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訴苦 你能陪我去找找嗎?

關燈
第53章 訴苦 你能陪我去找找嗎?

下班冷靜下來, 邊慈終於鼓起勇氣去翻看游戲裏和“蟲蟲”的聊天記錄。

從最開始時的聊天開始。

難怪她一提到冰山這個話題,對方就顯得格外在意,原來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往下翻。

那段時間自己因為面臨新工作任務的挑戰, 又顧慮程圻對自己的看法,常在游戲裏說起自己的忐忑和不安,是他在游戲裏鼓勵自己不要懼怕, 也是他告訴自己不用為了滿足領導的期待而逞強。

她不開心的時候, 也是他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的心情, 並主動提出不開心可以告訴他。

邊慈回想著那一天。

自己似乎因為方韻和程圻的關系而悶悶不樂,又因為生理期來,身體不佳, 所以比較早回家, 而他給自己發消息的時間就在下午五點多, 就在自己回家不久。

所以程圻當時就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麽。

第二天, 程圻就將自己叫上他辦公室,特意讓方韻來道歉。

這其間又存在著因果關系麽……

邊慈睫毛輕顫著,情緒變得覆雜。

起初發現程圻就是蟲蟲時,她幾乎是下意識認為這是一種帶有羞辱性的戲弄,因此感到憤怒和失望。

可細細回味一開始和蟲蟲的聊天記錄,卻發現好像並非如此。

他從未在對話中表現出輕浮和戲謔, 也從來沒有主動探聽過她的隱私。

意識到程圻對自己並非充滿主觀惡意,這讓她從單一的憤怒中抽離,陷入更覆雜的矛盾和混亂之中。

接著往下翻。

邊慈告訴他, 她有喜歡的人。

於是, 他開始在聊天中表現出探知欲,他開始表現得主動和具有目的性,至於目的是什麽, 不得而知。

接著是過年,她說要給喜歡的人發祝福,蟲蟲替她修改了祝福信息,然後她轉手發給了程圻本人……

邊慈瞬間瞪大了眼睛。

原來是這裏!原來是在這個時候暴露的!!

緊接著就是大年初一……

邊慈頓時恍然大悟,難怪程圻那天表現得那麽怪異,原來是在試探自己!

不難從聊天對話中看出程圻一步步確認的過程。

從一開始小心翼翼的試探。

到那天以後,他就開始在對話框中頻繁提及這位“冰山上司”,他開始追問她的進度,迫切地鼓勵她去靠近自己,也在她不自信時給予她明確的訊息,並言之鑿鑿地表示——他也喜歡你。

這……是程圻的心裏話嗎。

那個時候,他也喜歡自己。

邊慈無法感知到明確信息。

當她發現自己置於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中時,她就已經失去了對程圻、對他的感情的判斷和感知能力。

那個光風霽月的是他、溫柔風趣的是他;

扮演著十七歲的“蟲蟲”,將這謊言持續了漫長時間的是他;

步步誘引的是他;

偏執強勢的也是他……

程圻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她無法得出結論,只覺心情陷入了更深的煩悶和矛盾之中。

-

邊慈在家蔫了兩天,安筱彤看出她和程圻之間出了點問題,但她本人不提,當朋友的也不好主動打聽。

周五晚,安筱彤和唐逸舟約她出來吃火鍋。

邊慈下了班就開車來了。

不過幾天時間,怎麽覺得她更瘦了。本就小巧的臉瘦得更加只剩巴掌大小。

安筱彤心疼地拉著她說不如別幹了,倆人合夥去漁村包個咖啡店。

“那個餘嘉林都能幹的活,我不信有多難,我們倆智商加起來完全碾壓他好吧?”

邊慈的笑氤氳在火鍋霧氣中,看不真切,“那可不好說,沒聽說年輕人創業破產三件套,奶茶、咖啡和小酒館嗎?別回頭一夜返貧了。”

唐逸舟很沒有眼力見地說:“你們可以拉點投資啊,找那種錢多不怕霍霍的老板出資……”

沒說完,叫安筱彤踹了一腳。

邊慈握筷的手頓了下,笑了笑,“當老板的人又不傻。”

幾場雨後,兆海進入了初夏。

這個季節很適合來旅游,氣溫升高到可以踩水的季節,但又不至於是像七八月一樣的酷暑。

五月過半,邊慈讀研期間的導師齊教授到兆海高校交流,會後應高校同僚邀請到飯店小聚。齊教授把邊慈一應叫來敘舊,同到的還有當時留校任職的徐樂馳徐師兄。

幾輪推杯換盞,齊教授雙眼冒酒星子,打量著挨一塊兒坐的徐樂馳和邊慈倆人,竟動了給人牽紅線的念頭。

“邊慈啊,工作穩定了也要考慮考慮家庭的事情了。我看你徐師兄就不錯,你看,他也是儀表堂堂的帥小夥吧,如今留校雖然還是在行政崗,但明年博士畢業就可以申請講師了,前途不可限量啊,院裏多少老教授盯著他想給介紹對象呢!他是你師兄,你可要抓住機會,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邊慈和徐樂馳相視,尷尬一笑。

“老師,您這話說得也太不尊重徐師兄了,說得人家好像沒有自主選擇權一樣。”邊慈玩笑說。

徐樂馳:“是啊,怎麽您之前也沒跟我說過今天還整相親局呢?我這蓬頭垢面就來了,多惡心人呢?”

