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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阿司匹林 “他看起來遭受了長期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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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阿司匹林 “他看起來遭受了長期虐待。……

血。

猩紅、溫熱的血。

牧川輕輕眨了下眼睛, 有些困惑地看著裴疏那張青白陰郁的臉上忽然出現的紅色液體,裴疏的眼睛也被染紅了。

牧川張了張口,想道歉, 可喉嚨裏繼續不間斷湧起奇異的溫熱,像是有人往他的身體裏塞了個惡作劇的水槍, 不安好心地一下接一下滋著裴疏的臉。

他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又覺得很不好,連忙憋住了。

機械手臂抱著他, 托著他微弱痙攣的脊背, 四周景象快速後退, 稍微有些顛簸……餘光裏裴疏摔了幾個狼狽的跟頭。

牧川嘗試關掉那個水槍。

關不掉,更多血染到手掌上,刺目猩紅從指間溢出, 他看得有些入迷了,他不知道自己身體裏原來還有這麽熾熱的顏色。

他應該更合理地用這些漂亮的顏色,他學過塗裝, 學過刷漆, 做過很漂亮的小木頭鳥……打翻的油漆桶漫過視野。

謝抵霄的手掌托起他的後腦。

這不好,他愧疚地反省自己, “維修助理”正被他連累, 不能去工作了。

牧川盡力睜大一點眼睛,看自己的助理,老人要帶新人,要做表率,他不想這樣。他想開口說點什麽,但血漫過蒼白冰冷的臉,很快就弄臟了謝抵霄的衣服。

牧川有些不好意思, 立刻抿緊唇,結果血從鼻腔裏溢出來,漫過人中和嘴唇。

更多的血嗆得胸腔都痙攣起來,血沫嗆進氣管,他咳嗽得整個脊背都弓起。

急救艇還在下落,風是熱的,他總喜歡站在停機坪最近的地方,閉上眼睛,任由帶有機油味的熱風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抱著他的手力道變緊,有喑啞的、像是長久失修的舊送話器的聲音,叫他的名字。

“不……用擔心。”他口齒不清地回答,喉嚨裏裹著黏膩冰冷的血泡,“我很好……”

他的確很好。

幾乎很久沒有過感覺這麽好的時候了,不疼,胸口不再像是壓著什麽,不難受,只是有點冷,像冬夜破窗灌入的風。

他無意識地摸索著,想找塊抹布之類的收拾殘局——可猝然爆發的劇烈痙攣讓他像一根超負荷的彈簧,手指無意識在謝抵霄的毛衣上留下了幾個暗紅色的指痕。

不疼。

他聞到清新好聞的雨味,可惜,小護工含混地咕噥,可惜,他該飛快下車拿出裝備去搞一點一手空氣。

然後快跑,頭也不回地跑,回那個小小的、安靜的秘密病房裏去。

“……下雨了……”他在痙攣的間隙小聲提醒,仰起臉,“我……聞見……”

他看見謝抵霄銹金色的瞳孔。

冰冷的機械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臉,他聽不清謝抵霄的回答,又一波痙攣讓他的視線模糊了。

恍惚裏,謝抵霄抱緊他,跳上了什麽交通工具。

厚實的風衣裹住他不斷顫抖的肩膀,粗糙、沈重而溫暖,闊別很久的舒服,讓他想起福利院那條褪了色的舊羊毛毯……他想要道謝。

但從嘴裏掉出的,沒有聲音,只有暗紅色的血塊。

他愧疚地看著那些血塊掉在謝抵霄的風衣上。

他想伸手去擦,指尖動了動,忽然就找不到自己的手——它們似乎已經融化了,在某場冰冷綿長的雨裏,或者某個跪著懺悔的深夜。

蒼白的人影也慢慢融化,痙攣逐漸平息,變得綿軟而安靜。淺色的瞳孔渙散開,全無血色的手腕垂在冰冷的機械指掌間,像被遺忘在教堂石板上的一灘蠟淚。

……

雨水打在急救艇的舷窗上。

醫療機器人扣緊腕帶的時候,牧川喉嚨裏輕輕響了一聲,像是幻覺。

像在雨裏溺亡的雛鳥墜落,羽毛最後摩擦過一小片輕薄的雲。

裴疏猝然擡頭,他臉上的血汙板結成面具隨著肌肉抽搐裂開細縫,露出青白臉色難看得像鬼。

他本來不該進急救艇,但他是牧川的合法配偶和監護人,關鍵時刻的搶救行為需要他的指紋確認。

謝抵霄垂著視線,看著淺瞳裏渙開的微弱悸栗,嘗試擦拭水汽浸染的睫毛。他的確考慮過精簡一些,放棄累贅,只帶那只手上艇。

當眾肢解,不太體面。

牧川不喜歡被捆住,不喜歡機器人,這些不喜歡因為意識模糊流逝而暴露,細瘦手腕無意識地掙動。

但畢竟力氣太輕了。

輕到連監測儀的導線都紋絲不動,只有蒼白的指尖一陣陣發抖,微弱蜷縮,又力竭地舒展。

謝抵霄俯身,幫他解開束帶,用影子裹住他。

牧川的不安像是慢慢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的額頭靠上了謝抵霄的肩膀,怔忡著,神情慢慢變化,變得柔軟而迷茫,像偷嘗到了牛奶的小貓,饜足裏又帶著幾分洗不凈的罪惡、不可饒恕的惶恐。

