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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狗氣球 “換衣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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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狗氣球 “換衣服,回家。”……

其實還有個不小的院子。

原青楓客氣地向司柏謙點了下頭, 沒再多說,畢竟還要去找護士,小騎手的輸液針快要把手紮漏了。

司柏謙看起來不是特別有意見。

原青楓這麽理解。

他沒有聽到司柏謙說“不行”或者“我不同意”。當然, 或許有一些指節捏得近乎錯位的響聲,喘息也很粗重……但司柏謙滿眼血絲地, 最終保持了沈默。

就像在公司茶水間裏,同事們用輕慢的語氣隨口提起他那個“老家來的拖油瓶弟弟”時,司柏謙也會表現的那樣。

沈默。

禍從口出, 多說多錯, 從小村子裏一路拼殺到如今的投行精英, 司柏謙失去的太多了,所以他永遠過分謹慎,從不想破壞自己在別人眼裏的形象。

所以不如什麽都不說, 這樣就不會惹麻煩。

司柏謙是這樣的人。

平心而論。

司柏謙很有天賦,聰明,勤奮, 而且心思很重——會因為擔心破壞同事關系就保持沈默, 這本身並沒有任何問題。

但沈默往往是默許的同謀。

既然司柏謙選擇了不提出任何意見,那麽原青楓自然也當他默許, 發消息給助理, 擬了一份臨時合同。

……

原青楓做了衡量。

他的住處,優勢和劣勢都很明顯——劣勢是地點太過偏僻,位於郊區的半山腰,附近幾乎沒什麽人。

鄰居也不多。

多數鄰居也不太愛交朋友。

比如住在他邊上那個性格乖戾、除了錢什麽都沒有、沈迷飛碟射擊的西裝暴徒……原青楓其實不太喜歡這位鄰居,想到他們有萬分之一做同事的可能,就更遺憾。

所以不適合請賀鳴蟬搬去常住。

沒有人聊天、沒有朋友一起玩,過分寂靜的高檔別墅區, 顯然會把喜歡熱鬧的小騎手悶壞。

相應的,作為暫時的療養所,就再合適不過——賀鳴蟬嘴硬,非說沒事,不用養,不疼,就是膝蓋有點打軟。

但檢查結果,膝蓋半月板有點新舊交雜的傷,關節腔還有點積液。

小騎手上一秒還不甘心地小聲嘀咕“跑二十八層樓都沒問題”,下一秒被醫生恐嚇得臉色發白,閉緊嘴巴拼命搖頭,他不要老了坐輪椅。

那就要遵醫囑,要想不留後遺癥,得老老實實養上幾天。

“幾天!”賀鳴蟬炸毛了,瞪圓眼睛,他本來就打算請半天假的。

醫生就喜歡嚇唬這種小孩兒:“幾十天。”

賀鳴蟬:“!!!”

天塌了。

天塌了的小騎手晃了晃,又變回漏氣的小狗氣球,軟塌塌癟下去,奄奄一息疊在床上,頭發稍都耷拉成軟毛。

資深護士來給他腫成饅頭的手重新紮針。

賀鳴蟬狠狠自責,覺得自己給全世界都添了麻煩,頭都不好意思擡,小聲道歉:“對不起。”

“誒呦,這麽乖呀?”護士忍不住笑出聲,揉他頭發,“不要緊,乖乖,可不能再亂動了啊,跑針多疼啊。”

她家兒子今年也十八了,今年剛高考結束,和朋友出去旅游了。

看著精瘦能幹、還見義勇為的小騎手,護士就很喜歡,忍不住輕輕拍他的手背:“好孩子,又懂事又勇敢,你媽媽得多驕傲啊。”

賀鳴蟬不說話,臉頰上那個小酒窩又深了點,趁護士去換藥水,飛快拿袖子狠狠蹭了蹭眼睛。

……媽媽。

賀鳴蟬小聲嘀嘀咕咕:“媽媽。”

誒呀誒呀賀知了你能不能行了!!

