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掉馬 我應該叫你程總,還是……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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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掉馬 我應該叫你程總,還是……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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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天, 程圻“出差”回來,兩人又約了一次晚飯。

約的是一家日式料理店,餐廳在一處僻靜湖邊, 店面不大,一次只接待一桌客人,故而隱私性很好。

臨湖那側有一面小窗口, 有母親帶著五六歲的小孩散步走過湖邊步道, 男孩吵嚷著要媽媽把手機給他玩游戲。

邊慈瞧著窗外出了神, 忽略了程圻的話題。

“在想什麽?”

“哦……沒。”

邊慈收回視線,身前已經換了一道菜。這家料理店采用無菜單上菜,每日菜單由店主設計, 客人用餐時就坐在料理島臺前, 廚師即做即上, 確保食材新鮮。

“魚子醬壽司, 上次說喜歡吃?”程圻看著她,神色如尋常溫柔,絲毫看不出悲慟過的痕跡。

如果不是無意得知,或許邊慈仍以為他只是去出了個差,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段日子。

盡管她未能從程圻臉上看出任何不同,心口卻仍覺並不暢快。

他說:“嘗嘗。”

“好。”

昂貴的食材送入嘴裏, 卻並沒有迸發出多麽驚艷的口感,她甚至沒有嘗出味道,但仍然點了點頭, 輕笑道, “味道很好。”

“和公司旁邊那家有什麽區別?”

邊慈上次跟他說過公司旁的那家日料味道不錯。

但她有些分神,壓根沒嘗出味道,於是歉意笑了下, “我舌頭笨,沒嘗出來。”

“還好吧,也不是笨,”程圻卻是意有所指,調侃道:“只是比較生澀,多練練就好了。”

見她仍然神色怔怔,程圻勾唇,低下頭貼近她的臉頰,順著邊慈的視線向窗外看,“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邊慈猛地回過神,一偏頭,對上程圻貼近的臉頰,呼吸促了下,接著一笑,放下筷子,示意程圻看那對還未走遠的母子。

“剛剛那個小朋友吵著要手機玩游戲,讓我想起我小時候,因為很少有機會玩電子游戲,所以總喜歡跟在鄰居家一個哥哥後面看他打游戲,後來他要搬家,我死活抱著他不讓人走,我媽還以為我多喜歡那個哥哥,結果我說,哥哥可以走,但是游戲機能不能留下來。”

程圻跟著輕笑,看著邊慈:“那後來呢,家裏有沒有給你買游戲機?”

邊慈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沒找我算賬就不錯了!”

頓了下,看向程圻,“你呢,你喜歡玩游戲嗎?”

“你說小時候?也會玩,不過玩的是電腦游戲,跟我哥,兩個人一起玩。”

“一般玩什麽游戲?”

“都有,那時候好像流行一款射擊游戲,經常看我哥帶同學回來玩,有時也會拉著我一起。”

“這樣啊……”邊慈帶了帶唇角,垂下眼,視線落在茶湯上微微晃動的綠葉上。

“對了——”

“那——”

兩人同時開口,話聲皆是一頓。

程圻先笑了,將口袋裏的東西又推了回去,“你先說。”

邊慈低下頭,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時被程圻捏進掌心把玩,細密的癢意透過溫熱觸感,密密麻麻攀了上來。

心跳重了兩拍。

邊慈笑:“我沒有要說什麽啦,就是想問,你現在還會玩游戲嗎?”

“現在?”程圻笑了下,“現在那款游戲好像都已經不在了。”

邊慈明亮雙眼看著他,輕聲道:“那,手游呢?你平時會玩手機游戲嗎?”

不知是否察覺到她的試探,程圻在同一時間偏頭。

那雙帶笑的眼睛沒有變化,目光卻仿佛頃刻變得幽邃。穿過偏頭時落下的碎發,和她四目相對。

細微的探究、考量穿梭在兩道目光之間。

瞬間被拉得長久。

晚風吹動,窗臺上的紙燈籠搖晃著,猝然撞擊在玻璃上,“砰”了一聲,不知是誰的心跳跟著緊了兩拍。

邊慈緊張得屏氣,定定和他對視,試圖從他的鏡片之後,從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瞳中,從他細微變化的神情裏讀出什麽情緒。

但他卻表現得尋常,不過幾秒,就別開了視線,神態自若地回答,“現在沒有,怎麽了?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游戲,想一起玩嗎?”