“出……軌……”

枯葉般的灰白唇瓣微微翕合:“別……告訴……”

聲音弱得聽不見,像孩子臨睡前偷偷拉鉤的秘密,細細的血線,從他的嘴角蜿蜒淌落。

謝抵霄問:“是出軌嗎?”

牧川像是已經聽不見,只是緩慢地、無意識地張合著嘴唇,無聲重覆幾個破碎的字句。

……出軌。

對不起他先生。

別告訴……知道了……

裴疏……受不了,會瘋……會……死……

謝抵霄的手掌輕輕托著他的後頸,方便醫療機器人做緊急處理,淺色的瞳孔已經渙散到空茫,依舊固執望著某個方向。

……不是講道理和討論出軌具體分級的時候。

“好。”謝抵霄說。

牧川松了口氣。

輕輕笑了一下,手動了動,沒能擡起,從擔架邊緣滾落。

他像是終於放下心,也被抽走最後一根骨頭,頭向後仰折,肩膀徹底松軟,胸腔最後痙攣了下,喉嚨裏慢慢溢出一點冷氣。

落下的手被滿是疤痕的手掌接住。

謝抵霄垂眸,落進掌心的手冰涼綿軟,指尖虛蜷,安靜到了極點,像一捧正在融化的新雪。

“牧川。”他叫這只手主人的名字,“握我的手,要打針。”

謝抵霄說:“握我的手。”

牧川閉著眼睛,安寧雪白,嘴微微張著,青灰的嘴唇很軟,裏面還有一點血。

監護儀爆發出尖銳的長鳴。

……急救艇降抵醫院時,牧川已經被做了十分鐘的心肺覆蘇。

他的胸口軟的驚人,像被雨水泡爛的紙盒,一點力氣就塌陷,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骨骼摩擦聲,那些手指隨著按壓微微動彈,仿佛還在徒勞地試圖握住什麽。

不知何時張開的雙眼空茫睜著,映不出什麽影子,制氧機運作,軟管強行透過喉嚨,給這具軀殼灌入一輪又一輪的新鮮空氣。

周驍野幾乎是從大門裏滾出來的。

十九歲的少年Alpha身體素質強悍得可怕,幾個小時就不拿那點傷當回事,五個勤務兵手忙腳亂地攔著他,又不敢下狠手,被他拖得踉蹌。

按不住,少年拼命掙紮著,眼睛猩紅,死死盯著推車上那個被遮擋的人影:“怎麽回事?!”

為什麽哥沒逃掉?!

為什麽會被急救艇送來醫院——為什麽會是極高危、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紅色警報!

誰幹的?

謝抵霄跪在急救推車上,規律按壓牧川的胸口,聞聲掃了那個莽撞的少年Alpha一眼,就又低下頭。

周驍野重重打了個寒顫。

他盯著隨後跟上來的裴疏的視線,要撕開這個殺人犯的喉嚨……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重重推開試圖阻攔自己的人,扭頭手腳並用就往樓上跑,去找些有用的醫生。

牧川被推進急救室,調來醫生、昂貴的特效藥品和血漿,一切都像是在混亂的忙碌裏凝定靜止,變成荒唐滑稽的黑白默劇,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在周驍野快要掐死裴疏的時候。

少年Alpha沈默異常,仿佛混進機油和巖漿的灼烈信息素卻已經接近滾沸,讓人心驚膽顫地敬而遠之。裴疏被他按在地上,臉漲成可怖的紫紅色,喉嚨裏擠出“咯咯”碎響

……就在裴疏的掙動開始變得微弱的時候。

“急救中”的燈熄滅。

周驍野猛地松手。

醫生滿頭是汗地出來,摘下口罩,問門外的家屬:“患者什麽時候吃的藥?”

