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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沒病 有著柔軟銀發和晶瑩紅眸的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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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沒病 有著柔軟銀發和晶瑩紅眸的小小……

失去了襯衫、圍巾、外套和助理機器人的精英特工不得不暫時停下手頭的事, 什麽也別幹,好好陪懷裏正百無聊賴,咪咪叫著嘟囔抱怨著, 把過長的襯衫袖子晃來晃去的貓。

西裏爾忍不住輕輕笑出聲。

立刻換來那雙冰涼醇美的酒紅色眼睛“你笑什麽”的凝視。

“沒什麽。”西裏爾低下頭,不勞他開口, 目光溫軟,讀心術一般柔聲回答,“我正不停、不停地想著……您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向我要這個。”

西裏爾柔聲向他道謝:“是我的榮幸。”

手機被放在一邊, 屏幕上是“購買新鮮高蛋白熱牛奶(10分鐘內)”、“最優質方糖(無特殊含義, 真方糖)”的暗網高價懸賞令——西裏爾分出一秒鐘點了“確認發布”, 然後順從地交出了被點名的、此刻屬於沈陷的那只手。

令人意外的,Beta特工的手居然十分溫暖。

……而且柔軟得離譜,甚至沒有明顯的槍繭,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做了什麽別有用心的特殊保養。

觸感剛好、力道手法也都堪稱完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頜,不緊不慢打著圈, 細致地揉按撫摩。

沈陷總算稍微滿意, 瞇起眼睛,活動了下酸痛得簡直要命的脊背, 輕輕打了個慵懶的哈欠。

西裏爾攏著他, 讓他更深地陷在自己懷中,說話的聲音輕柔得像催眠咒語:“您累了嗎?”

酒吧已經被行動力極強的精英特工清理得一塵不染,酒瓶和雜物消失無蹤,地板光可鑒人,角落裏還迅速多出了一個由幹凈的橡木箱和厚墊子堆成的、看起來就包裹性極強的舒服貓窩。

沈陷被小心捧著,輕輕放進那柔軟又避光避風的凹陷裏。

他很不甘心地微弱掙紮,慢吞吞撲騰了兩下:“我不困……不累, 不想睡覺……”

“我知道,我知道。”西裏爾柔聲說,“只是……稍微休息一下眼睛。”

沈陷固執地認為自己也不需要休息。

他好極了。

眼睛也好極了。

再說,睡覺這麽無聊的事,為什麽非要他現在做?等他死了以後,不就天天都能一動不動地睡個夠了嗎?

這次大概是因為困——不,肯定不是因為困!一定是因為太熱了,蒼白的手指煩躁地用力扯了下襯衫被扣得嚴嚴實實的衣領,沈陷一直認為自己喜歡冷,喜歡冰天雪地和極夜,他不覺得自己喜歡暖和、幹燥、明亮的東西。

狡猾的Beta特工自知體溫天生偏低,提前在內襯貼滿了暖寶寶,害得他一時不慎,把想法嘟囔了出來。

特工臉上總是得體、從容、游刃有餘的笑容,似乎也因此微微僵住,不動聲色地凝滯了一瞬。

那雙溫暖而幹燥、柔軟得不可思議的手,輕輕托著他的身體,耐心地仔細調整姿勢,引導他蜷起雙腿,足夠舒服地靠坐在厚實軟墊上。

西裏爾全神貫註地認真凝視著他。

“您怎麽會這樣想?”

手指穿過那些打著卷的頭發,西裏爾難得直視他的眼睛,掌心捧著蒼白冰涼的側臉:“您還非常年輕,還從沒好好享受過生活。”

“死亡離您……有非常、非常遙遠的距離。”

沈陷根本就不想聊這個。

他煩躁地皺了皺眉,再次把自己團成一小團,腦袋用力一扭,避開完全沒有幽默感的認真視線。

偏偏這個角度不偏不倚,一扭頭就看見窗戶,以及窗戶上貼著的那張可憐的、倒黴的、眼巴巴的基蘭的臉:“……”

西裏爾無聲嘆了口氣,開始反省,來的時候真該和楚聿鳴借來那只真的卷毛小黑貓。

塞勒涅殿下的臉上很適合多出幾道貓爪印。

沈陷此刻倒是表現出了難得的體貼——他這人對“一夥的”從來界限異常明確,被劃在這個圈子裏的人,都能享受相當程度的理解、寬容,甚至是堪稱大方的優待。

比如現在,沈陷就沒再像之前那樣,僅僅因為兩個人的名頭都帶個“皇家”就遷怒西裏爾。

他只是把臉立刻轉回來,躲避什麽晦氣到極點的東西似的,紮進特工肩窩,重重蹭了蹭:“把我眼睛遮上。”

西裏爾這次是真的稍微怔了下:“……您說什麽?”

