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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he結局 小狗大王要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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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he結局 小狗大王要上船。

這是七月二十九號發生的事。

這天發生了很多事。

比如賀鳴蟬受傷、比如厲別明差一點就弄死那個本來就該死的混賬瘋子、比如原青楓想了他所有能想的辦法調血。

血止不住, 血庫一度告急,幸好知了大王的朋友遍天下。

比如厲別明最後還是吃了標準分量的藥。他同意去洗澡、換衣服、把自己收拾成人形,至少不會嚇到心很軟的小土狗了。

但他還是不肯交出那件衣服——十幾個小時前, 賀鳴蟬馬上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

厲別明本來在幫醫生推著那個車飛跑。

小狗嗚嗚地,在血泊裏微弱地哼唧, 難受得直皺眉,用最後一點力氣挪動手指……握他的衣服。

“要是。”

小狗霜白的嘴唇一張一合:“要是……”

賀鳴蟬沒說完。

——於是這兩個字完全充斥厲別明的腦海,要是什麽?賀鳴蟬想說什麽, 要是傷好了還想去打籃球?

是不是想說, 要是萬一病也好了, 想去爬山看日出、去看熒光海?還想去玩沖浪是嗎?去啊!沒問題,去,他也去, 全家都去!他再也不罵那兩兄弟了,他也可以穿大花褲衩。

他絕對不發一點脾氣,不兇著張臉, 不拒絕任何游樂項目, 哪怕是賀鳴蟬想拖著他去玩水上飛人和香蕉船。

他寫保證書,簽字, 按手印。

惡犬鄰居偷看賀鳴蟬和原青楓這麽玩, 心裏其實很羨慕的。

……厲別明不想和自己的大腦談論別的。

哪怕這個該死的破東西疼的要命,一直在響,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說。

說賀鳴蟬那個時候,想說的其實是“要是我死了”。

厲別明頭痛欲裂,出現幻聽,他在幻覺裏看見小狗站在他碰不到的地方,用那種很擔憂的表情, 很小心地建議他:要是我死了。

……你千萬不要推倒原大哥的院墻和房子啊。

不要把草坪弄得東一塊、西一塊到處都是。

不要用槍打原大哥。

不要毀掉花圃……

煩!煩死了他不想聽!他覺得他離賀鳴蟬很近,他明明可以把小狗一把拽回來!

不是很容易嗎?一伸手,這種事他幹過很多次了!

他能捉住小狗。

他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扯壞小狗的領子。

……該死的原青楓把他攔住,又給他杯水,給他加了一倍的藥。

說是醫囑。

……

厲別明被他逼著吞掉水和苦得發指的藥,被逼著看清楚,那扇窗戶外面根本沒有賀鳴蟬,而他的位置已經太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倒栽蔥掉出去。

該死的原青楓甚至讓保鏢跟著他。

厲別明死死盯著原青楓,他不明白這個混賬哪來的底氣和膽量,來沒完沒了地幹涉他、打擾他。

死了又怎麽樣!?

厲別明本來也沒所謂是死是活。

要是死了,他就提前趕去地獄把閻王、魔鬼或者隨便什麽別的東西狠狠揍一頓,把地獄砸爛,逼他們跪下發誓不準動賀鳴蟬一根頭發絲。

原青楓沈默著看了他很久。

“鳴蟬應該……是想和你說。”

原青楓也疲倦,厲別明沒見過這個沒受過任何打擊的貴公子混賬露出這一面——原青楓一直都溫和、穩重、老好人,對什麽都舉重若輕。

現在眼底也全是血絲,那種壓抑的、盡力遏制的戾意……也像是想毀掉點什麽了。

聽說那個蓄意殺人的瘋子有什麽精神病證明,厲別明聽見原青楓打了電話,要最好的律師。

原青楓看了他很久,還是開口:“鳴蟬是想提醒你,要是有一天,他給你送外賣,你要開門。”

原青楓說:“他覺得地中海那邊應該是很有前景可以跑外賣的。”

鉑金騎手雄心壯志地這麽覺得。

賀鳴蟬其實知道自己多半是治不好了。

這件事可以和原大哥聊,賀鳴蟬認真考慮了後續事宜——第一件不用考慮,他肯定要和爸爸媽媽姥姥司叔叔痛痛快快玩一個暑假。

但也不能光是玩啊,小騎手自己跟自己開心了半天,又很苦惱地糾結:是不是遲早得輪回、投胎?

