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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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真相
太子不在身邊，沈逸頓時如脫韁饕餮，大快朵頤起來。
前兩日在天璇宮也沒吃到什麽肉，今天一桌子肉菜，可不是要吃到爽？
最後一口湯下肚，沈逸的肚子已經鼓得老高，跟懷了三個月似的。再看一眼滿桌子的狼藉，倦意襲來，叫人懶得動彈。
洗盤子洗碗什麽的，最麻煩了……
累了一天，沈逸決定對自己好一點，先休息一下再尋地方刷碗。
誰知道他還沒起身，桌上的杯碗盤碟似乎感知到他心事一般，撲騰幾下，油汙剩飯全都消失不見，只餘下幹凈潔白的碗碟。
“我去，還能這麽操作！？”沈逸驚呆了，又看了看四周的竹林，雙手合十。
“多謝大佬體恤，小的感激不盡。”
拜完了大佬，沈逸端起幹凈的碗碟，回了自己的竹屋裏頭。
這竹苑說是給他一個人住，卻有三間竹舍。
為首第一間的竹舍亮著光，其餘兩間都是黑乎乎的。
沈逸自然是往敞亮的地方走。
推門進屋，屋內一應設施都很齊全。床榻、書案、櫃子、椅子，統統都是竹子制成的。
只有一樣物件，十分紮眼。
便是那立在角落處的一道黑漆鈿螺屏風。
看著上面浮動的仙鶴錦鯉圖案，沈逸便知道，這是他第一日在天宮裏看到的那扇屏風。
沈逸放下碗碟，走到屏風後面。一只盛滿熱水的大浴桶擺在那裏，水還冒著熱氣。
沈逸忽然覺得，伺候太子也不是什麽難事了。
不過是獻上菊花而已，有什麽難的？
這樣的美好生活，它不香麽？
沈逸麻利脫下長袍，從頭到腳，洗了個爽。
－－－
清涯峰頂，靈修山洞。
直到看見沈逸走到屏風後面，太子殿下才收起手中的菱花鏡。
“殿下，”墨玉立在他身邊，恭敬行禮，“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放松了竹苑周圍的結界。無論是學堂佛子還是尋常仙使，都可以自由出入。這小花妖若是奸細，必然會露出馬腳。”
太子殿下卻搖搖頭：“他不屬於這裏。”
墨玉微微一僵，腦子轉了半天，也沒明白殿下的意思。
什麽叫不屬於這裏？
是不屬於三清境？還是不屬於妖族？
墨玉琢磨半晌也沒尋思個明白，只能開口詢問：“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殿下回頭，直接對墨玉比了個中指。
墨玉：“……”
餵，這，這禮貌嗎？
看著墨玉一臉吃屎的表情，太子心中了然。
“幾百年了，嵐鏡還沒學聰明。總是被你騙。”
墨玉：“……”
太子殿下怎麽連這都知道了？
……太可怕！
玩笑被拆穿，墨玉摸著鼻子幹笑：“什麽都逃不過殿下的眼睛。”
太子又對墨玉豎起大拇指：“你其實是這個。”
這個手勢墨玉頭一回見，納悶道：“這是何意？”怕不是跟豎中指類似的含義吧？
“這是你騙嵐鏡的那個意思。表示很厲害，很優秀的意思。”
太子收起手，擡頭望向墨玉，“你我與妖族打了這麽多年交道。可曾見過這兩個手勢？”
墨玉猛然楞住，又聽太子殿下低聲道：“所以，沈逸身為石楠花妖，可他的魂魄，未必來自妖界。甚至，不屬於四界中的任何一處。”
聽完太子殿下的分析，墨玉汗顏。
那日陪著小花妖學習術法，他偶然學到了比中指的手勢。彼時只覺得新鮮有趣，再加上連夜教學的緣故，人也有些恍惚。倒讓他這個右護法失了分寸，壓根沒去想這手勢究竟從何而來。
沈逸身為妖族，還是個剛出生不到三天的花妖。哪裏有機會去妖族學習手勢？
更何況妖族壓根沒有這些手勢。
所以，小花妖的元神，恐怕不存在這四界之中。
“是屬下疏忽，還請殿下責罰。”
白彥收斂氣息，從打坐蒲團上起身，拍了拍墨玉的肩膀。
“你也不必自責。如今他的身份依舊不明，引蛇出洞也是一步好棋。”
墨玉心中仍是慚愧萬分，低聲道：“要不要屬下去查看他的識海？”
太子殿下倏地皺緊眉頭。
“……不必了。他剛出生不久，別說是識海，就連靈根都不曾發育完全。貿然查探，怕是會打擾他修行。”
