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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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回扯了片刻,最後,鄭南樂一錘定音,“江湖多風雨,我覺得鄉下不錯,我明天就走。”

陸廣白搭在腿上的手猛地握緊。

張老爺子啞然,“這就要走了?”

他瞧了陸廣白一眼,“不多留會兒?給你假期,就是讓你在首都玩的嘛。”

鄭南樂笑笑,擡手握了握陸廣白的手,將他緊握的手指張開,強硬的伸進去,與他十指相握。

她沒說話。

張老爺子點點頭。

行吧。

這也是個犟種。

做了決定就不回頭。

他伸手去拿袋子,笑問:“廣白,你也要給我做了什麽?”

陸廣白在旁做介紹,張老爺子拿起什麽,他就介紹什麽,張老爺子盯著那龍眼大的丸子,無語凝噎。

“你爺爺還真是,就知道偷懶。”

張老爺子最終也只笑罵了這一句,“等我身體好些,去找你爺爺下棋。”

“好,我會與爺爺說的。”

張老爺子之前在鄉下時,每日苦熬著,全憑一腔意志完成每日工作,回首都後身體就垮了,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陸廣白爺爺費了不少力氣才救轉回來。

與鄭南樂和陸廣白說了會話,就面露疲態,鄭南樂和陸廣白適時提出告辭。

張老爺子打起精神,“二丫難得來一趟,吃過午飯再走吧。”

鄭南樂搖頭,“不麻煩了,您好好休息吧,正好讓廣白陪我去買火車票。”

“真要走啊?”張老爺子遲疑,“就住我這邊吧,陪陪我這老頭子。”

鄭南樂依舊拒絕。

走在軍區大院時,鄭南樂用精神力偷聽了周圍鄰居的話,唔,前段時間忙碌的後遺癥,到一個陌生地方,或者調查某人時,下意識一並收集附近消息。

在沒有利益關系時,鄰居對人的吐槽,總是真實的,稱不上客觀,甚至非常主觀,但比直接問出的答案要有用。

鄰居說,張老爺子的兒子兒媳一家時不時過來,想要住在這兒,只是張老爺子不願。

張老爺子出事後,他兒子第一時間登報解除父子關系,如果僅此而已,張老爺子會看得很開,人皆有趨利避害心理,他兒子沒擔當,但他也會高興兒子不會受自己牽連。

但他兒子千不該萬不該,加入某會,將試圖救他,或者對他搭把手他的舊友與舊識一一送下去。

其中就包括他前兒媳一家。

還為了升官,娶了上官的妹妹,將親兒子丟回岳家,不管不問。

他岳家被他害成那樣,將親兒子丟回去,和放棄親兒子性命有什麽區別?

現在前兒媳一家已經回來,他沒臉去認那個孫子,也沒臉妄求孫子將姓改回。

至於兒子,他也沒臉認。

若他得意時將那畜生兒子認回,他還有什麽老臉見過去的好友?見他兒媳孫子?

所以,那兒子來了幾次,張老爺子一次都不見,連罵都懶得罵,但張老爺子的兒子卻不覺得自己做得有錯,也不覺得自己父親真不會認自己。

他可是他父親唯一兒子,他父親不認自己,誰給他養老?

現在一時生氣,沒關系,時間長了他父親就會心軟,就會承認他這唯一的兒子了。

身為張老爺子唯一的兒子,張老爺子的一切都該是他的,金錢、地位、人脈等等。

這麽龐大的利益,他割舍不下,有時間就會過來。

鄭南樂不住張老爺子這,也考慮了這點。

若她住了過來,張老爺子那兒子還不知道會怎麽鬧騰。

鬧騰大了,若是氣著了張老爺子,之前陸老爺子花費的心思,便算是白費,張老爺子這段時間的靜養,也白養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出張老爺子家,陸廣白悶悶不樂,“南樂,你真要明天就走?”

“不走。”

陸廣白狂喜,猛地扭頭望向鄭南樂,“你說真的嗎,真的嗎?”

鄭南樂點點頭。

她本來就沒打算走。

虛晃一槍而已。

“可是你在張爺爺那?”

“哦,擔心張爺爺強留,騙他的。”鄭南樂手指放到唇上,挑眉,笑得肆意而惡劣,像個做惡作劇的小孩,話語裏含著誘哄,“你不會告訴張爺爺的,對不對?”

陸廣白被迷得七葷八素,除了知道點頭,就知道傻笑。

他盯著鄭南樂那根嫩白的手指,又鎖定那潤潤的唇,舔舔嘴角,喉結不斷的動。

如果不是還有最後一根理智束縛著,他已經飛奔過去,親上那張日思夜想的嘴。

鄭南樂被陸廣白的反應逗笑。

如果換個地點,她只想擡腳勾勾他的腿,卻命令他不許動,將他欺負得兩眼淚汪汪,等到他實在忍不了了,再相擁著倒床,將積壓的火徹底釋放。

此時只能可惜地想一想,並順便將陸廣白腦子裏的黃給倒掉,她推了推陸廣白,“回神了,在想什麽不健康的東西?”

陸廣白去捉鄭南樂的手,被鄭南樂敏捷避過,他可惜地收回手,視線落到鄭南樂那張在陽光照耀下愈發透白的臉上,一眼又一眼的,他小聲地開口,“未婚夫妻之間的耳鬢廝磨,怎麽算是不健康的東西呢?”