“……”

邊慈睫毛微顫,也收回了視線,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啦,隨口問問,現在哪有時間玩。”

“是麽?”程圻自言自語似的。

這時,身後落地窗外有車開來,一束車燈倏然探進餐廳,恰恰橫在兩人的臂肘之間,將這登對的背影隔開。

他松開了邊慈的手,接過廚師遞來的新餐點放在邊慈面前,“嘗嘗。”

“好。”

兩人都沒再繼續這話題。

吃過飯,程圻要開車送邊慈回家,但她堅持要回公司開車,不想第二天再麻煩程圻來她家接她。

程圻默了一默,同意了,開車送她回了公司樓下,然後和她分別,各自開車回家。

快到家時,安筱彤發來消息:【怎麽樣怎麽樣了!程圻今晚跟你表白了嗎??】

邊慈回覆語音:“沒有啦,誰跟你說的他要表白?”

安筱彤:【啊?沒表白啊?】

安筱彤:【死張修筠騙我,他說程圻前兩天在瀝京出差,給你挑了禮物,準備回來跟你表白來著。】

邊慈想起剛才程圻被她打斷的話,難道是那時候?

那時,程圻開口,竟然是準備跟自己表白?

在她對他起了莫須有的疑心,並開口試探的時候……他在構想著如何跟她在一起!

邊慈臉色變化,濃重的愧疚感漫上心頭。

自己真是魔怔了,程圻和蟲蟲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個世界上每天降生和離開的人無數,汽車的內飾也都大同小異,就算撞在同一天親人去世、坐在類似的車上,也完全不能說明程圻就是蟲蟲。這也太扯了。

回到家,她主動給程圻發了消息。

【我到家啦!你呢?】

【短短半個小時不見,我竟然就開始想某人了】

【今晚的飯特別特別好吃,謝謝程——

他不喜歡自己叫他程總,叫程圻又不足以填平她心裏的愧疚和抱歉,於是思索片刻,用一個較為諂媚的稱呼代替。

——謝謝程大帥哥請客!】

彈出程圻的語音。

嗓音溫沈,噙著些微散漫的笑:“半個小時已經很長了,為什麽要用‘竟然’?我可是在離開的第五分鐘時就開始想你了。”

“我也快到家了。喜歡就好,我還以為今天的菜不合你的口味……看來是我多慮了。”

沒想到程圻這麽會說情話啊。

邊慈抱著手機吃吃笑著。

【沒有呀,明明就超級好吃~如果你沒有看到我笑的話,說明沒有仔細看~】

“是嗎?那我應該檢討,下次一定細看。”語氣在春夜裏寫滿化不開的寵溺和溫柔。

汽車駛入車庫,程圻卻沒有馬上從車上下來。

中控臺收納櫃裏的煙清理得太幹凈了,讓人毫無破戒的機會。他是個自律的人,即使別人都說戒煙過程總伴隨著斷續反覆,他也從未失控。

除了今晚。

程圻扯松了領帶,摘下眼鏡,將座椅後調,後腦勺沈沈靠在靠墊。

斯文理智的面具似終於在這一刻卸下。

擰緊的眉心寫滿揉不開的晦暗,銳利喉結上下滾動著,透露著此刻狀態的糟糕。

邊慈的目光在眼前覆現,是他心虛使然,亦或是她真的對他動了試探的念頭……他頭一次感到這樣的慌亂不安。

是因為那張照片麽……

他無意識敲擊著方向盤,目光深沈。

不一會,張修筠的電話呼了過來。

從安筱彤那兒得知他還沒表白,張修筠也急了,“你到底要拖到什麽時候啊?你這人以前也沒有拖沓的毛病啊……”

程圻張了張口,又不知該說什麽。本就煩得不行,又無法朝他撒火,心一橫,索性跟他攤了牌。

張修筠聽完,連連咋舌,“繼續騙下去良心不安,又做不到直接坦白,你這……好不夠好,壞也壞得不夠徹底,唉,你這樣的情況最容易壞菜!”