友校教授也喝了不少,跟著拉郎配:“別說你們教授,我看著你們倆也是郎才女貌的,怎麽不考慮一下啊?”

徐樂馳笑:“還是別了,本來師兄妹好好的,回頭要是談了戀愛那不反目成仇嗎,到時候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哄堂大笑間,邊慈微微出神,竟覺得徐師兄這話,挺有道理。

酒過散場,幾人在飯店外的馬路邊等車。

徐樂馳叫車送幾位老教授回酒店。一齊在場外等專車來接的功夫,徐樂馳側身跟邊慈解釋:“晚上他們說的話你別當回事,齊老師你也知道,酒品差,喝醉了就這樣,喜歡隨便給年輕人湊對。”

邊慈笑著表示理解。

徐樂馳又低聲吐槽:“我也是工傷,回回跟他去酒局,都要被他拉出來跟場上不同的小姑娘拉紅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拉出來配種的專業種豬!”

“撲哧,那也應該是賽級種豬……”

邊慈正和他開玩笑,忽然聽得旁邊某位教授“咦”了聲。

“喲,程總,你今晚也來這兒吃飯吶?”

笑容凝固。

初夏入夜。

夜風肅殺。

奢華高檔的酒店門口,幾道身影也正相談。

其中一抹身著黑色西服,長身矗立,冷冽風口,剪裁完美的西服將人形包裹得幾乎只剩長腿。

出差了半個多月的程圻,此刻正站在輝煌富麗的酒店旋轉門前,燈光輝映,那硬挺的面頰仿佛更加瘦削了幾分。

他回頭望來,閃動的流光在鏡片前晃過,深邃眼窩初一抹幽黑眸光遙遙對上邊慈的。

這段時間,邊慈從未上過17層,也沒有再和程圻碰面過。

時間仿佛要將這個人從她的記憶中剝離,就連她自己都恍然間以為已經放下。

直到——

隔著五六米的夜霧和光束。

兩人穿過鳴笛和風噪,遙遙相望。

視線交匯的瞬間,世界仿佛靜下來,時間開始倒帶,像一卷從未停歇的卡帶,將兩人拉回了不久前那個撕裂爭執的辦公室中。

風聲烈烈,心跳鼓動著,一如那個在寒風中熱烈接吻的春夜。

邊慈的笑容沒來得及收起,就見他擡腿走了上來。

“哎呀老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兆海本地的青年才俊,程總,他以前大學雖然不是在我這裏念的,但他老師是我師姐。這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大企業的ceo了,不得了吧?”

程圻帶帶唇角,對幾位教授笑容謙遜,“過獎了,叫程圻就好。”

和幾位教授打了照面,程圻“不經意”將視線落在了旁邊年輕兩人身上,“這兩位是……”

邊慈本就因為意外見面而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陡然,大家視線望過來,她更是笑得難看。

正不知該配合他演個初次見面的戲碼,還是直接戳穿。

徐師兄倒是主動介紹:“哦,程總你好,我們倆都是齊教授的學生,我叫徐樂馳,這是我師妹——”

“我知道,邊慈。”

程圻接過話,鏡片之後晦暗眸光一閃而過,那張英俊完美的臉上轉而露出一個溫和卻又禮貌的笑容。

“我們高一時是同學,見過好幾面。你還記得我嗎,邊慈?”

“啊哈,還有這麽巧的事啊!?”徐樂馳樂著轉頭看邊慈。

說時,旁邊幾位教授都將目光望了過來。

“真的啊?你們倆是同學啊?那也太巧了!”

眾人好奇打量,等待邊慈給出反應。

也許是在等一個老同學相認的合家歡場景,殊不知兩人上個月剛在車裏吻得天昏地暗,也不知半個月前這位程總臉上還一左一右印著兩枚巴掌印,巴掌印上的指痕剛巧貼合邊慈的手掌。

短促的沈默中,邊慈表情僵了幾秒,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她緩緩“哦”了聲,看著程圻,語氣平淡得像在和陌生人說話,“是嗎?我沒什麽印象呢。”

程圻嘴角微斂,“是……嗎?”