墨玉：“……”殿下這話說得高風亮節，倒顯得自己跟魔族一般，殘忍無情。
二人正交談著，耳中忽然傳來嵐鏡的聲音。
“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奏。”
白彥直接掏出手中菱花鏡，一晃衣袖，鏡子驟然變大，懸浮在空中，映照出嵐鏡的身影。
二人擡頭一瞧，滿臉震驚。
只見一向以潔癖自居的嵐鏡，此刻正身處在一片泥塘之中。他身子沒入泥沼裏，只露出半截腦袋。頭發上頂著一片碩大的荷葉，荷葉上頭停著一只癩蛤蟆，“咕呱咕呱”叫個不停。
“嵐鏡？你，你不是跟著去了魔族嗎？”墨玉一臉不可置信，“你怎麽……學豬去泥塘裏打滾？”
嵐鏡卻無心跟墨玉爭執，繼續隔空傳音。
“殿下，魔尊之死果真有蹊蹺。他的死，與那個男寵脫不開關系！”
關系四界的大事，墨玉也收斂起擠對人的心思，凝神傾聽。
太子殿下則正色道：“繼續。”
“先前魔族放出的消息，說是那男寵趁著魔尊不備，直擊要害，導致魔尊羽化。實則不然……”
說到這裏，嵐鏡忍不住皺緊眉頭，看向自家太子殿下的眼神裏充滿擔憂。
“那男寵壓根沒有傷害魔尊，而是傷害了自己！正因為他死了，魔尊才真正羽化離世。”
聞言，墨玉跟白彥對視一眼，心中大驚。
難道說，那男寵也跟魔尊結了情緣結？肉體通感？
嵐鏡似乎被那癩蛤蟆壓得有些惱火，他故意晃動了一下身子，想要把癩蛤蟆甩下去。
“走開走開！嵐鏡語氣不耐。
可癩蛤蟆穩如泰山，不為所動。繼續在他頭頂上歡快地“咕呱”亂叫。
“你個賴皮蛤蟆！要不是躲著魔族大皇子，本仙豈會淪落到讓你騎在頭上？”
嵐鏡愛大聲嘀咕的毛病又犯了，墨玉忍不住嘆氣問道：“所以你探查到魔尊羽化的真相，這才被大皇子追殺？”
嵐鏡回道：“我碰巧聽見大皇子跟他夫人的談話，這才知曉真相。”
墨玉冷冷嗤笑：“也好，這件事他們若能查出來個結果，倒是免得我們出手。”
若是尋常內鬥，魔族自己亂起來，與他們天族沒什麽幹系。
可現在得知魔尊羽化的真相，還跟情緣結有關，這就牽扯到太子殿下身上了。
若是魔族查出幕後黑手，墨玉等人也省去些麻煩，直接揪出真兇，解救太子。
嵐鏡缺搖搖頭，嘆氣道：“如今魔尊之位空懸，幾位皇子公主打得不可開交，整得幽冥海烏煙瘴氣，人人自危。最後大家打得乏力，這才定下規矩，誰能找到遺失的魔尊聖物，誰便是下一任魔尊。”
太子殿下凝眉：“花妖已死，魔族聖物也下落不明，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端倪。所以想要靠他們查出真相，恐怕要等上些時日。”
墨玉似乎想到什麽，抱起手臂：“魔族老六還在我們手上，大皇子怎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追殺你？陶杌也不阻撓一二？”
“大皇子之所以追殺我，便是害怕我將秘密告訴給陶杌知曉。”
嵐鏡又抖了抖，終於將癩蛤蟆甩掉，“他們內訌的厲害，很多人並不知曉魔尊羽化的真相。正因如此，我才故意躲在人間。讓他們相互猜忌，我們好渾水摸魚。”
墨玉詫異問道：“你為何要躲去人間？”
“我聽大皇子的夫人提了一嘴，說魔尊與那花妖男寵是在人間相識的。與其等他們查明白，不如我先過去尋找線索。”
魔族如今內訌嚴重，等他們查明真相恐怕黃花菜都要涼了。
此事涉及太子殿下，嵐鏡是一刻也等不得，徑直跑到人間。
白彥一向清冷的眸子染上一層晦暗顏色，半晌後才道：“你多加小心，凡事不要冒進逞能。若有情況，即刻回來。”
嵐鏡點頭：“殿下放心。屬下定能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白彥知道嵐鏡的性子，也不再勉強勸他，只揮了揮袖子，將菱花鏡縮小，收入袖中。
“如此說來，這石楠花妖怕也是打得這個主意。”墨玉眉間攢著擔憂，拱手行禮，“為了殿下安危，屬下建議將花妖關進天宮天牢，避免節外生枝。”
太子殿下又回到蒲團上，盤膝而坐。
“不可。”
“殿下，這……”
白彥擡起眸子，赤瞳裏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冷冽寒澈。