對,投胎還做一家人。

賀鳴蟬認真計算了一下。

如果自己明年投胎,長到法定工作年齡,原大哥和厲先生應該都還吃得動外賣。

原青楓也陪他認真討論:自己可以一直吃外賣,沒有任何問題,但厲別明大概會搬走。

厲別明大概會搬回地中海。

縮回那個不見天日的地窖裏住,暴躁地誰也不見,原青楓就算提著外賣,替小騎手去看他,也要被重重砸在門上的靴子趕跑。

賀鳴蟬覺得有道理。

那他還是也一起去一下地中海吧。

……那些病得幾乎沒法自己呼吸、需要原大哥幫忙輕輕按壓胸口的深夜裏,小騎手靠在原青楓肩頭,戴著鼻氧,斷斷續續地計劃。

賀鳴蟬努力挪動手指。

他的身體太不舒服了,手也沒力氣,指尖都發著青,他吃力地按平板上的字母。

他的英文名是C、i、c、a、d、a。

唉,唉。

真是叫人不放心。

“要是……有一天我死了。”賀鳴蟬小聲和原青楓約好,“原大哥,你千萬要和厲先生講清楚啊。”

他十八年後無疑肯定又是一條好漢,這個沒懸念的,但要做的事太多了,他還要勤工儉學,還要去體檢,還要提前就開始鍛煉身體,爭取去當威風凜凜的特種兵。

他只能趁著征兵前的那個暑假緊急火速去地中海送外賣,時間緊任務重。

厲別明也要做好漢,聽見自稱Cicada的外賣員敲門就不要丟靴子了。

……

賀鳴蟬很依依不舍地擔心著看起來非常兇惡、其實明明就是心軟好人的大流浪狗。

原青楓替他轉告厲別明。

聽了這些的銀發獨眼惡犬反應當然也猜得到——厲別明還是兇著他那張很有標志性的臉,惡聲惡氣地說“幼稚”,狠狠嘲諷原青楓“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原青楓不說話,也不生氣,沈默著坐下來。

靠著墻慢慢坐在地上,後背貼著冰冷的白墻,摘掉眼鏡,把臉埋在手裏。

他很不熟這個姿勢。

那當然,只有流浪狗知道怎麽貼墻根,一直都是厲別明陪著小土狗這麽坐著的。

畢竟即使是賀鳴蟬,也有打不起精神的時候——總有那麽幾個小時吧。

兩個人一起坐在很不起眼的角落裏。

肩膀靠著肩膀。

腿貼著腿。

說些很無聊的話,打些很無聊的游戲,小狗玩累了,被拎過去,軟綿綿趴在銀發獨眼惡犬的膝蓋上:“厲先生……”

厲別明給賀鳴蟬的游戲進度存檔:“嗯?”

“你要開心啊……”

小狗被他抱起來,額頭貼著他的肩膀,軟軟的頭發蹭著他的脖頸:“你要開心……”

……厲別明盯著原青楓,這個他煩得要死、礙眼得要死、要不是為了小狗根本就沒法忍耐的宿敵。

原青楓問:“有煙嗎?”

厲別明冷笑一聲,摸出一包快揉爛的煙,狠狠丟過去,“抽吧,你就抽煙。”他站起身,不留餘地地拼命嘲諷,“看賀鳴蟬醒了嫌不嫌棄。”