鄭南樂耳尖,但她當做沒聽到。

出了門,門外一中年男人死死盯著陸廣白。

瞧見這中年男人與張老爺子有幾分相似後,鄭南樂便知道他的身份,她無視對方,目不斜視。

陸廣白有樣學樣。

但兩人接近,那中年男人忽然沖過來,對陸廣白道:“你這小子,別以為在鄉下照顧我爹幾年,就能取代我成為陸家繼承人了,我才是我爹唯一的兒子,我爹的一切,都是我的。”

鄭南樂奇道:“張爺爺還有兒子,怎麽從沒聽張爺爺說過?”

陸廣白煞有介事地開口:“張爺爺沒有兒子,不過有個外孫。”

跟著母親姓,可不就是外孫嘛。

“那這位先生是?”

兩人一搭一唱,氣得中年男人鼻子都差點歪了,他正怒氣沖沖地準備介紹自己,鄭南樂打斷他的話,“不重要,咱們走吧,不要為了不相幹的人浪費咱們的時間。”

“好。”陸廣白啞然失笑,腳蹬在腳踏板上,一滑,自行車就沖了出去,鄭南樂跟著跑動,裙擺似蝴蝶展翅般翻飛,越過中年男人跑遠了。

徒留中年男人一口氣憋在心頭,氣不過咽不下。

鄭南樂跳到自行車後座,心情很是愉快。

陸廣白總能知道她的心思,日常對她細心照顧,又在她需要時搭戲。

她抓著陸廣白腰間外衣布料,問:“他不知道你的名字?”

開口的“你這小子”,不像是知道名字但不覺得對方配他喊名字的高傲,而是不知道名字的憋屈。

“不知道,嘿,就不告訴他。”

“哈哈哈,幹得好。”鄭南樂拍拍他的後背,對他這一舉動大方誇獎。

陸廣白臉頰紅了紅,笑容洋溢。

到了火車站,鄭南樂買了張明日回去的票,因為買得臨時,是張站票。

站票更好,行蹤不好查。

如果她自己提出要站票,估計還會招來懷疑,這樣更自然。

收起火車票,陸廣白問:“南樂,要不要去王府井或者友誼商店看看?”

他摩挲著鄭南樂的手腕。

鄭南樂手腕上的手表,在縣城裏算是頭一檔,但在首都這邊,就不太夠看了。

“給你換個新表吧,換個百達翡麗的?”

鄭南樂瞥了一眼,道:“不用了,這個表用得挺好的。”

“回家吧。”

張老爺子說得挺明顯,鄭南樂也不會那麽不聽勸,在外亂逛。

而且,這都快中午了,總不好丟陸老爺子一個人在家。

回到家,家裏沒人,小陸大夫放好自行車,換了身寬松的棉麻長衣長褲,自覺去做午飯。

鄭南樂跟在後邊,問:“你爺爺呢?”

“他去巷口大槐樹下,和其他老爺子們下象棋,不到飯點不回來,有時候和人過分投緣,還會和那些老爺們去國營飯店,不回來吃飯。”

鄭南樂羨慕了,“老爺子這日子,瀟灑。”

“是。”

陸廣白笑了笑,沒說陸老爺子更喜歡坐館,過幾天他還會去人民醫院坐班。

要陸廣白說,他其實傾向於老爺子再養養身子,這些年的虧空,不是這一時半刻能補足的,只是老爺子堅持,陸廣白勸不了,只能任他去。

陸老爺子自己就是大夫,知道分寸。

鄭南樂倚著門,看著陸廣白切土豆絲,他刀工了得,動作流暢,咚咚咚地規律聲音間,土豆成片,又成大小一致的絲,好似看什麽雜耍,美觀又解壓。

鄭南樂瞧了片刻,視線從他的指尖慢慢移到他的腰上。

小陸大夫的腰窄窄的細細的,腹部肌肉線條明顯,用力時隆起一塊又一塊,但卸下力時又軟軟的,像塊溫潤的玉石,滑溜溜的又細膩。

不愧是慣會保養的厲害古醫,那身皮膚就是讓人上癮。

鄭南樂瞧了片刻,見小陸大夫放下了刀,她走上前,手從衣擺摸了上去。

鄭南樂的手微微涼,落到腰間有些癢,小陸大夫不自在動了動,隔著衣料捉住鄭南樂作亂的手,他無奈回頭,“南樂,別鬧,做飯呢。”

鄭南樂捏了捏,收回手,抽身離開。

她漫不經心地想,繼續睡,也不是不行。

鄭南樂抱著他時,陸廣白一心正事,鄭南樂走了,陸廣白倒滿腦子荒唐事。

他回頭望向鄭南樂,鄭南樂坐在陸老爺子愛坐的搖搖椅上,用蒲扇一扇一扇的,察覺到他的目光,挑眉。

她用視線從他的臉,描摹他的身,最後落到他的腰間,輕輕笑了笑。

她用手指點點唇。

陸廣白臉頰驀地漲得通紅,好像被鄭南樂用眼神貼著肌膚,將全身輕撫了一遍。

讓他心底覺得輕浮,但又心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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