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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濕漉漉 闖了禍不敢回家的可憐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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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濕漉漉 闖了禍不敢回家的可憐小狗。……

原青楓看了厲別明幾秒, 收回視線低頭,扣上安全帶,重新發動汽車。

從變態腳上軋過去了。

系統:「……」

「不要緊, 不要緊。」沈不棄很有經驗地彈了個思維氣泡,好心地在後臺安慰系統, 「輪胎是有彈性的。」

經常被車從腳上軋過去的人都知道,只要車速夠慢,鞋底夠厚, 不是扁平足, 最多也就是疼一下、腫上兩天。

不會骨折, 也不會有什麽更嚴重的大問題。

系統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誰沒事跑去天天找車軋腳玩啊!

再說這是厲別明!

……

原青楓知道這是厲別明。

所以只是這麽警告他,畢竟厲別明有病,對誰都這副德行, 在自己家也不睡床睡保險箱,工作的時候嚼芥末冰塊,喝伏特加放鹽。

原青楓沈了神色, 蹙起眉看著厲別明, 溫和的眉宇罕有地透出冷意:“不要這樣說話。”

“你怎麽和我說話,沒關系, 也可以放狗嚇我。”

原青楓警告:“但不能這麽說他。”

厲別明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做出最接近“驚訝”的表情。

金融圈沒有秘密,零碎消息滿天飛,不難拼湊起整件事的始末——俗不可耐的橋段,騎著電動車的小外賣員在大街上撞賓利。

索然無味。

讓人有點興趣的,是原青楓的反應。

居然只是因為這麽點小事,原青楓就沒去公司,取消會議, 親自把人送去了醫院。

要知道這段時間,原青楓天天下午起早上睡,內審法務外調全折騰了個遍,已經挖幹凈了Marcus這只鬣狗的料,內外勾結吃黑賬,故意攪黃幾個至關重要的大單子……殺雞儆猴的最好時機。

這麽完美的立威現場,原青楓就輕飄飄揭過了。

厲別明始終對原青楓這種風格不屑,明明就有把人逼跳樓的本事,非要退半步、留三分,給什麽雜碎都留所謂的毫無意義的“體面”。

不願意搶風頭、不願意把人當眾逼上死路,永遠留餘地的老好人原青楓。

為了一只路邊撿的小流浪狗,就發這麽大的脾氣。

“鳴蟬年紀小,聽見什麽都當真,都往心裏去。”

原青楓盯著他:“如果我再聽見你這麽說,就帶他去別處住——我會給麗思卡爾頓打電話。”

厲別明荒唐地笑了一聲。

他對這個手段了得的小外賣員更感興趣,想拿起來看看,剛伸手,就被毫不客氣升上去的車窗夾了個結實。

系統:「…………」

好極了。

很完美,現在厲別明先生左右軸對稱,有一只腫起來的手和一只腫起來的腳了。

系統焦頭爛額,一邊「啊啊啊啊啊」地應付兄弟部門劈裏啪啦發過來的緊急詢問郵件,一邊快速處理掉這部分影響人設的記錄,盡量不讓它正式流傳出去。

厲別明不是一般隨隨便便的角色。

系統看見了足足幾百頁的詳細具體設定資料。

主角部那邊也發了協調郵件,語氣很卑微地提醒他們,厲別明是接下來的關鍵人物,如非特別特別必要,請沈部長千萬千萬求求不要亂玩了……

——厲別明是司柏謙的官配CP。

據說人氣挺高的,支持他們在一起的,遠比支持司柏謙和賀鳴蟬的多得多。

厲別明的身世成謎,只知道他連存在都是某個海外大人物必須被抹除的活體醜聞,疑似是亂-倫的產物,權貴床上最不堪的意外,偏偏命硬怎麽都殺不掉,在垃圾堆裏和狗搶食活下來了。

至於從小到大的綁架、謀殺更是不計其數。

有傳聞說,他七歲那年被丟進地中海的某個私人精神病院,拿刀捅把那個院長捅成了篩子。

沈不棄冒了個點讚氣泡:「酷。」

系統:「啊啊啊啊」

不是酷不酷的問題!

