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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可憐 一起進去,程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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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可憐 一起進去,程總!

他們去爬的那座山叫做“禹港山”, 因為怪石嶙峋、山勢陡峭,又毗鄰海邊,也有人戲稱這裏是兆海版裏約熱內盧。

安筱彤起先還笑這自封的頭銜太扯淡, 但爬了一小截山就笑不出來了。

“得了……這輩子也算是去過巴西了。”

邊慈和唐逸舟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海邊紫外線強、山上無樹,這日又晴空無雲,氣溫直達28度, 活脫脫地回到了夏天, 即使做齊了防曬措施也沒用, 照舊熱得像只無助的狗。

又爬了一截,邊慈和安筱彤半死不活趴在石頭邊,打起了退堂鼓。

安筱彤:“這山實在是有點高啊……而且太陽太大了, 要不……”

邊慈肺活量跟不上, 這會兒喘得有點耳鳴, 只覺耳邊一串嘰裏咕嚕的, 十分含糊。

“……你說什麽?我聽……不到。”

安筱彤:“我說!太陽好大,好熱,爬不動了——”

邊慈費勁回應:“啊?什麽東西大?”

唐逸舟的體力比她倆好多了,但瞧她們爬不動也沒勉強,笑說:“沒事,爬不動我們就回去嘛。我剛上去看了, 山頂也沒什麽東西,就一個財神廟,香火挺旺的, 據說還挺靈驗——”

話沒說完, 邊慈開始吭哧吭哧往上爬,嘀咕:“那必須去……”

安筱彤也跟了上去,“哎, 等我啊,我也要去求!”

……

為了求財這樣樸素強烈的願望,兩個八百米都能跑虛脫的人卯足了勁兒也要爬,楞是拼出了挑戰不可能的魄力。

上山容易下山難,回到山腳停車場時已經下午兩點多,周圍飯店都還有段距離,邊慈的腿部肌肉抖得厲害,一時也踩不了油門,幸好早上打包的食物飲料一應俱全,他們索性待在車裏解決午飯順便休息。

下午,邊慈開車載安筱彤回自己家放行李。

臨近海邊的空氣濕度尤為高,今天又熱,不過爬了個山,人就似從水裏撈出來一趟,從腳趾濕到了頭皮。

洗澡吹頭完已經接近五點半,距離和唐逸舟約好的六點只剩半個鐘頭,兩人換了一身衣服,草草化了個妝就出門了。

露營基地藏在一處臨海漁村之中。

邊慈小時候來過這邊,印象裏只記得這兒以前很貧窮,家家戶戶捕魚為生,到處彌漫腥臭海鮮味,近二十年光景,漁村煥然一新,成了兆海旅游業冉冉升起的新星。

貧瘠的土地上建起了一棟棟小洋樓,腥味被花香替代,以前堆砌著牡蠣殼的小角落現在成了所謂“逃離城市咖啡角”。

兩人將車停在路口停車場,踩著碎石道步行導航進來,一路路過好幾家咖啡館。

“真的有這麽多人跑來這裏喝咖啡嗎?大家都這麽有情調啊?”

安筱彤瞥了眼隔壁敞開的院落,“不過別說,如果不考慮房租壓力,在這兒開家咖啡館,自己當老板總比上班舒服吧?”

“現在都不叫老板了。”邊慈低著頭搗鼓裙子領口的綁帶,一邊糾正她:“現在流行叫‘主理人’。”

安筱彤敷衍:“哇,那太上流了。”

導航至基地門口時,唐逸舟也剛好到,給老板發了條消息就很快有人出來迎接了。

安筱彤上來就是一個從善如流,“你好啊主理人!”

唐逸舟朋友跟他差不多高瘦,長得跟黑皮喜羊羊似的,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叫我張立就好了。兩位美女裏面請。”

這片露營基地很大,據說是租下了周遭幾戶人家以前的農田合並改造而成的。

從大門進去先是一片布置了桌椅的用餐區,旁邊原始造型的木屋小窗上掛著售賣咖啡酒水食物的招牌,宣傳語寫在麻布上,菜單寫在支路上的小黑板上。

整體陳設透露著刻意中的隨性,隨性中的精心設計。

“這外面是堂食區,裏面是露營區,露營區支了帳篷,相對更暖和點。冬天客人更喜歡去露營區,自己煮煮奶茶之類的,取暖。”張立介紹。

“你這還挺……幽靜的。”安筱彤說得委婉。

唐逸舟笑:“大年初三,估計都待在家裏呢。”

張立指了指不遠處亮著光的營地,“喏,你們的人已經到了,就在那兒。”

安筱彤:“怎麽有人在?你還有朋友嗎?”