賀鳴蟬啃了自己一口。

醫生和護士走了,原青楓一起出去,和醫生簡單談了談,病房外也再沒見什麽人影。

這樣就很適合繼續聊天。

原青楓回到病房,扶起團成一小只偷偷想媽媽的氣球小狗,幫他打一點氣,把插好吸管的甜牛奶給他,繼續聊那個院子——對,院子。

院子裏有很多土。

前幾天新請人做了園藝置景,土被翻得很松軟,一下雨就有很明顯的泥土味道,賀鳴蟬應當會喜歡。

賀鳴蟬很喜歡土,兩個人早上聊天的時候,他還興沖沖給原青楓講,沙土松軟,透氣性好,黏土保水性強,腐殖土最好了,養分足,就是要花錢買……後來不知道怎麽話題跑偏,跳躍到怎麽省錢,怎麽拼會員,就跑去看動畫片了。

賀鳴蟬想起來,立刻抱著他那個碎得破破爛爛的手機,給原青楓翻照片。

好看。

原青楓和他一起看照片,摸摸他的頭發,誇花好看。

是真的好看——漂亮絢爛,各色的花熱熱鬧鬧擠在一起,葉片墨綠油亮,莖稈也粗壯筆直。

原青楓也見過不少園藝作品,但沒見過這麽帥氣瘋長的花,不管不顧的,一個個好像都要掄圓了葉子追太陽。

保險起見,原青楓還和賀鳴蟬確認了幾次,那棵一人高的樹是月季。

吞噬了陽臺防盜窗的巨大花團真的是繡球。

那個探進樓上陽臺防盜窗,對著人家窗戶開碗口大紅花的桿子是蜀葵。

小騎手被誇了,臉立馬又紅又熱乎乎的,低了頭不好意思地抿嘴高興,小麥色的臉頰旋出一小點酒窩:“樓上是阿婆啊,喜歡看花……”

花爆盆太多了,分出去的養不完,根本養不完,一去陽臺就是花花花花花……他去年還送上去了好幾盆呢。

阿婆高興得合不攏嘴,把他拉進家,給他吃冰棍、吃西瓜,拉著小知了坐沙發看電視,給小知了開風扇。

賀鳴蟬不好意思,鼻子尖通紅,眼睛也紅,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出神。

他每次都鼻子酸,想姥姥。

他是不是太沒出息了啊又想媽媽又想爸爸又想姥姥還有司叔叔……

小騎手要強,心裏難受了也忍著,不能再哭了,賀鳴蟬低頭,嘴唇緊抿著犯倔,就是身體下意識地還想要挨著人。

原青楓讓他緊緊挨著自己,輕輕摸他的背:“今年呢,種了什麽?”

如果也是這個規模,賀鳴蟬想要離家出走,隊伍是要壯觀些,可能要安排一輛卡車去拉。

賀鳴蟬興致勃勃的話頭頓了下,抿了抿嘴唇,低頭一下一下地掰著手指頭,小聲說:“綠……綠蘿。”

去年,前年,賀鳴蟬都種了整整一個陽臺的花,開開心心地折騰,扡插、嫁接、花粉雜交實驗,玩得樂此不疲,弄出來好多叫花店老板驚掉下巴的新品種。

今年……除了綠蘿就沒種了。

其實開春那會兒,賀鳴蟬蹲在空花盆前,也猶豫了很久。

他第一次開始想這些問題:這麽多花,弄得又是土又是蟲子的……二哥是不是不喜歡?

過去賀鳴蟬腦子簡單,高高興興地想什麽就幹什麽,從沒想過這麽覆雜的問題。

今年他長大了,成熟了。

他摳著花盆邊幹結的土塊,嚴厲責怪自己,太不懂事了,成天就只知道顧著自己高興喜歡,一點也不體諒二哥的情緒。

像什麽樣子!這麽大人了,還只想著自己嗎?