“我們將他帶來三清境，便是為了讓幕後之人盡快暴露。倘若此刻將沈逸送回去，之前的動作便前功盡棄。反倒讓敵人有了防備，便不好再引蛇出洞。”
“可是殿下……”
白彥擡手，擋住了墨玉的話頭：“我知道你擔心什麽。為了能盡快引出背後主使，你再安排一件事。”
墨玉躬身：“請殿下吩咐。”
“把他也送去竹苑。”
太子殿下又揮動衣袖，空中浮現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泡泡，泡泡如琉璃，閃耀著七彩光芒。
泡泡中站著一只金烏，垂頭立著，睡得香甜。
“他？蟄烏？”墨玉擰緊眉頭，“這，這可行嗎？”
“嵐鏡說過，魔尊與男寵在人間相逢，”白彥頓了頓，繼續分析，“沈逸也是在人間和仙界交匯之處出生的。世間萬事皆有因果，他們的出現絕非偶然。人界，怕是也有問題。”
“讓蟄烏守在小花妖身邊，幕後之後即便想要動手，也要三思而後行。這六皇子又是個有孝心的，若是得知幕後之人利用情緣結謀害魔尊，他只會比我們更上心去查。”
墨玉這才明白自家殿下的深意，佩服得五體投地。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白彥點頭，卻又將墨玉喊住。
“清渠峰的管事如今是誰？”
墨玉一頓，回憶片刻後答道：“是普賢坐下的靈雅仙人。”
白彥淡淡道：“好，明日便換成你了。”
墨玉：“……”
殿下這是要了他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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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身為妖族，還是個剛出生不到三天的花妖。哪裏有機會去妖族學習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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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彥收斂氣息，從打坐蒲團上起身，拍了拍墨玉的肩膀。
“你也不必自責。如今他的身份依舊不明，引蛇出洞也是一步好棋。”
墨玉心中仍是慚愧萬分，低聲道：“要不要屬下去查看他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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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鏡？你，你不是跟著去了魔族嗎？”墨玉一臉不可置信，“你怎麽……學豬去泥塘裏打滾？”
嵐鏡卻無心跟墨玉爭執，繼續隔空傳音。
“殿下，魔尊之死果真有蹊蹺。他的死，與那個男寵脫不開關系！”
關系四界的大事，墨玉也收斂起擠對人的心思，凝神傾聽。
太子殿下則正色道：“繼續。”
“先前魔族放出的消息，說是那男寵趁著魔尊不備，直擊要害，導致魔尊羽化。實則不然……”
說到這裏，嵐鏡忍不住皺緊眉頭，看向自家太子殿下的眼神裏充滿擔憂。
“那男寵壓根沒有傷害魔尊，而是傷害了自己！正因為他死了，魔尊才真正羽化離世。”
聞言，墨玉跟白彥對視一眼，心中大驚。
難道說，那男寵也跟魔尊結了情緣結？肉體通感？
嵐鏡似乎被那癩蛤蟆壓得有些惱火，他故意晃動了一下身子，想要把癩蛤蟆甩下去。
“走開走開！嵐鏡語氣不耐。
可癩蛤蟆穩如泰山，不為所動。繼續在他頭頂上歡快地“咕呱”亂叫。
“你個賴皮蛤蟆！要不是躲著魔族大皇子，本仙豈會淪落到讓你騎在頭上？”
嵐鏡愛大聲嘀咕的毛病又犯了，墨玉忍不住嘆氣問道：“所以你探查到魔尊羽化的真相，這才被大皇子追殺？”
嵐鏡回道：“我碰巧聽見大皇子跟他夫人的談話，這才知曉真相。”