唐逸舟瞇眼望去,“就叫了我姐,念念啊,應該是他們到了吧。”

臨要走近,邊慈先去了趟洗手間。

這幾天兆海溫度高,她穿了條胭脂紅碎花長裙,領口是交叉綁帶設計,出門前走得太急,絲帶穿錯了孔,難怪路上總覺得不對勁。

調整好衣服,從洗手間出來往剛才的營地走,邊慈想起唐逸舟剛剛說的話,他堂姐周念也來了。

想起上回從程圻那兒得知的人物關系。

周念是程圻重組家庭中的妹妹……那真要算起來,唐逸舟豈不是還要叫程圻一聲堂哥?

場地不小,小營地間用碎石小道作切割,碎石間鋪著燈帶,地面凹凸不平,邊慈的小腿還隱隱作痛,因而走得格外緩慢。

穿過兩處也在聚餐的年輕人群,有男生招呼:“美女,要不要一起過來打牌?”

邊慈笑著指了下不遠處的帳篷,婉拒:“朋友在等。”

風從東南方向吹,帳篷擋風紮設,邊慈從帳篷後緩慢繞行,還未走近,便聽見唐逸舟的聲音,不知在說什麽,語氣還挺激動的。

“……那上回說去後臺看你的,不會也是他吧?我靠!這也太巧了!”

什麽事情這麽巧?

邊慈擡腿正準備踩上高出一層的營地臺階,擡眸一晃,身子陡然僵住了。

夕陽色燈光將三五人影投在帳篷上,距離她最近的露營椅上,坐著個暗色背影,慵懶閑散,湛藍色沖鋒外套被燈照得泛光,寬肩闊背籠罩在營地燈後,高大修長,頸邊短發修剪齊整、利落。

這背影有種強烈的熟悉感。

邊慈心頭突突了起來。

不會這麽巧吧?

似為了驗證邊慈的猜想,那人恰好偏頭。

橘調營地燈在那鬼斧神工的五官輪廓邊緣渡上一層光,凜冽而冷淡。

邊慈差點嚇飛。

我去!

怎麽放假以後遇到程圻的概率比在公司時還高?!

這樣顯得她很像個精心算計的變態啊!

腦袋有點懵,但身體快出一步做出反應。

——邊慈跨上臺階的那只腳緩慢收回,不動聲色地撤回了半個身子。

呼,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不要太緊張。

又不是她邀請程圻來的,她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切只是巧合,而且四舍五入也算是幫唐逸舟和程圻認親了,好事。

所以她有什麽可緊張的?

對。

邊慈摸了摸口袋,車鑰匙在。

她扭頭就往營地大門走。

正準備給安筱彤發條消息,讓她晚點自己搭唐逸舟的車回來,就見她三分鐘也給自己發了消息。

【我靠!你猜誰來了!!】

【程圻也在!!!】

【特大新聞!程圻和唐逸舟居然是親戚!】

邊慈咬著嘴皮子慢吞吞往外走。

安筱彤又彈出消息: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還ok嗎?】

【程圻好像在等你,一直往外看。】

邊慈回過頭,恰好見到帳篷幕布上晃動的人影,邊角那人隱約像是起身。

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麽,下意識躲藏,腳步一拐,躲到了另一處帳篷後。

“怎麽啦美女?過來打牌嗎?”

……

“奇怪,邊慈怎麽還沒回來?要不你去看看?”唐逸舟對安筱彤說。

“啊……”安筱彤從手機上擡起頭,目光從唐逸舟手裏的烤肉架緩緩游離到對面程圻臉上,“咳,那個我剛問了,她說沒事,一會就過來了,我們先吃吧。”

對面座位上,程圻眉梢微動,似有感應地擡起頭,眉眼與安筱彤打量的目光撞上,後者一個激靈,匆忙別開眼。

程圻不動聲色看了眼身後空無一人的小徑,摸了盒煙起身,徑自走了出去。

邊慈正和隔壁營地的幾個大學生鬥地主得火熱,順便還蹭了幾根燒烤,幾人一口一個“姐姐你吃嗎”,把她都聽得不好意思了。

手機振了下,這回倒不是安筱彤的現場“戰報”。

消息來自游戲裏的蟲蟲大魔王。

【今天玩得開心嗎?】

邊慈一手握串,另一手丟了張牌下去,小手指戳語音鍵回覆:“天吶別提了姐妹!太尷尬了,我們晚上出來露營,沒想到那個冰山!也在!”