賀鳴蟬決心改。

他今年改了很多了,不和朋友一起去網吧開黑了,打游戲也不開特效聲音了,不每天出去陪小狗大狗毛毛狗玩了。

有時候送外賣回來的路上,路過花鳥市場,他實在挪不動腳,就機智聰明地摸出手機翻幾下,假裝有單子,鬼鬼祟祟鉆進去繞一大圈。

聞聞花香,聞聞土味兒。

背著手對某些老板那個蔫吧花搖頭唏噓,他都不想說,種成這樣,暴殄天物。

賀鳴蟬知道“暴殄天物”,他今年重新把書撿起來了,想去試試夜校和成人自考,因為他不想給二哥丟人,不想別人提起司柏謙的弟弟,就是“老家輟學、初中學歷、惹是生非的混混”。

……

聽了他這些“做個成熟懂事的大人”的雄心壯志,原青楓沒有讚同,也沒有立刻否認,只是溫和地提出了一個相對折中的建議。

搬去有院子的地方住幾天怎麽樣?

賀鳴蟬楞住了:“什麽?”

“不急著改。”原青楓說,“先搬出去試試。”

賀鳴蟬咬了下吸管,他之前完全沒想過,他從記事起就是負責看家的——看家怎麽能走呢?

爸爸媽媽在的時候,媽媽是村支書,爸爸是民兵支隊長,他是家裏的頂梁柱,負責抱著西瓜看家。

後來和二哥、姥姥一起搬進新家,他報名了村子裏的巡邏隊,天天瞪大了眼睛狠狠盯著水位線,死死攥著大人給他掛在脖子上的無線電,從河口走到水庫,一遍一遍來回巡邏,發誓要保住新家。

再後來姥姥身邊不能離人,他就守著姥姥。

二哥太瘦了,他就來照顧二哥。

原青楓摸摸他的頭:“你自己的家呢?”

小騎手仰起臉,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第一次聽見這幾個字。

原青楓陪賀鳴蟬一點點分析,理清思路。

每個人長大後,都要有自己的家。而兩個人合住,如果性格、喜好不合拍,就是難免磕磕碰碰,會有一些小摩擦。

原青楓舉自己的例子,不要說合住,就算是鄰居,住得沒那麽近,也難免有不好解決的矛盾。

原青楓就不太喜歡他的鄰居。

槍很響,原青楓多少覺得吵。

但也不太說得通,畢竟對方有槍。

“這樣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原青楓和賀鳴蟬討論,小騎手喝著牛奶,吸管把臉頰戳起一個小包,“搬去我家住幾天。”

原青楓建議他:“把傷養好,不留後患,再出去正式找房子。”

賀鳴蟬擔心的問題,也每個都能解決——這樣一來,司柏謙也再不需要煩土和蟲子,不會再在加班或者補覺的時候被聲音吵到。

不會再因為賀鳴蟬和小狗玩得渾身是泥土爪印,和小狗那個渾身肌肉的主人勾肩搭背舉著冰鎮啤酒幹杯,一口一個“好兄弟”就皺眉。

為了司柏謙好。

……賀鳴蟬完全被說服了。

小騎手恍然大悟,眼睛徹底亮起來,一口氣喝幹了牛奶。

“我跟你走!”小狗氣球又鼓脹起來,高高興興飄到半空了,原青楓看見門外的影子——有那麽一秒,司柏謙看起來似乎要忍無可忍,推門進來。

但沒有。

原青楓不想強制賀鳴蟬做選擇,留了機會了。

司柏謙並沒這麽做。

賀鳴蟬緊緊挨著原青楓,聲音裏帶著久違的雀躍,不像是離家出走,倒像是要背起書包去新世界探險。

離家出走的第一站,就去原青楓家!