“眼睛,遮上。”

沈陷擰著眉,他說的難道是什麽艱深晦澀的生僻詞匯嗎?他的訴求就是不看見基蘭·塞勒涅而已。

總不能真讓西裏爾出去,把那個頂著公爵頭銜的混蛋埋到雪堆裏吧?雖說這念頭挺誘人……但再怎麽說,西裏爾現在畢竟也是拿著的皇家薪水的特工。

公然毆打皇室成員總歸是不太好的。

沈陷覺得自己簡直是體貼周全,甚至還好心幫忙,又想了第二個替代方案:“或者把我打昏過去,這樣我就能睡得著了。”

西裏爾似乎是楞了幾秒——在這幾秒裏,什麽都見過、對什麽都游刃有餘的頂級特工,像是被按下了什麽暫停鍵……一動也不動,只是凝註著沈陷的臉。

接著。

西裏爾的臉上重新恢覆得體的微笑,柔聲說:“請您稍等。”

話音未落,他已經利落起身,目標明確地走向墻邊角落——那裏有個足有兩米來高、四五米長,塞滿了亂七八糟酒水的沈重橡木酒架。

Beta特工徒手拖著它離開原本待了幾十年的老位置。

在窗外基蘭氣急敗壞的敲窗大吼、命令、威脅裏,他用這個龐然大物,把所有窗戶嚴嚴實實封住。

世界瞬間清凈了。

酒吧內明亮溫暖的光芒不再外洩,聲音也變得遙遠……很好。

空氣重新變得靜止,恢覆了那種叫人昏昏欲睡的、浸泡著龍舌蘭和苦艾酒那種草本香氣的微醺。

西裏爾順便走向吧臺後方,打開那扇通常用來交易槍支、違禁品、機密情報的隱蔽暗門,把手探進去,變魔術似的取出一大瓶牛奶。

最近的農場新鮮送達,剛煮好,還燙手,附贈一只精美的小銀勺。

打開嚴嚴實實塞住玻璃瓶的木塞,就散發出叫人饑腸轆轆、忍不住吞口水的濃郁乳香。

外加一盒頂級方糖。

搶到這一單的殺手大概也沒想到送外賣比殺人掙錢,接過厚厚一摞鈔票,心滿意足錢貨兩訖,甚至還附贈了一大包相當香甜美味的手作黃油曲奇餅幹。

……

魔術師西裏爾帶齊了所有需要的東西,回到那個“貓窩”。

沈陷擡起頭望著他,溫暖的燈光下,酒紅色的眼瞳仿佛微微睜圓了些,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好奇,像只被新鮮動靜吸引的貓。

西裏爾單手撐了下地板,席地坐下來,迎上這樣的視線,唇角不自覺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他摸了摸沈陷那蒼白冰涼的耳廓,輕輕笑了下。

“這附近有很多‘能人’,他們在這買情報、處理一些——不太方便見光的物品、也接委托……”

他一邊解釋,一邊動作輕柔地將熱乎乎、聞著就香甜的牛奶倒進洗凈的玻璃杯,放在小卡斯爐上加熱,慢慢攪拌融化方糖:“只要有錢,什麽都能找人幫忙做到。”

沈陷抱著兩條腿,瘦削的下頜壓在同樣輪廓分明的膝蓋骨上,盯著銀勺子在牛奶裏攪動出的漣漪。

他似乎因為這話又有點不開心,戳著擺在盤子裏的黃油餅幹,讓它可憐地滾了好幾個圈,含糊不清地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麽。

西裏爾沒聽清,微微偏頭,舀起一小勺牛奶輕輕吹涼,給他嘗味道:“您說什麽?”

沈陷不喜歡這個話題,晃了晃腦袋。

他又不想喝牛奶了——即使這東西是他自己剛才催著立刻、馬上、十分鐘內就要的:“你喝吧,我現在困了,要睡覺。”

他想要一個人鉆回那些軟墊裏去,卻被柔和的手臂攏住,那雙手的力道並不強迫,溫存、柔和,仿佛有著無限的包容和耐心。

這麽過了一會兒。

沈陷用力抿了下嘴角,半是妥協、半是軟化地放棄抵抗。

他默許了西裏爾無聲的小小提議——換個更舒服的“窩”,被輕柔捧著,靠回Beta特工溫柔的胸口。

西裏爾垂眸幫他挽袖口,一折,兩折,仔細壓平布料,露出細瘦得有些伶仃的手腕。

沈陷穿西裏爾的襯衫,明顯尺寸很不合身。另一邊還沒挽起的袖口過長,松松垮垮垂落,幾乎完全遮住了蒼白的手掌,只露出一小截指尖。

這一點西裏爾其實也發現了。

——沈陷的個頭在Beta中其實並不算矮,之所以袖子會長出這麽多,是因為骨架明顯單薄,身體修長卻清瘦過頭,肩線比旁人窄了不少,腰就更窄……酒吧裏那些相當礙眼的火辣視線,透著毫不掩飾的熱意,沒少往那細窄的腰線和勾勒出筆直長腿的牛仔褲上飄。

這些過於鮮明的身體特征,在西裏爾這樣的專業人士眼中,都無聲指向一個事實:

在至關重要的青少年成長發育階段,沈陷曾經有過不短時間的營養不良。

可這本來就很奇怪。

畢竟沈陷就沒嘗過缺錢的滋味,他那早早過世的父母給他留下了一大筆花不完的遺產。

……

西裏爾嘗試使用一點非常明顯的“狡猾手段”。

比如舀起一小勺溫熱香甜的牛奶,卻不貿然遞過去,而是用勺底輕輕蹭過那兩片緊抿著的、蒼白幹涸的嘴唇上。

被惹生氣的貓果然被這種近乎挑釁的舉動惹得反擊,憤怒地咬住整個小銀勺。

西裏爾就彎著眼睛,順勢微微調整角度,讓那些溫潤的、香甜有營養的牛奶恰好淌進喉嚨。

貓立刻用力吐出狡詐的勺子,Beta特工就再舀一勺,友好地邀請淡粉色的舌尖試著舔一舔。

貓瞪他。

西裏爾柔聲讚美:“您的眼睛好美。”

沈陷:“……”

西裏爾過去不養貓,他僅僅只是在遇到沈陷後,臨時抱佛腳地惡補了一些相關常識——要是想建立足夠穩定的良性關系,就不能上來強行抱著不松手。

要有足夠的耐心,一開始可能要稍微遠一些,讓貓自己玩、自己打滾,自己發呆。

然後慢慢離得近一點。

再近一點。

沈陷甩開西裏爾,穿著西裏爾的襯衫,背對著西裏爾輕輕戳那個助理機器人,把驚慌失措試圖逃跑的機器人戳翻了十七次……終於連這個游戲也厭倦。

小機器人趁機逃出足足幾十厘米,發現這次居然沒被欺負,楞了楞,反而小心翼翼挪回來。

伸出細小的機械臂,怯生生地蹭蹭沈陷冰涼的手背。

又碰了碰那些垂落的手指。

西裏爾嘗試在這時候抱沈陷,沈陷沒有拒絕,閉起眼睛,西裏爾會意地輕輕撫摸他微微繃緊的下頜,撫摸脊背,哄它們變得柔軟。

助理機器人忽然打了個飽嗝,吐出一點這片空間裏漂浮的腦電波,這是最新技術,根據研究,人的記憶其實並非全然不可讀取。

西裏爾碰了下眼鏡,金絲鏡框“嗡”地震了一瞬,畫面在鏡片上浮出。

……

是沈陷的童年時代。

幼年版本的、有著叫人著迷的柔軟銀發和晶瑩紅眸的小小的沈陷。

會有這麽清晰的視覺記憶的,顯然無疑不可能是沈陷,多半是基蘭·塞勒涅。

果然,畫面剛一加載完成,就立刻晃動起來,視角的主人氣急敗壞地繞著少年時的沈陷不停打轉,來來回回走個不停。

“……不準進去!”

“你才七歲!沈陷,你不能喝酒!!!”

基蘭的嗓音尖利,也帶著變聲期前的稚嫩,他扯著沈陷的胳膊,把人用力往回拖:“你就不能老實一次?為什麽不好好待在醫院,醫院的人對你不好嗎?”

小小的沈陷被攥著手腕,偏過頭,沒有正常人能抗拒這張臉——即使它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西裏爾客觀冷靜地認為,所有能忍得住不走過去撫摸這一頭柔軟的霜銀色小羊毛卷的人,才是真的罹患情感障礙。

“我沒病。”沈陷的嗓音冰涼,語氣平靜,清晰地吐出他的名字,“基蘭。”

沈陷告訴他:“我只是不會笑而已,我試過,喝了酒就會了,你跟我去,我笑給你看。”

基蘭:“……”

“要我回醫院,也可以。”

沈陷大概認為他是不願意,想了想,冷靜地提出另一個交易,“你抱我一下,摸摸我的頭發,再親一下我的額頭——像你媽媽對你那樣。我就答應,還給你十萬元做報酬。”

紅寶石一樣剔透晶瑩的眼睛瞇了下,銀色軟毛的腦袋輕輕偏了下,像只洞察人心、冰冷又聰明的小貓:“你爸爸扣掉了你的零用錢吧?”

從記事起,沈陷就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沒人能扣掉他的零用錢。

沈陷是他們那群貴族、豪門的小孩裏最有錢的。

“我才不要!”基蘭像被狠狠踩了痛腳,惱羞成怒跳起來,“誰要你的錢!”

“還有,沈陷你能不能少說點這麽奇怪的話——你知不知道別人背後都怎麽說你、怎麽說我的!”基蘭簡直被他愁得不行,“我們都多大了,誰還要抱要親的?!”

沈陷看了他一會兒。

沒什麽表情。

在基蘭被那過於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有點手足無措,幾乎忍不住要動搖開口的時候……沈陷已經轉身離開。

沈陷去找負責照顧自己的家政機器人。

基蘭:“……”

小小的沈陷,站在那個只有固定程式的鐵疙瘩面前,微擡起頭,和它鎮定地開啟新一輪討價還價。

“我給你一百塊最新型號的高能蓄電池。”

他仰著臉,清晰地說:“你願意抱我一下,摸摸我的頭發,然後親一下我的額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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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讓我康康][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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