“沒有。”裴疏的嗓音像有螞蟻在爬,“我愛人不吃藥。”

周驍野的瞳孔重重縮了下,猛地扭頭,死死盯住這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裴疏從地上爬起,動作快得不自然,他神經質地整理著被弄亂的衣領,扯平西裝的每一道皺褶,指尖在衣料上反覆碾過,仿佛要抹去所有不完美的痕跡。

“是我……”他快步上前,聲音低啞粘稠得像變質蜂蜜,“一直在照顧阿川。”

“我把他照顧得很好。”

“幾乎不生病。”他垂下視線,投落蛛網般的陰影,“我不帶他去醫院,那裏有太多……”喉結滾了滾,“亂七八糟的人,會帶壞他,上次去醫院,他就學會了很多壞習慣。”

裴疏垂著視線,神情柔和,眼底卻滲出絲絲縷縷的陰郁。

牧川去醫院服刑,社會服務,做護工……那段日子像一根生銹的鐵釘,楔在他心裏。

裴疏就知道,裴臨崖沒那麽好心。

從醫院回來的牧川,變得陌生而刺眼,染上了很多劣習——開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無緣無故跑出去淋雨、沈在浴缸裏泡到手指發白起皺,總是私自熬夜,深更半夜打著手電在儲藏室裏看一整宿的書。

最讓裴疏難以忍受的,是有時他半夜醒來,甚至會聽見牧川在夢裏發出很輕很小心的笑聲。

那些輕笑溢出唇邊,像泡泡一樣消失,又被迅速藏匿。

牧川大概不知道。

裴疏睡不著。

很多個晚上裴疏睡不著,在黑暗裏睜著眼睛,這些反常的舉動,像是一刀一刀割著瀕臨極限的神經,嘴角那一點細微的弧度像道不愈合的傷口……緩慢化膿。

裴疏盯著睡夢裏渾然不覺微笑的牧川,手指慢慢把洗得柔軟松懈的半舊白襯衫擰爛。

不規律的作息,潮濕的寒氣,窒息的水面,放縱的歡樂……哪一樣不是在糟蹋身體?

他難道不該幫牧川改掉?

……他對牧川這麽好。

裴疏的喉嚨淤腫,嗓音沙啞難聽得像螞蟻爬,固執地維持著那種令人不適的低柔語調:“是他自己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又不知道珍惜……可能因為是E級Alpha,你們知道,劣等基因就是這樣的。”

“他還坐過牢……對,監獄,監獄把他身體和腦子都搞壞了。但他很乖,真的很乖,你們不要看不起他,我給他煲湯……”

低柔晦澀的嗓音在看到那半枚藥片的時候戛然而止。

裴疏像是又被掐住喉嚨。

那的確是藥——金屬托盤裏躺著半枚還沒有徹底溶解的藥片,被血浸透的糖紙軟爛地黏糊在上面。

這是從牧川胃裏取出來的東西。

糖紙上的圖案早已經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一個卡通小太陽,是牧川最喜歡的那種水果糖。

“阿司匹林,至少吃了三十片以上。”醫生說,“大概是太痛苦,意識不清,有些沒來得及剝開就吞下去了……我們已經做了血液凈化。”

醫生有話也就直說了:“他看起來遭受了長期虐待。”

被推出急救室、還需要在ICU裏觀察的Alpha年輕人,像是被強行抽走了所有顏色。

瘦削的胸口在呼吸機的操控下微弱起伏,臉白得透明,像是曝曬下的雪,邊緣已經開始融化,只勉強維持著最後一點輪廓。

輸液管裏的藥物緩慢墜落,一滴,兩滴……沿著針頭滲入手背上青紫的脈絡。

脆弱皮膚裹著骨骼,手腕內側疤痕交織橫亙,深深淺淺,像是被揉爛又夾著本子裏、小心展平的糖紙,輕輕一扯就會徹底碎裂。

——裴疏剛才的那一段發言,已經讓這種“懷疑”變得不再是空穴來風。

“我們會按規定報警。”醫生告知患者家屬,“關於過去的所有細節,還請您配合警方說明……”

角落裏,戴著口罩的狗仔瘋狂按動快門,裴疏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下,卻隨即就又釋開,理了理衣服,甚至得體地笑了下。

他低頭摩挲袖口,指間反覆碾過袖扣繁覆的金屬花紋,試圖擦掉周驍野那個野蠻人把他壓在地上時刮出的劃痕。

這枚袖扣是牧川幫他系上的,那之後,他就一直沒解開過——這些人怎麽會懂呢?