因為扭曲的童年經歷和過分覆雜的身世,厲別明性格古怪、行事乖戾,手段狠厲不論人己。

厲別明和司柏謙的CP線已經替代了舊的,那也就意味著“命運的齒輪”開始轉了。

厲別明和司柏謙的個性其實很相似。

剝離出身帶來的差異,他們是純粹的同類——精英主義,利益至上,為了目標和效率可以砍掉一切不相幹的枝蔓,每個決策、每次社交,都要精密計算。

不做沒有價值的事,不投入毫無回報的資源。

他們永遠不停下休息,永遠在掃描環境裏一切可利用的東西:機會、漏洞、上升渠道……永不滿足。

所以厲別明也對這個年輕版的自己有了些興趣。

在這之前,厲別明和司柏謙其實已經有過交集。

厲別明設計的,司柏謙是他精心挑中,撬動藍石堡壘的完美支點:一個出身不佳、在名利場如履薄冰,沒有任何背景和資源,卻又急於出人頭地的心思深沈的年輕人。

藍石最稱心的漏洞。

他們早就在私下接觸過,司柏謙明知道是圈套,卻不舍得放棄這種機會。

畢竟就算有再強的個人能力,他這種窮小子想在藍石那群手握無數資源、背景通天、海歸精英裏出頭……背後依然少不了厲別明的推手。

那個時候,厲別明還是司柏謙供職的藍石投行最忌憚、恐懼和深惡痛絕的敵人——行事作風異常激進強硬、專門狙擊藍石這種大投行的私人基金掌舵人。

藍石苦苦掙紮了兩年,終於徹底低頭認輸,祭出了最後的辦法:狠砸重金和高位,把這個叫人頭痛到死的“Trouble maker”(麻煩制造者)請來,收編成自己人。

接下來的劇情裏,厲別明會以司柏謙頂頭上司的身份空降。

理論上會有不少挺帶感的橋段——陰謀裏的零星感情,算計裏的微薄真心,源於猜忌的博弈,覆雜晦暗的過往糾葛和致命把柄……在一系列沖突、博弈、試探之後,徹底成長進化的司柏謙,會在一場悄悄逼近的巨大危機裏力挽狂瀾,拯救藍石與厲別明本人的職業生涯,兩人達成微妙而深刻的理解,最終HE……

……系統拿著這麽一大頁隔壁部門發來的解釋說明。

想了又想,還是想給沈不棄看一眼。

但沈不棄正忙著劃掉一百條新的退場方式。

骨癌不行,白血病不行,先天性心臟病也不滿意。

沈不棄對著「漸凍癥」點了幾次,系統不得不絕望地過去提醒,這個選項沒開放,因為凍一個月也死不了人。

一個月的時間太短了。

什麽都發生不了——就連厲別明和司柏謙的CP,這種天作之合,也要磨合數年以上,經歷分分合合,波折無數。

感情這種事就是這樣的……

沈不棄終於舍得擡頭:「啊,是這樣嗎?」

系統:「……」

它說了這麽多!問得哪個啊!!!

沈不棄接過那一大頁寫滿了人設劇情的解釋說明,隨便畫了畫,挑幾個字草草打圈表示讀過了,就隨手折成彈簧跳跳狗。

系統苦苦抱著他的手指頭:「不行我們太壞了不能這樣……給,給我的啊。」

系統坐在跳跳狗上,被沈不棄拿手指頭輕輕推著晃來晃去地玩,不太好意思了,蹭了蹭,悄悄關掉叮咚亂響的郵件提示。

系統什麽都沒看見。

/

原青楓已經把賀鳴蟬安全帶回了家。

不是什麽難事。

厲別明只是腦子有問題,又不是瘋子,總不至於真的要湊夠四個腫手腫腳,再說嚴肅起來較真的老實人最好也不要惹。

所以院子很清靜,花草也安然無恙,沒被某只壞狗糟蹋。

賀鳴蟬還是睡得很熟——原青楓低下頭,輕輕摸了摸有點紮手的小發茬,賀鳴蟬睡得臉頰泛紅,額頭有一點薄薄的汗。

原青楓把車泊好,摸摸他的腦袋:“到了,鳴蟬?”