厲別明就不抽煙。

他戒了,他去守著賀鳴蟬,畢竟原青楓這個傻子已經不吃不喝不睡,通宵守了十幾個小時。

厲別明離開休息室,他聽見外面還是鋪天蓋地的雨——該死的、過分囂張的一場雨,趁著天黑不停地下,把暑氣暫時澆下去了。

濃重到叫人喘不過氣的黑雲壓著整片天。

暴雨砸起彌漫水霧。

樹上知了噤聲,安安靜靜不叫。

厲別明推開窗戶,把手伸進暴雨裏,冷風瞬間挾著暴雨洶湧灌進,那些無聊的保鏢立刻提起十二萬分精神死死盯著他,看起來隨時準備撲過來……蠢爆了。

他知道這是窗戶。

他知道這一次窗戶外面沒有賀鳴蟬。

他只是想知道賀鳴蟬說的“暴雨天送外賣”是不是真的那麽好玩。

是不是真的,威風凜凜的無敵鳴蟬大王,單人獨騎腳踏風雨激流,披炸雷斬閃電,拯救快要餓死的可憐大學生,一人十八份外賣頂著雨披神通廣大淌水殺來。

……賀鳴蟬是這麽美滋滋給他看手機的。

群裏那些大學生就這麽彩虹屁,玩命誇最最救命的鳴蟬大王,關心賀鳴蟬的身體怎麽樣了,怎麽這次病了這麽久,嚴不嚴重,在哪家醫院。

他們也想去看鳴蟬大王,不空手,帶鳴蟬大王最喜歡的綠豆冰棍。生病能不能吃冰棍?不能的話就先忍一忍,吃點山竹荔枝水蜜桃,他們給賀鳴蟬帶桃罐頭。

放暑假了,一起開黑啊,留校的學生想找賀鳴蟬打籃球。

吹彩虹屁吹得喪失理智的大學生大喊:小小病魔算個球,最最厲害的鳴蟬大王戰無不勝。

小土狗咧著嘴,耳朵都快樂得豎起來了,樂陶陶抱著手機,還要矜持:一般般厲害啦,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賀鳴蟬發他自己畫的表情包:小狗騰雲駕霧、小狗大顯神通、小狗大王轉圈灑花花。

賀鳴蟬本人不會說謊,在手機裏倒是很會,用小虎牙輕輕咬著嘴唇,苦思冥想編借口:忙啊忙啊。

先不打籃球。

開黑可以,醫、一盤哦,就一盤。

鳴蟬大王最近在養生。

……

厲別明嘗了一口那些該死的雨,是苦的,他想,可惡,又被騙了,暴雨不像賀鳴蟬說的那麽好玩。

賀鳴蟬不覺得暴雨好玩。

他撞見過一次,賀鳴蟬在暴雨裏驚醒,蒼白著臉色,對著鋪天蓋地雨發呆……他把小狗藏進懷裏。

“雨好大啊。”小狗團成一小點,小聲問,“會有洪水嗎?”

他摸到賀鳴蟬身上、後背全是冷汗,頭發也是濕漉漉的,臉很冰手,像剛從洪水裏撈出來那麽冰。

厲別明告訴他:“城裏排水很好。”

也沒有河道,不會像賀鳴蟬的家那樣,被暴雨引發的山洪沖掉。

小狗知道了,貼著他的胸口,點頭點頭,但還是控制不住發抖,軟軟的頭發蹭著他。

他緊緊抱著賀鳴蟬,護著小狗撫摸脊背,直到賀鳴蟬不再發抖……又過了幾分鐘。

賀鳴蟬重重打了個激靈,再次驚醒,瞳孔有些失焦,呼吸很亂,冷汗又水澆一樣冒出來。

“好大雨啊……”

小狗又擡頭問:“會有洪水嗎?”

厲別明幫賀鳴蟬整理氧氣面罩的帶子,揉被勒出紅痕的地方,輕輕摸蒼白到透明的臉。

有東西在吃賀鳴蟬的記憶,但沒關系,無所謂,他可以說很多遍:“城裏排水很好。”

賀鳴蟬“哦”了一聲,松一口氣,蜷在他胸口迷迷糊糊睡著,過了一會兒又驚醒:“會有……”

“沒有。”他學會了搶答,“城裏排水很好。”

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乖乖彎成小月牙,賀鳴蟬枕在他肘彎,想了一會兒,輕聲說:“啊。”

“我在漂。”賀鳴蟬小聲張嘴,輕輕撲騰,“我要漂走了。”

“你是醉氧了。”厲別明敲他腦門,把氧氣流量調低,“沒有發洪水,只是在下雨,看看外面嗎?我抱你……”

小狗聽不進去,小狗自顧自編織漂流記,給大流浪狗講他是怎麽漂走的:“我先跑去北梁,叫大夥快跑,然後打開水壩,開閘放水,“轟”的一聲,我被水一起沖跑的,但沒關系,我會游泳,我一直漂,漂到地中海,水灌進了地窖……”

厲別明:“?”

小狗好得意:“我還抱了好大一條三文魚。”

厲別明:“…………”

不是這劇情還能串起來的嗎?!?