程圻捂著眼睛,自嘲地笑了下,“我都這麽騙人家了,還不夠壞?”

“不是,哥們,咱說句公道話啊。是,你現在的情況確實是有點錯,但你一開始也不是有意去加她的啊,那不是陰差陽錯成了游戲好友嗎?”張修筠忍不住替他說話,“至少你主觀上是沒有惡意的,對吧?”

程圻斂了嘴角笑容,不知在質問他還是在質問自己,“沒有惡意就可以欺騙人家的感情嗎?”

“也不是這個意思……”張修筠結巴了下,“反正我吧,還是建議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以後都不登錄這個賬號了,就當作沒發生過這件事。而且你不說的話這事兒其實對她就沒影響,你要是說了,她反而還得傷心難過不是嗎?”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怎麽能當作沒發生……”程圻喃喃。

夜間車庫僻靜,只餘不遠處入庫口的風噪聲和胸口鼓動的心跳。

也許在接通張修筠的電話前,他就已經決定好了該怎麽做。

【明晚七點有空嗎?一起吃晚飯吧。】

“啊啊啊啊——程圻!程圻約我明天吃飯,他這回可能真是要跟我表白了!!”邊慈尖叫著發消息給安筱彤,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安筱彤:“我靠!!!我就說吧!他今天沒表白成功明天也一定會表白的!”

很快一通視頻電話打了過來,“快,打開你的衣櫃,看一下明天穿什麽衣服,這麽重要的場面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對了,你們在一起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啊,哦,記得多拍點照片,我要看!!!”

兩人在衣櫃前一通挑選,最終挑了條乳白色細帶連衣裙,頸間搭了程圻送的那條珍珠鉆石項鏈,燈光照射,綢緞光澤散發出淡淡光暈,襯得皮膚細膩如雪,鉆石墜著胸口,像一顆小小心臟,火彩絢顫的弧度像極了即將赴約的邊慈,雀躍、鼓動、澎湃。

第二天,邊慈特意早起了半個小時,卷了頭發、抹了護發油,出門前噴了喜歡的香水。

即使她在裙子之外套了件豎領長風衣,擋住了裙子和項鏈,但一到公司,仍被蔣藝一眼看出了今天的與眾不同。

蔣藝:【怎麽回事,我cp今天是要營業撒糖了嗎??】

邊慈:【。。。你怎麽知道?】

蔣藝:【好難猜啊,香水、頭發、妝容、手鏈、細跟鞋,哦,還有你臉上那兜不住的笑,簡直哪哪兒都是破綻好吧?!】

有這麽明顯嗎?

邊慈壓下嘴角,忍不住又看了眼時間,才十點多,時間怎麽過得這麽慢呀?

好不容易熬到翹首以盼的下班時間,邊慈正準備下班,手機卻振了下。

只看了眼消息,她就陡然變了面色,電梯直達車庫,摘了高跟鞋就踩上油門開車走了。

餘嘉林不知從哪兒知道了安筱彤今天下午休假,竟直接找上她家去騷擾。

邊慈趕到時,餘嘉林已經不在了,說是被鄰居家的夫妻拿棒球棍轟走了,安筱彤家裏一片淩亂,能看出這裏有過不小的動蕩,鄰居家的好心大姐正在安慰安筱彤。

見她來,大姐就先回去了。

邊慈掃過一圈淩亂現場,一時也不知道先說什麽,只能摸了摸她的腦袋,問:“人還好吧?他沒傷害到你吧?”

安筱彤在鄰居大姐家撐了半天,在邊慈面前終於崩潰,哭著撲進她懷裏,“嚇死我了!!”

邊慈連忙抱住她。

安慰好久,安筱彤終於冷靜了下來,鼻涕眼淚紙團丟了一地,“其實我就是突然被嚇到了,倒不是為那個渣男傷心哈,別誤會了。”

邊慈笑得無奈:“我知道呢,你怎麽會為那種男人掉眼淚?”