墨玉冷冷嗤笑：“也好，這件事他們若能查出來個結果，倒是免得我們出手。”
若是尋常內鬥，魔族自己亂起來，與他們天族沒什麽幹系。
可現在得知魔尊羽化的真相，還跟情緣結有關，這就牽扯到太子殿下身上了。
若是魔族查出幕後黑手，墨玉等人也省去些麻煩，直接揪出真兇，解救太子。
嵐鏡缺搖搖頭，嘆氣道：“如今魔尊之位空懸，幾位皇子公主打得不可開交，整得幽冥海烏煙瘴氣，人人自危。最後大家打得乏力，這才定下規矩，誰能找到遺失的魔尊聖物，誰便是下一任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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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似乎想到什麽，抱起手臂：“魔族老六還在我們手上，大皇子怎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追殺你？陶杌也不阻撓一二？”
“大皇子之所以追殺我，便是害怕我將秘密告訴給陶杌知曉。”
嵐鏡又抖了抖，終於將癩蛤蟆甩掉，“他們內訌的厲害，很多人並不知曉魔尊羽化的真相。正因如此，我才故意躲在人間。讓他們相互猜忌，我們好渾水摸魚。”
墨玉詫異問道：“你為何要躲去人間？”
“我聽大皇子的夫人提了一嘴，說魔尊與那花妖男寵是在人間相識的。與其等他們查明白，不如我先過去尋找線索。”
魔族如今內訌嚴重，等他們查明真相恐怕黃花菜都要涼了。
此事涉及太子殿下，嵐鏡是一刻也等不得，徑直跑到人間。
白彥一向清冷的眸子染上一層晦暗顏色，半晌後才道：“你多加小心，凡事不要冒進逞能。若有情況，即刻回來。”
嵐鏡點頭：“殿下放心。屬下定能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白彥知道嵐鏡的性子，也不再勉強勸他，只揮了揮袖子，將菱花鏡縮小，收入袖中。
“如此說來，這石楠花妖怕也是打得這個主意。”墨玉眉間攢著擔憂，拱手行禮，“為了殿下安危，屬下建議將花妖關進天宮天牢，避免節外生枝。”
太子殿下又回到蒲團上，盤膝而坐。
“不可。”
“殿下，這……”
白彥擡起眸子，赤瞳裏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冷冽寒澈。
“我們將他帶來三清境，便是為了讓幕後之人盡快暴露。倘若此刻將沈逸送回去，之前的動作便前功盡棄。反倒讓敵人有了防備，便不好再引蛇出洞。”
“可是殿下……”
白彥擡手，擋住了墨玉的話頭：“我知道你擔心什麽。為了能盡快引出背後主使，你再安排一件事。”
墨玉躬身：“請殿下吩咐。”
“把他也送去竹苑。”
太子殿下又揮動衣袖，空中浮現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泡泡，泡泡如琉璃，閃耀著七彩光芒。
泡泡中站著一只金烏，垂頭立著，睡得香甜。
“他？蟄烏？”墨玉擰緊眉頭，“這，這可行嗎？”
“嵐鏡說過，魔尊與男寵在人間相逢，”白彥頓了頓，繼續分析，“沈逸也是在人間和仙界交匯之處出生的。世間萬事皆有因果，他們的出現絕非偶然。人界，怕是也有問題。”
“讓蟄烏守在小花妖身邊，幕後之後即便想要動手，也要三思而後行。這六皇子又是個有孝心的，若是得知幕後之人利用情緣結謀害魔尊，他只會比我們更上心去查。”
墨玉這才明白自家殿下的深意，佩服得五體投地。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白彥點頭，卻又將墨玉喊住。
“清渠峰的管事如今是誰？”
墨玉一頓，回憶片刻後答道：“是普賢坐下的靈雅仙人。”
白彥淡淡道：“好，明日便換成你了。”
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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