但亂七八糟的故事竟然聽得他很開心,可能是他醉氧了——厲別明狠狠揉額頭,猝不及防悶笑出聲,聽見賀鳴蟬也笑。

可惡啊,怎麽總上當,又被耍了,他終於發現小狗其實根本就清醒得很。

小狗就是故意亂講逗他玩。

抿著嘴很得意地晃尾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暖洋洋。

銀發獨眼惡犬很兇地一下一下點他腦門罵他:“你撒謊,不乖,你是‘O Sole Mio’。”

小土狗:“!!!”

糟了。

聽!不!懂!

“你管我說什麽呢。”低素質鄰居就是很兇,“意大利臟話,罵人話,我罵你的。”

賀鳴蟬看起來完全不信地“哇”。

……

如今厲別明坐在重癥監護室的門口。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或許很久,久到一場雨停了,久到他又簽了五六七八張亂七八糟的單子。

……久到短暫睡了幾個小時的原青楓也長了新本事,居然試圖威脅他去睡覺,否則給他打鎮定劑。

“我沒告訴他那是首歌的名字。”

厲別明也長了新本事,他學會了好好和原青楓說話,就是眼睛裏的血絲有點多,嗓子有點啞:“他知道的……對吧?你告訴他了吧?”

“O Sole Mio”的意思是“我的太陽”。

是首因為使用頻率過高有點爛大街的歌了。

行吧、行吧、厲別明承認這麽土的告白也一樣爛大街他知道但他說了!他至少敢說,不像原青楓這個瞻前顧後的懦夫膽小鬼,就因為比賀鳴蟬大了幾歲就在那自卑——

厲別明的瞳孔重重收縮了下。

原青楓竟敢搖頭。

該、死、的、老、狐、貍他就知道!!!

“我沒說。”原青楓說,“你要是想讓他知道,就去吃點東西,睡一覺,我需要你和我輪班守著,還有韓荊——他把大黃安置好了。”

大黃負責管理八只惡霸犬,藺家兄弟過去幫忙。

一切被強行推入某個正軌。

有極端確定性的、不會出錯的、持續運轉的臨時正軌。

原青楓需要這個正軌來確保一切不再出岔。這樣,等很操心的小騎手醒了,就會驚喜地發現一切都很好,沒有任何問題,航線已經定好,風向標、舵手,偉大航路已經就緒。

只等小狗大王精神抖擻跳上來船就啟航。

“……我和醫生討論過。”

原青楓的聲音很冷靜:“他渾身的血被換了六、七遍,引發了嚴重的炎癥風暴,為了控制,大劑量使用了丙球,還有激素沖擊治療。”

“醫生說,有一定概率的可能,會重塑他的免疫系統。”

賀鳴蟬身上的疑難雜癥,唯一確定的部分,就是大概是某種相當覆雜的免疫疾病。

原青楓提出存在的希望可能。

厲別明死死咬著牙關,獨眼盯著原青楓,他知道這只老狐貍口中的“一定概率”,用腳趾頭想也多半無限接近零——他知道。

但那不是零。

對吧?不是零。

厲別明同意去睡覺,他同意睡幾個小時,然後他就要回來坐著,他哪都不去。

窗外雨停了,太陽進來,知了聲又慢慢開始響亮,他聽見了。

被暴雨短暫壓下去的蟬鳴,又因為有金色的陽光滲進葉片,立刻試探性地、漸漸地響亮起來,很響亮,很響,厲別明聽得很清楚。

他坐在這等賀鳴蟬。

……

這是七月三十號發生的事。

七月三十一號,藺言知被惡霸犬撞飛了。

……

探視的時候,原青楓給賀鳴蟬講這件事——當時大黃心情很不好,所以沒有管,藺言卻試圖去救自己的哥哥,一起被撞飛。

白背心、大褲衩、一身泥巴的藺家兄弟在視頻裏哭得嗚嗚噫噫。

背景裏的大黃心情非常糟,根本沒心思約束那八只惡霸犬不要創人,走來走去,尾巴重重砸著地。

韓荊說這是後悔的意思。

大黃後悔生賀鳴蟬的氣了,想和好,想賀鳴蟬摸它的尾巴,它會舔賀鳴蟬的鼻子和手背。

大黃最近不是很喜歡吃東西,它試圖把自己的口糧錢全攢下來,讓韓荊買烤腸帶去給賀鳴蟬。

原青楓的眼鏡度數可能不是很合適了,他沒有看出賀鳴蟬的變化,但厲別明堅持。

被儀器導管包裹、被呼吸機牽引著胸口規律起伏的小土狗,聽故事的時候,蒼白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吃力地向上頂了一小下。