徐樂馳笑道:“是這樣的,一晃都十來年了,我現在擱馬路上遇到高中同學可都不敢認了。”

邊慈不接茬,“那倒也不是,我們班同學我都記得,壓根沒這號人。”

被她下面子,程圻也不惱,只依舊一副溫馴有禮的模樣,笑瞇瞇說:“對,我們當時不是一個班的,你不認識我也正常……只是我當時可能比較關註你,所以記得比較清楚。”

他刻意說得暧昧,果然,徐樂馳和旁的教授看兩人的目光便不清白了些。

說時,徐樂馳給教授們叫的車到了。六座車,程圻幫忙一起攙扶喝醉的幾位教授上車後,示意徐樂馳可以一同坐上車回酒店。

徐樂馳本來打算先送邊慈回去再回酒店。但現在看著情況,總覺得邊慈和面前這個程總之間關系不淺,便猶豫著看向邊慈,“你怎麽說?”

“我送你回去,順路。”

程圻笑意溫柔,目光沈沈落在邊慈身上,卻在從她身側走過的瞬間微微低頭,輕聲落下不容拒絕的脅迫。

“你也不想當著你師兄的面……跟我拉扯吧?”

“……”

邊慈驀地瞪大眼睛。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對上程圻眼底晦暗,邊慈恨恨地咬了咬牙,擠出笑容,“嗯,徐師兄你快先回去吧,太晚了,我跟程總順路,你不用擔心了。”

徐樂馳又看了眼程圻,說,“那行,你們倆路上小心啊,到了微信發我一下。”

“好,師兄慢走,路上開慢點。”

車輪緩動帶走喧囂,只剩程圻和邊慈兩人。

夜似靜下來,他的指節微微動了下,曲起放進口袋,不隔兩秒又掏了出來。那道灼熱的目光始終牢牢落在她的側臉,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

短暫默了兩秒,邊慈扭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程圻猛然拉住她的手腕,“邊慈……”

邊慈冷著臉甩頭:“幹什麽!”

她以為程圻大概又要發瘋,誰想他睫毛翕動,直勾勾盯著她看了一會,問的第一個問題竟是:“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邊慈更來氣了。

從前她多想知道程圻還記不記得自己,她明裏暗裏問過那麽多次,他卻三緘其口,守口如瓶,仿佛那段記憶人間蒸發;

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這算什麽?醫學奇跡?記憶覆蘇?

呵呵!

她甩臉要走,程圻卻將她攥得更緊了。

“你放開!”

一聲冷呵。

“嘶……”

一道細微吸氣聲藏在幾不可察的皺眉中,痛苦在繃直的下顎邊線滑過。

邊慈聲音一頓,正要罵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跟著臉色微變,脫口而出:“你胃疼嗎?你喝酒了?”

語氣軟化得太突然。

程圻微皺的眉心頓了一頓,眉梢幾不可察地微挑幾個弧度,順利在邊慈臉上捕捉到了幾分關切,似抓住一捆救命稻草,只停不過半秒,他就從善如流地將眉心皺得更緊了。

“對,晚上,喝了不少……”

他的背又欠了幾分,聲音中帶了更揮之不去的隱忍和痛苦,身體跟著前傾,沈重帶有酒氣和香味的身子幾乎半個都傾斜到了邊慈身上。

“你都知道胃疼還喝啊!”

邊慈聲音間帶了責備,見他似疼得站不穩,焦急上前攙扶。

也沒有察覺他的手何時落到了自己腰際。

他低低垂著頭,聲音虛弱沈悶,聽起來格外委屈,像趴在她耳邊訴苦,“避不掉……你知道的,我也不愛參加這種活動。”

邊慈目光微微閃爍,“很疼嗎?你有帶胃藥嗎?”

這下,程圻索性將整顆腦袋都低埋在她頸側。

仍舊是她慣常喜歡噴的那款香水,交雜著邊慈身上自有的體香,馥郁溫柔,像春夜晚風中掛露珠的木蘭和梔子。

程圻的喉結在陰影中重重滾了滾。

開口時聲音帶了啞意,似扮作無辜相的灰狼,他刻意掩藏,卻只聞見獵物的味道便克制不住本性,蠢蠢欲動地揚起了尾巴。

“我車上有胃藥,好像在後座……你能陪我去找找嗎?”

邊慈不疑有他:“車在哪?”

“酒店……停車場。”

“走吧,我帶你去。”

“好。”

邊慈擡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程圻順勢不成站相地掛在她身上,本一絲不茍的精英扮相此刻割裂得稀碎,碎發隨著他欠身蜷縮的動作往前垂散,松散搭在鏡框上,路燈在眼窩上留下深深的烏影,莫名將人顯得陰沈又幽深。

而幽深處,一抹笑意在低頭時閃過又壓下。

-----------------------

作者有話說:大灰狼藏起尾巴是為了——吃掉小紅帽[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