他不白住。

賀鳴蟬努力推銷自己:他不怕吵,他喜歡槍,他跟著民兵訓練蹭過八一杠打,可準了,他可以幫忙和鄰居交涉……而且他有技術的。

賀鳴蟬固執地要簽合同,他去做臨時花匠,用勞動換一個星期的借宿。

他看了原青楓展示的花園置景照片,剛才不好意思說,其實他一眼就看出了至少七個毛病。

排水不行,下大雨就要淹,土用的也根本不對,偷工減料,是最差的板結土,只顧著做造型不管花的死活,喜歡光的花被擠到邊邊角角了,最怕曬的正絕望獨自抵抗三年來最熱最曬的夏天……一看就是根本不懂植物的二把刀。

賀鳴蟬氣得不行,嘀嘀咕咕:“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原青楓於是鄭重請他去緊急救援自己家的花。

合同簽的很順利,是傳過來的電子版,原青楓加了自己的防偽印章,賀鳴蟬抱著平板電腦,一筆一劃工工整整,拿手指頭寫好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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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青楓還有些事要和醫生詳談,拜托英勇的外賣俠、洪水鎮守者、花草守衛者在病房等自己,去了醫生辦公室。

小狗氣球快被哄得飄上房頂了。

司柏謙釘在門口,一動不動,盯著暈暈乎乎、樂陶陶自己摸自己發燙的臉,掐自己胳膊的賀鳴蟬。

喉結劇烈滾動,瞳孔翻著駭人的暗潮,深得懾人。

有三次司柏謙像是要忍無可忍推門進來……三次,可偏偏就在第三次,他就要這麽幹的時候,手機響了。

Marcus暴躁地質問他為什麽還不交新方案的草擬文檔。

司柏謙用力閉上眼睛,他攥著那個手機,胸口劇烈起伏,第一次沒立刻回“收到”並道歉,又睜開眼睛,盯著開心到冒泡的賀鳴蟬。

他看上去甚至想狠狠丟掉那個該死的、因為裝了太多東西和軟件,正燙得要命的手機。

「他好生氣啊。」系統小聲給沈不棄吐槽,「他這人好愛生氣。」

沈不棄背對著門口倒下去,替賀鳴蟬打了個滾,擋住針紮的視線,揉搓系統變成的小毛球。

「主角嘛。」沈不棄枕著胳膊,「苦大仇深一點。」

……唉,系統嘆了口氣,裝作什麽都沒看見,貓貓祟祟刪掉了那一大堆兄弟部門發來的未讀郵件。

劇情線本來其實不是這樣。

完全不是——本來司柏謙可能用不著這麽生氣的。

畢竟本來的劇情,賀鳴蟬應該滿心都是司柏謙,被分手了,失魂落魄,根本沒心情再去跑什麽外賣。

不會意外撞到原青楓的車,不會被完全拐歪了思路,在病床上高興得滾來滾去。

本來的故事應該是這樣的:

大半夜,司柏謙疲倦地下班回家,皮鞋踢到走廊裏黑咕隆咚的東西,原來是團成一小團、在門外等他,等到不小心睡著了的賀鳴蟬。賀鳴蟬被提著衣領拎起來,吸了吸鼻子,像被轟出家門又被雨淋透的小狗,紅著眼圈,手指頭小心翼翼地碰著司柏謙的西服袖子,聲音小小軟軟的叫二哥……

系統唏噓。

沒了,全沒了。

系統把這一頁撕下來扯碎再咻地扔掉。

賀鳴蟬是這種脾氣。

骨子裏刻著不知道哪來的強烈分寸感,哪怕手裏就有門鑰匙,只要他們吵架了,他不小心闖禍、惹司柏謙生氣了,就不敢隨便再用。

二哥不說“進來”、“回家”,他就在門口徘徊,不敢自己進家門。

這點司柏謙其實糾正過他很多次,賀鳴蟬乖乖聽訓,抿著嘴角,低頭嗯嗯答應,可心裏還是想……那怎麽行呢?