沒醒。

輕輕捏了捏後頸,又戳了戳泛紅的臉頰。

還是沒醒。

原青楓想了十幾秒鐘,做了些抉擇,斟酌,深思熟慮,還是忍不住想玩:“要超時了。”

小騎手騰地就瞪圓眼睛彈了起來,“單子單子我的單子”渾身上下瘋狂摸手機,被原青楓及時托著肋下接住,沒磕腦袋、沒撞車頂,兩條腿還在撲騰著要狂奔絕命送單。

原青楓盡量不笑得過分,別過頭咳了咳,調整呼吸,他端著賀鳴蟬,迎上暖洋洋琥珀色的、回過神以後相當義憤填膺的圓眼睛。

賀鳴蟬好氣啊:“過分!”

“過分。”原青楓承認,把羞恥到發燙的小狗氣球輕輕放回副駕,“到家了,喜歡嗎?”

賀鳴蟬楞了下。

他像是不太適應這個說法,抿了抿嘴唇,喉嚨動了動——但還是很懂事地乖乖把話咽了回去。

賀鳴蟬深呼吸,狠狠揉了揉眼睛,悄悄吐了口氣。

不行不行賀知了不就是離家出走嗎難過什麽!精神點!別這麽沒出息!

為了二哥好!

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把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晃出腦袋,緊緊攥著安全帶,透過車窗戶往外看。

……原青楓大概聽見琥珀色的眼睛“叮”地亮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院子的確很大。

雖然上個園藝師毫無種植常識,對植物養護一竅不通,馬上就要害死這些花了——但不得不說,造景的水平尚可。

視覺景觀上的確很漂亮。

修剪整齊的寬闊草坪綠油油一大片,像片巨大的綠絲絨地毯,可以撲上去拼命撒歡、打滾。

花開得都很盛,不少價值不菲的珍惜品種,絲絨一樣質地的暗紅玫瑰花,薄如蟬翼的藍罌粟,無盡夏,三色山茶、變色木繡球……

原青楓聽見賀鳴蟬小聲嘟囔他聽不懂的一大堆名字。新上任的小花匠憤怒極了,鼻尖抵著玻璃,嘟嘟囔囔地嚴厲批評上一任簡直不要幹了,竟敢把那麽漂亮的喜馬拉雅藍就放在大太陽底下。

遠處有水池和噴泉,錦鯉游弋,好奇地吐泡泡,太陽把水曬得波光粼粼。

賀鳴蟬快要控制不住殺出去看家護院了。

……但原青楓發現,小騎手是真的很講規矩。

明明心也飛了、眼睛也不停瞄著倒黴受苦的花花草草,一直往院子裏探頭看,每根頭發絲都在喊“快放我出去救花”……但還是坐得又乖又規矩。

攥著手指頭,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忍著不亂動也不亂跑。

用那種實在非常叫人心軟、幾乎要化成水的表情,抿著嘴唇,眼巴巴等著原青楓說話。

原青楓盡量不這就被擊倒,揉了揉有點紮手的小發茬,側過身,幫他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去吧,小心你的腿,註意安全……”

原青楓:“啊。”

說完“去吧”,副駕駛的小炮彈其實就已經發射出去了。

藍白相間的身影單腿蹦得飛快,賀鳴蟬殺進那片看似一片祥和、實則蔫頭耷腦的花圃,摸摸這個碰碰那個,翻開葉片檢查,輕輕扒開浮土看根,撿起一點土塊,捏碎了湊近鼻尖聞一聞。

賀鳴蟬單腿蹲不住,不小心摔了,發現自己站不起來,就托著下巴發愁,嘆氣嘆得像是最權威的急診室專家。

原青楓帶著輪椅追他,把小賀專家抱回輪椅上:“還來得及嗎?”

“差不多。”賀鳴蟬抱著一盆可憐的小無盡夏,“這個最危險了……怎麽澆了這麽多醋,根都爛了啊,得把它帶回屋裏治——”他忽然回過神,倉促咬了下腮幫,聲音轉小,仰起臉申請,“可以嗎?”