她覺得蟲蟲應該懂自己的崩潰,所以說到後面半句“冰山也在”時擡高了語調。

蟲蟲卻似乎壓根沒懂她的崩潰:

【哦?】

【那不是很巧嗎?說明你們很有緣分。】

“巧什麽啊!!哎,算了吧,反正挺嚇人的,我可不敢過去。”

隔著不過五六米的距離吧,程圻抽了口煙,瞇起眼掃過不遠處兩片亮著燈的帳篷,嘴角扯開幾分略感荒唐的笑。

夾著煙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

【這麽說,你在躲他?】

邊慈:“是啊,我打牌呢……”

正語音時,身後觀戰的男生湊過來幫邊慈摸了張牌,驚呼:“姐,你手氣真好!”

甜潤的笑聲同男生聲音交雜,愉悅親密傳出手機。

程圻骨節分明的手指頓住,瞇眼看向不遠處帳篷,眼尾挑起幾分暗芒。

他立馬從臺階上躍下,拔腿朝那方向走去。毫不猶豫。

可某一瞬間,腦海中閃過邊慈的話和她見到自己時緊張的神情,腳步卻又一頓,停了下來。

帳篷裏,男生把碼好的牌給邊慈,兩個2,兩個小醜,還有對炸。

邊慈吸了口氣,手氣這麽好啊,這把她說什麽也輸不了了吧。

手機又一振。

蟲蟲大魔王:

【可是,你不覺得那個冰山還挺可憐嗎?】

【在公司被員工排擠,出來吃飯你還躲著他。】

邊慈神色微微一滯。

對面又甩過來一句:

【如果我是他,應該會挺難過的。】

邊慈剛丟了個炸下去,但她怎麽覺得蟲蟲的話比她的牌還要王炸。

戰況正酣,她卻頓時笑不出來。

對啊。

她從來沒有想過,從程圻的視角看,“冰山”這個稱號怎麽不算是一種群體孤立呢?

而且,他都已經知道自己來了,如果自己躲著不出去,豈不是公然表示,自己不待見他?

平心而論,程圻這個老板對自己也是夠好的了。

可是,這牌也很好啊……

正糾結,蟲蟲又發了條消息:【唉,算了,反正他也是活該,誰讓他是個冰山,性格不討喜,不受喜歡,也可以理解。】

瞧這話說得!

這不是把她的良心置火上烤嗎?!

邊慈咬咬牙,把手裏牌往旁邊觀戰的男生手裏一塞,“不行,我得先回去了,這把牌順,你來打!”

跑出帳篷,隔著五六米幽徑,散發著暖光的帳篷幽然包裹著一個歡快的小世界,世界之外孤單坐著一道人影,像被隔絕在光芒外,被黑夜包裹,身影莫名讓人覺得失魂落魄。

邊慈一眼認出那是程圻。

她依然覺得有點緊張,但同時更加慶幸的是自己出來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小跑上前,主動跟程圻打招呼,“程總,你也在這兒啊?怎麽不進去吃?”

程圻正屈膝坐在臺階上,雙手撐著地面往天上看。

初三月牙投下微弱白光,程圻的高挺眉骨在眼窩投下極淡的陰影,月光把他的目光照得幽微閃爍。

隔著一步距離,邊慈清晰地看見他壓直嘴角流露出的,不為人知的落寞和孤單,她的心好像被輕輕揪了起來。

程圻緩緩看向邊慈,神色覆雜沒有說話,間隔幾秒才慢騰騰開口,聲音沙啞,帶有幾分刻意的低落。

“融入不進去,你知道的,我是重組家庭,本來就不是很熟……”

程圻垂下眼,自嘲般扯了下嘴角,“更何況,像我這麽無聊的性格,應該沒有什麽人喜歡跟我待在一起吧?”

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程圻,卸下了所有堅韌冰冷盔甲,袒露出他的脆弱和難堪,倏然間讓邊慈想起在大雨屋檐下哭紅眼的男生。

像被人一拳砸在胸口,邊慈的心情頓時變得沈悶。

反應過來前,她已經快步躍上了臺階,不假思索地蹲在了他的面前。

“怎麽會……外面多涼啊,”邊慈雙眼明亮,笑容明媚盯著他,主動說:“一起進去吧,程總!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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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程圻你小子[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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