這是二哥的家啊。

賀鳴蟬總這麽想。

現在,在門外徘徊、掙紮,看起來想把這扇門和門鎖一起卸下來吃了的,換成了司柏謙。

「司柏謙既然舍不得,為什麽還要提分手?」系統想不通,「他不是對賀鳴蟬徹底失望了嗎?」

沈不棄抱著平板玩水果忍者,劃來劃去切大西瓜:「唔。」

系統也被隨手塞進屏幕,到處亂竄躲刀光劍影,被西瓜汁糊了一屏幕,受不了他了:「啊啊啊啊」

「你不會嗎?」沈不棄敲了敲屏幕,「習以為常、已經變成生活一部分的東西。」

系統楞了下。

「習慣到你只記得它的缺點,它的不好了,被磨得失去耐心,煩到恨不得丟掉。」沈不棄隔著屏幕拎起系統,幫它躲開一個飛來的菠蘿,「覺得只要丟掉,就能解決所有的麻煩,更何況……」

更何況。

潛意識裏,其實知道,哪怕丟一萬次,小狗也會拼命搖著尾巴,大哭著跑回家。

沈不棄就很不喜歡這種故事。

他給系統的解釋是這種發展老套、無聊、狗血值不足,毫無性價比可言,系統將信將疑,但還是提醒:「可是……數據清除一旦開始,就不可逆了。」

有些事是後悔不了的。

就算司柏謙後悔了也沒用。

後悔到發瘋也沒有用。

系統偷看了賀鳴蟬的原定結局——他不小心扭傷了膝蓋,檢查的時候發現異常,確診了是骨癌,病情發展得很快,就像暴雨沖垮的堤壩……

沈不棄知道啊:「換一個嘛。」

「他的基礎數據已經開始被刪除了,接下來會很容易不小心睡著,會容易累,會逐漸啊啊啊啊」系統瞪圓了攝像頭,「你在幹什麽???」

沈不棄在玩水果忍者,消除癌細胞,解決腿上的小隱患。

「不喜歡這個。」沈不棄要換一個,「不能有別的退場方式嗎?」

腿怎麽能出事,賀鳴蟬那麽喜歡跑來跑去。

原青楓家裏那麽大的院子,鄰居家還有八條惡霸犬,上次原青楓嘗試去和鄰居講道理,勢單力薄,被狗咬出來了。

賀鳴蟬要去撒歡的。

系統第一次見這種要求,糾結到打結,沈不棄已經輕輕吹了聲口哨,系統「啊啊啊啊你放開不行」地猝不及防撞過去,屏幕上最後一塊頑固的黑色水果應聲碎裂,化成像素煙花。

系統被戴上了閃閃發光的水果英雄王冠,變成燙手的絨毛球:「……」

「就這……就這一次哦。」系統一邊嘟囔,一邊潛伏進電腦,順著網線爬去修改醫生收到的X光片,「換了下一個,就不能再改了。」

還有後面的劇情也不能再亂了。

沈不棄可以亂搞……呃,可以“合理發展多段友誼”,但不能就這麽把主角的升級線和最後的正牌CP全弄得亂七八糟啊。

系統嘟嘟囔囔,按照賀鳴蟬現在的身體狀況,在X光片上塗塗改改,把猙獰的陰影變成普通的軟組織挫傷。

醫生狠狠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眼睛。

……

原青楓快步回了病房。

溫和穩重的臉上罕有地露出笑容,他越走越快,向給賀鳴蟬拔針的護士頷首道謝,禮貌地請司柏謙借過,輕輕敲了兩下病房門,推開。

他接住朝自己飛奔而來的賀鳴蟬,順勢托著肋下,把人舉起來,忍不住笑了:“這麽精神啊?”

小狗氣球等好久了:“嗯!”

賀鳴蟬被他像抱小孩一樣抱著,輕輕放在一次性拖鞋上,回過神才想起來不好意思,耳朵尖紅透了,飛快蹲下把拖鞋規規矩矩穿好。

他的兩只手都貼著褲縫,眼睛亮晶晶,紅著臉迫不及待等原青楓說話。

“好了。”原青楓笑著說,“換衣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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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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