原青楓摸摸他的腦袋,點頭,摸出手帕給他擦汗:“聽你的啊。”

賀鳴蟬有點臉紅,抱著小花盆不好意思。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又把新衣服弄得渾身是土,更後悔了,規規矩矩坐好,仰起臉乖乖給擦。

原青楓覺得他乖。

乖得不像話,被擦臉就閉眼睛,睫毛輕輕打著顫,薄薄的眼皮也在指腹下面輕微滾動。

原青楓擡手,幫他把鼻尖上的土輕輕抹掉。

他發現了,賀鳴蟬被這麽摸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給一點同樣的、又謹慎又乖的輕微力道。

花圃有循環冷氣,賀鳴蟬穿的少,小半張臉埋在原青楓手心,冰冰涼涼的鼻尖碰他的手指。

原青楓低頭柔聲問:“還是困嗎?”

賀鳴蟬搖頭,不吭聲,不肯把臉擡起來,抵著他的掌心。

有心事的小狗氣球就是這樣,哪怕自己一直在努力地打氣振作,偶爾難免還是會漏一點氣。

賀鳴蟬小聲難過:“……我好不懂事啊。”

怎麽到了哪都是這樣。

賀鳴蟬用力咬著嘴唇,怎麽就是改不掉呢?

就是一高興,整個人就又像飄在雲彩裏似的,迷迷糊糊找不著北,一興奮、一開心,又開始這樣,不長記性,永遠不長記性。

賀鳴蟬跟著二哥去那些高檔地方,餐廳、劇院、音樂廳……被很嚴厲地提醒過多少次了。

司柏謙是會這麽教訓他。

腦子裏冒出半夜做夢都會夢見的糟糕畫面——鋪著雪白桌布的高檔餐廳,刀叉都不能碰出聲音的。

他可倒好,手是拿來幹什麽的?叉子也握不穩,“當啷”一聲砸在瓷盤上,牛排弄臟了桌布,他慌忙想找紙巾擦又碰翻了水杯,灑了一桌子,杯子掉在地上碎得滿地玻璃……整個餐廳都在看他。

他不敢動,捧著一手水,小心翼翼地看二哥沈到能滴水的眼睛。

“……鄉下弟弟。”最後,二哥這麽給對面神情玩味的同事解釋,“剛進城。”

後來二哥就不帶他去同事聚餐了。

賀鳴蟬在家苦練飛刀、飛叉、餐巾紙淩空接牛排,徒手接玻璃杯也沒用。

他一口氣接了十二個玻璃杯,一個都沒壞,二哥看見了還是那樣冷冰冰的,也不會笑。

賀鳴蟬煩死這樣的自己了,他每次都能二哥給惹一大堆不重樣的禍,在音樂廳裏迷路,在劇院裏因為偷偷帶了包子被安檢抓,還不小心碰了警報器……現在也是。

現在也是。

一高興就什麽都忘了。

橫沖直撞,新衣服也弄臟了,腿傷也拋到九霄雲外了……

……就不配給點好臉色!

腦子裏源源不斷冒出來的念頭揪著喉嚨,又綁架了他的胃,往裏面塞了個大煤球。

賀鳴蟬死死咬著嘴唇,眼睛燙得發疼,他被溫暖幹燥的手指輕輕撫摸耳朵,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憋得止不住發抖。

“……啊。”他聽見原青楓問,“是衣服臟了嗎?”

楞怔的小狗氣球搖搖欲墜晃了晃。

原青楓沒忍住,笑了下,暫時把那盆小無盡夏放好,又把他從輪椅裏抱出來,輕輕放在翻得松軟的土上。

賀鳴蟬睜大了眼睛,煞白著一張臉,不會動。

原青楓自己也脫了西裝外套,搭在輪椅上,一起躺下去:“是這樣吧?然後呢,翻身嗎?”