“對啊,眼光太差了……”安筱彤忽地一頓,擡頭盯著邊慈身上那件被自己哭得深一塊淺一塊的風衣外套,“你、你不是要去約會嗎?程圻不是要跟你告白嗎?我靠!你別是因為我鴿了程圻吧?!”

是啊,來得太著急了,忘了通知程圻。

邊慈心中有些愧疚,依然安慰她,“沒事,事有輕重緩急,哪天都能約會。”

房間裏有些許悶熱,邊慈解開了風衣領口,頓時聽安筱彤驚呼:“我靠,這項鏈也太大太閃了,程圻真是闊氣啊……”

又吸了吸鼻涕,“希望他不要怨恨我,畢竟被人上門恐嚇真的很嚇人嘛。”

邊慈垂眸看了眼項鏈,笑說,“我知道的,上回我家樓上那男鄰居堵到家門口時,我都快嚇死了,還好警察來得及時。”

“你還說呢,那麽大的事情你那天晚上都沒跟我說,一個人從派出所出來就默默回家了,不害怕嗎你?”

邊慈隨口答:“不是啊,那天晚上程圻也來了。”

“啊?程圻怎麽會在?”安筱彤可沒聽過這一部分。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在哪裏,好像是有事情找我來著。”

邊慈沒在口袋裏找到手機,想起可能是剛剛沖上樓太急,落在車上了,準備下樓去拿,出門前,想著讓安筱彤一個人不胡思亂想,便打了個岔,“其實我當天還告訴蟲蟲了。”

果然,安筱彤一聽就急眼,在房間裏嚷嚷了起來。

邊慈笑著走向電梯間,看著電梯號從樓上緩緩靠近自己所在的樓層,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那天被人堵門騷擾的事情,她只告訴了110和蟲蟲。

他偏偏那麽巧找自己有事,還穿著睡衣、拖鞋——儼然是從家裏臨時出來的打扮。

而在他給自己打的那通電話裏,他甚至問都沒問自己為什麽要去派出所,上來就默認自己出了急事,追問自己現在何處,後面又那樣慌亂地沖進派出所……

電光火石間,她又想起另一件類似的事情。

前段時間和安筱彤去酒吧那件事,蟲蟲也向她追問了酒吧名稱,結果她轉頭就在酒吧裏碰見了程圻……

這也是巧合嗎?

電梯樓層數直直下墜。

邊慈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腦海中的聲音告訴著自己,喜歡一個人不該這樣無端猜疑,她不應該懷疑程圻。

可疑心一旦被種下,便不受控地腦海中不斷蓬勃壯大,無法停息。邊慈面色發白地站在電梯口,心臟跳得飛快。

這是……最後一次驗證。

邊慈折身回了安筱彤家。

“手機借我用一下。”

見邊慈打開游戲登錄了自己賬號給蟲蟲發消息,安筱彤看得直發楞。

“不是,你這是什麽操作?還特地上線找她報備?我怎麽感覺你跟這蟲蟲比較像在談戀愛?”

“是嗎?”

邊慈的聲音很輕,像力氣都被抽離,指尖都有些冰涼。

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七點半,從公司過來路程要二十分鐘左右,也就是七點五十。

“等一會,等到七點五十,就好了。”

她喃喃自語。

到七點五十,如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她就去找程圻道歉,也跟蟲蟲道歉。她將永遠不再懷疑程圻,給他自己百分之百的信任,毫無保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邊慈坐在沙發上,正對著房門的方向。

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一樣期盼程圻不要出現。

分針緩緩指向9。

“砰砰砰”

門外驟然響起拍門聲,像一記驚堂木重重落下。

敲下塵埃,重重落定,邊慈的心也被瞬間敲到了谷底。

程圻的面孔就這樣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門外,焦急緊張地抓住邊慈的肩上下查看。

“你還好嗎?有受傷嗎?”

“還、還好。”

邊慈的臉色發白,她張了張口,喉嚨卻堵得有些說不出話。定定看他半晌,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我應該叫你程總,還是……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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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章節正在緩緩逼近存稿,好慌張……[害怕][害怕][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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