腳趾頭也輕輕動了動,厲別明發誓他看見了。

……

八月一號賀鳴蟬收到了官方表彰。

這是相當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因為住的是軍區醫院,賀鳴蟬立的是軍功,拿到了部隊頒發的特殊勳章。

韓荊大哥的老隊長,在國際陸軍競賽裏拿過金牌的傳奇特種兵,最近也因為舊傷來休養,順便來看舊部下。

聽說這麽勇敢的小朋友,一定要看一看。

要是賀鳴蟬能在九月一號之前醒過來,還可以被隊長親自頒發軍功章。

厲別明發誓他看見賀鳴蟬十個腳趾頭都急得動了。

他發誓他看見了——欠揍屁股的小混蛋聽見了!他心急了!

沒有醫生相信他,該死的原青楓還讓他吃藥,厲別明不想吃藥!他看見了,不是幻覺,小土狗就是急得直晃尾巴!著急醒過來去當他的大英雄!

……

八月二號厲別明被勒令睡滿十個小時。

銀發獨眼惡犬看誰都殺氣騰騰,很想嚼著吃了,這是被強制睡了十個小時的後遺癥,厲別明再次忍著、冷靜地、不厭其煩地告訴這些混賬。

他沒瘋,他很清醒。

這些人不理解,他和賀鳴蟬有特殊的心理感應。

不信可以讓韓荊去問大黃。

原青楓把藥給他:“吃。”

……

八月三號厲別明惡狠狠地把原青楓在廁所門口絆了一跤。

所以是厲別明一個人去看賀鳴蟬。

他不明白,賀鳴蟬就是很明顯的有了活氣、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火速恢覆,為什麽這些人就是看不到?

厲別明隔著玻璃,陰森森告訴小土狗,賀鳴蟬偷偷摸摸團的那幾張超便宜的水上樂園“激流勇進特惠家庭券”,可快要過期了。

呵。

該!

他就知道賀鳴蟬急得想打滾。

……

八月四號厲別明被制裁,原青楓去看賀鳴蟬,原MD右腿摔了一下,有點瘸,有點擔心厲別明。

“要是他真瘋了,我們怎麽辦?”

原青楓有點頭痛,試圖和小騎手討論,未雨綢繆——送醫院嗎?厲別明會很生氣,關在別墅裏不讓他出門?

厲別明大概會把門板卸下來啃了吧。

原青楓壓著額頭嘆氣。

唯一的好消息是,整體來看,在和賀鳴蟬無關的事上,厲別明倒是還多少保留有最基礎的理智……至少還能正常生活。

如果吃漢堡把紙也一起吃下去不是什麽大問題的話。

原青楓這段時間的確透支過度,他很久沒這麽連軸轉過,除了大學為了同時應對十門選修課的期末考試——他和賀鳴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推起眼鏡,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瞳孔倏地凝定。

……精神問題傳染嗎?

原青楓聽見自己喊了“醫生”,語調很高,右膝又擰了一下,疼得一激靈,他顧不上,跑著去找醫生。

……

八月五號。

醫院開了個會。

討論“深度創傷誘發急性生理崩潰,多次血漿置換造成全身炎癥風暴,風暴後代償引發免疫系統重新校準”——在實際診療中,是否存在某種極微概率的渺茫合理性。

……

八月六號的十二點四十二分。

還沒到最熱的時候,但太陽已經很亮了,亮到刺眼,暴雨把粘滯悶熱掃空,熱浪暢快地恣意流動,金燦燦的灼燙陽光撲向全世界。

知了放聲歌唱。

賀鳴蟬脫離呼吸機成功。

他短暫恢覆了一小會兒清醒,很難,當然很難,每個人都知道。

但小狗大王不怕難,那些睫毛奮力撲動,搏鬥,倔強地、頑強地把千斤重的眼皮掀開。

賀鳴蟬盡全力睜開一只眼睛。

小騎手咧開一嘴小白牙,唯一能動的左手晃啊晃,搖搖欲墜、艱苦卓絕地豎起兩根手指頭。

耶。

他朝玻璃外模模糊糊的影子比耶,特別努力地喘氣,偉大航路等一下,等他一下,他腿軟,頭也有點暈,啊啊啊還得歇一小會。

就好了。

就好了。

小狗大王要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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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撒花]

今晚不更啦,接下來還有幾個番外,我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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