他的Alpha總是這樣,系扣子的時候專心得像在做大事,連呼吸都放得很輕,蒼白的指尖繞著金屬扣笨拙打轉……被他忽然握住手,整個人就會受驚地輕輕顫一下,然後把頭埋得很低,睫毛投落小片陰影。

他好像又聽見牧川輕柔的嗓音:“……好了。”

他垂眸,仿佛還能看見牧川替他系扣子的模樣。

牧川的手被他養得多好,再也不是整天臟兮兮、沾滿機油滿手是繭的骯臟樣子——現在很幹凈柔軟,指甲修剪得圓潤,繭和倒刺也終於在日覆一日的呵護裏消失了。

每次系扣子的時候,牧川的手指都會因為用力微微發抖,抿著唇,神情專註,格外好看。

裴疏喜歡看他這樣——安靜,溫順,幹幹凈凈的。

很體面。

美中不足是牧川的聲音也輕,總是氣息太弱似的,說幾個字就又立刻閉上嘴,好像怕驚擾什麽。

鄉下Alpha什麽也不懂,系完扣子就想把手縮回袖子裏,被他攥住手腕,就慌得躁動不安:“不行……不要臉,臟,惡心東西……”

……裴疏的視線微微晦暗,監獄,都是裴臨崖的監獄。

每次牧川這麽說,他都要清醒清醒,才能弄清牧川是在反省自厭、自我懲罰、無意識重覆那些管教的話,不是罵他。

“好啊……”他輕聲說,語氣柔和,嘴角還有弧度,眼底卻幽暗得如同深湖,“被抓起來。”

裴疏似乎根本沒有辯解的意願,主動交出手,視線卻越過礙事的人,落在ICU暫時關閉的探視窗上。

他貪婪地看著。

仿佛透過那扇被封閉的窗子,能看見牧川蒼白的、熟睡的側臉。

牧川為什麽會吃藥,是不是還是因為心理壓力太大了?裴疏想,他改,以後的每天都改,他再也不逼牧川做不想做的事。

他發誓達成牧川的一切願望。

“阿川。”他柔聲說,好像裏面的人真能聽見一樣,“這下我們就一樣了……你進過監獄,我也進過。”

”你再也不需要在我面前擡不起頭……”

“我們一樣了。”

他呢喃,尾音帶著點愉悅的顫,仿佛忽然收到了件雖然意外、卻十分合意的禮物。

說到這他頓了頓,很輕地笑了一聲,似乎覺得這種說法很蠢。

但也……不要緊。

牧川高興就好。

他的Alpha一定多多少少是生他的氣了,才會用這樣決絕的方式逃離他。不要緊,他去監獄裏待一待,能哄牧川消氣就好。

等出來的時候,他的阿川一定會原諒他,重新對他露出那種柔軟的表情,會願意握住他的手……這一次讓他來系袖扣。

他知道錯了,他去監獄裏的教堂,向他的阿川懺悔。

……

系統收起塗滿牧川信息素的納米小針頭。

它一時太恨,起碼紮了裴疏一百多針,效果很明顯,裴疏的腺體被紮成了花灑,人也多少有點瘋瘋癲癲的了。

至少這幾十分鐘裏是的。

裴疏垂著頭,呼吸吞吐間全是牧川的味道,仿佛整個人都已經被浸透,居然真就毫不辯解,自願被帶走配合調查——被戴上手銬,視線還始終黏著ICU那扇緊閉的門。

絲毫不在乎這樣會落到裴臨崖的手上。

不在乎這樣會讓他聲名狼藉、跌落雲端,從完美仁慈、寬宥感化加害者的Omega遇襲事件受害人,變成一個引人側目的瘋子。

不在乎那個寧死不能洩露的陰暗秘密,被翻出來,曝曬在光天化日。

……可惜的是,牧川那點微薄的信息素,最多十幾分鐘,也就會被裴疏自己的腺體分解吞噬,徹底失去任何效果。

留不下半點痕跡。

至於那個時候清醒過來的裴疏會不會被後悔……

「惡有惡報!」系統沖裴疏狠狠齜數據牙,「你都被他逼得神志不清了!居然那麽罵自己,那個時候……」

沈不棄拿輸液管編小蜻蜓:「我的神智很清啊。」

「哦哦。」系統,「……嗯?」

系統:「嗯???」

沈不棄又沒有辦法,那個階段裏,能鉆的空子幾乎沒有。牧川的人設卡在那,溫柔隱忍的鄉下Alpha滿心都是自己的罪孽愧疚,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對裴疏說半句重話。

系統有點聽明白了:「所以,那些罵人的……」

沈不棄:「唉。」

系統:「……」

有什麽可“唉”的!

所以沈不棄給自己編了好多管教的語錄。

裴疏被他罵得死去活來、太陽穴突突直跳,偏偏氣還不能沖著牧川發,只能磨著後槽牙硬咽回肚子裏,腺體結節就得了十幾次。

「所以。」系統終於回過味,「《Alpha社會化守則》裏……沒有“被Omega抱住就要立刻用盡全身力氣掙紮”嗎?」

沈不棄松開輸液管,玩那一串氣泡:「沒有啊。」

「所以我臨時加了。」

系統:「…………」

裴疏又喜歡真絲床品,那東西很滑,很涼,像是華麗虛偽又五光十色的繭。

孵出的不是蝴蝶。

牧川不能碰臟東西。

沈不棄:「我一下子就把他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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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更!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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