天而降的蟄烏和東君攔住去路。
這兩人打起架來沒輕沒重，饒是阿黃和楊勿念及時躲避，手上的陶瓷食盒雙雙被這兩人掀起的風浪波及，當場碎裂，落地成泥。
時間久了，他們二人也不打算浪費糧食，只在食堂保護沈逸，免得他被人惡意騷擾。
所幸流言很快被消除，沈逸在食堂出入多次，也沒誰不長眼，跑去找他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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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也留了心眼，特意學了一套術法，避免雨水沖擊。
雨落在油紙傘上，發出“劈啪”聲響。
眼看著還有兩座拱橋就能抵達清巒峰，天空又一道響雷劈下，雨勢陡然間大了起來。
沈逸側頭，看見不遠處湍急而下的瀑布，修長手指不由得握緊傘柄。
看來今天運氣不好，這飯不打也罷，還是趕緊回去竹舍要緊。
沈逸急忙掉頭，往竹苑方向奔去。
可天上的雨好似跟他作對一般，他越跑，雨越大，直到雨勢大得看不見前方的道路。
“破。”
沈逸又掐了一訣，手指的方向勉強劈出一道清明，隱約能瞧見通往竹苑的拱橋。
“轟隆隆！”
又一道驚雷劈下，竟將他的術法劈散，只剩下滂沱大雨。
沈逸眉心一跳，驚覺不妙。
忽地，一股洪流猛然襲來，沈逸來不及躲避，就被湍急的流水卷入山泉之中，隨波逐流。
－－－
“殿下，那便是皇宮佛堂。”
嵐鏡指著遠處高高的宮墻，同白彥匯報這幾日調查的情況。
二人此刻身在京城最繁華的酒樓中，酒樓三層，可以登高望遠。
若是往常，他們定能看見城北部巍峨莊嚴的紅色宮墻。
只是連續幾日大雨，酒樓外一片水霧，只能隱約窺見皇宮的輪廓。
“屬下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合歡花妖在人間的名字便是合歡，是教坊司裏的一名琴師。”
嵐鏡指了指東北處一片黑黢黢的地方，咋舌道：“這合歡本是京城侯府嫡子，奈何侯爺惹惱了帝王，滿門獲罪。男子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女子則收入教坊司，變成官妓。”
白彥看了眼滿桌佳肴，沒有搭話。
嵐鏡卻面露得意之色，語氣裏帶著戲謔：“殿下可知，這位嫡子因何能躲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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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舉動把嵐鏡看得直瞪眼。
他們殿下早已辟谷，已經幾百年不曾吃過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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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嵐鏡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白彥不動聲色道：“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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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鏡笑道：“殿下所言極是。可這位嫡子也是個有血性的，他寧可與父親同死，也不願偽裝成女人茍且偷生。因此被送往教坊司的前夜，就在家裏上吊自盡。”
說到這裏，白彥心中了然。
“所以，那花妖便是在這個時候附上他的身的？”
嵐鏡一副“不愧是你”的表情，忍不住對太子殿下豎起中指。
“殿下英明！”
看著那對中指，白彥抿了抿唇，淡淡回道：“繼續。”
嵐鏡笑吟吟收回手，繼續道：“正因那花妖附了嫡子的身，所以進教坊司檢查身體時，才能用力妖術，蒙混過關。”
白彥頷首，心中有了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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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彥又夾了一筷子東坡肉，淺嘗半口，問道：“那跟皇宮有什麽幹系？”
嵐鏡看自家殿下吃了菜，也忍不住拿起筷子，一邊吃一邊道：“屬下只覺得花妖來歷蹊蹺，所以便在侯府宅院處打探消息。”
“聽聞，侯府出事沒多久，這宅院便生了場大火，裏裏外外燒了個幹凈。”
“但屬下找附近鄰裏打聽過，這侯府有一株合歡花樹，年年開花。花樹參天，花開荼蘼。這景色，才京中也是獨樹一幟的。”
白彥望著宮墻的方向，瞇了瞇眼眸：“這樹，是打宮裏來的？”
嵐鏡頷首：“不錯，侯府祖上出過一位貴妃。貴妃在世時十分得寵，因她酷愛合歡花，高祖皇帝便在宮內植了一棵合歡樹。貴妃念著合歡樹開得好，便折了一送回侯府當賞賜。沒承想，這花枝好似有靈性，居然在侯府養活了。”
“聽聞，宮裏那株合歡樹養在宮內的佛堂附近，日日聽和尚誦經，不少後宮妃嬪都覺得那棵樹有靈性，覺得跟這棵樹許願，便能求得皇嗣。”
嵐鏡見太子殿下沒有搭話，訕訕摸了摸胡須，低聲道：“急匆匆求殿下過來，便是，便是想讓殿下幫忙，助我入宮。”
白彥卻搖搖頭，手執茶杯，淺啜了一口茶。
“此事恐怕沒那麽簡單。”
嵐鏡好奇：“殿下的意思是？”
白彥看著茶杯裏豎立漂浮的茶梗，淡淡道：“你也查探過沈逸的來歷。他生在須臾山下的密林之中，也是參天花樹，荼蘼至極。他的來歷，跟那合歡花妖，是不是很相似？”
嵐鏡思忖片刻，猛然擡頭道：“莫非，殿下是想說……這合歡的身份，也是有人刻意為之？引我們入宮？”
茶梗浮動，最終墜入杯底。
“如今魔尊羽化，妖族聖物被盜，我也不明不白綁了情緣結。唯有人間帝王，好端端坐在宮裏。你不覺得，這意圖太過明顯了嗎？”
細細回憶起近來發生的大事，嵐鏡不由得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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