賀鳴蟬張了張嘴,耳朵尖燙的通紅,他知道原青楓這是在配合他、給他臺階,不用,不用這樣……他連忙要爬起來說話,就被那只手輕輕捏了下後脖頸。

“賀鳴蟬。”原青楓挺認真地通知他,“你二十二歲,不是八十二歲。”

賀鳴蟬楞住了。

“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樣子。”原青楓說,“不要老氣橫秋的,我本來計劃你會打滾和下去撈魚的。”

原青楓做了攻略,想要融入年輕人的生活節奏,都已經下單“趕海套裝”抄網和小塑料桶了。

賀鳴蟬:“……”

那也不至於啊!!!

賀鳴蟬狠狠吸了吸鼻子,抿了半天的嘴,還是憋不住地飛快笑了一下,又立刻把小酒窩藏好。

他低著頭,老老實實蜷在原青楓身邊,把腦袋貼著原青楓的肩膀,他太想攥著原青楓的袖子了,就握住了襯衫的一小塊袖口。

“沒事的,沒事的,我會洗襯衫,”小狗氣球嘀嘀咕咕的,小聲打氣,不知道是在安慰誰,“我能洗得特別幹凈,還不皺。”

“這麽厲害。”原青楓摸他的頭發,“那抱一下嗎?”

賀鳴蟬擡頭,琥珀色的眼睛有點發懵,像是不太理解這兩件事的因果關系……但他太想抱了。

原青楓好像抱住了一只暖融融、熱乎乎的小動物。

賀鳴蟬身上是青草、中藥跟薄荷冰片的味道,在醫院沾了點消毒水味,現在又混了泥土的清香,毛絨絨的發茬抵在原青楓頸窩。

賀鳴蟬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濕漉漉的鼻腔,像闖了禍不敢回家的可憐小狗。

因為被輕輕摸著後脖頸和後背了,所以就又徹底忍不住,吸著鼻子,甕聲甕氣地一直說。

他開始絮絮叨叨反省自己惹過的禍、搞砸的事,一口氣不停地狠狠責備自己,他煩死自己了,他小聲和原青楓承認,不是二十二,那個是周歲,他是二十三歲的大人了,他們老家都算虛歲的……

“二十三歲了啊。”原青楓輕輕摸他的頭發,“那是很大了。”

原青楓問:“還能玩撈魚嗎?”

同城騎士都接單配送了。

賀鳴蟬:“……”

他努力憋了半天,還是實在嚴肅不起來,把臉藏進胳膊裏笑得不行。

原青楓看著他,眼睛裏也輕輕笑了下,攏著又變得輕飄飄的小狗氣球,輕輕揉腦袋。

“可以弄臟衣服啊。”原青楓告訴他,“可以闖禍。”

賀鳴蟬的腦袋靜靜靠在他胸口。

原青楓摸了摸他的後背:“鳴蟬?”

賀鳴蟬可能的確是累壞了,剛被哄得抿著嘴偷偷地笑、高高興興地貼著他,才鬧了一小會兒,就又閉著眼睛,握著他的袖口,軟軟貼在他懷裏。

原青楓抱著他坐起來,輕輕拍著背。

賀鳴蟬偎在他胸口,有點叫不醒,但臉色還紅潤,呼吸也均勻,原青楓就放下心,把人和小花盆一起抱去客臥安置妥當。

把人往床上放的時候,賀鳴蟬勉強醒了一小會兒,說什麽都不肯一身泥土的上床——這點堅決過頭了,原青楓沒能勸說成功,於是在地板上鋪了軟墊。

還有襯衫。

賀鳴蟬很不情願松開那件襯衫,雖說硬要拿走也行,但就會變成很難過的、緊緊團成一小團的很小一只。

原青楓就讓他抱著,房間裏空調冷,又加了條小毯子。

小狗氣球裹著毯子睡得又香又甜。

安置好賀鳴蟬,原青楓就去簡單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叫了兩份餐,坐在地板上等了一會兒。

又等了一會兒。

……

天快黑的時候,厲別明家的電話響起。

接起來,原青楓的語氣恢覆了平時的冷靜和氣,友善地告知鄰居:“我帶回家一個小朋友。”

“……”厲別明拄著拐:“我知道。”

“嗯。”原青楓知道他知道,但原青楓沒有經驗,現在需要場外求助,“可能是太累了,到家就一直睡,不洗幹凈就不肯上床,我可以抱他去浴室,幫他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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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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