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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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虎當天就去舉報,次日就有人來村裏。

然後,抓走了鄭大虎。

他們是在鄭大虎房間裏找到的那個手抄本。

出現英文手抄本,這事其實可大可小,到這個時候,鬥爭的熱度已經降了下來,稍微有點眼界的,都已經準備退了下來,不再弄這事。

當最底下的小兵,有看不懂情勢的,依舊熱衷於此的,帶著人跑了過來,將人抓走。

鄭大虎見自己放在二丫衣箱裏的手抄本出現在自己的床墊之下,先是楞了下,漸而明白,沮喪地低頭。

好吧,他徹底認命。

二丫,是真邪門,什麽都瞞不過她。

她真的還是二丫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很快就無所謂了。

是與不是,有關系嗎?

被抓走也好,抓走了,就不用管那賭債,以及受張屠夫脅迫。

在村裏人扛著鐮刀扁擔鋤頭,試圖救他時,他還勸說村裏人,不用管他。

村裏人:“???”

不是,還有上趕著去農場的?

鄭老大惶然,“我去找二丫。”

鄭大虎制止他,“爹,不用去找她。”

他自作自受,二丫不會管的。

鄭大虎認罪快,又身體瞧著病弱,沒遭什麽罪,一般來說是要先打一頓,但鄭大虎瞧著面色實在是蒼白,生怕一拳下去他人就沒了,只押送進單位,就沒管他了。

《威尼斯商人》手抄本轉了幾圈,最後被人隨意丟棄。

鄭南樂一直守著手抄本,有精神力作弊,鄭南樂並不需要靠近,只在附近找個樹蔭處,坐著吃東西,沒人會懷疑。

這個年代的人還是挺隨意,趕路趕累了坐地上坐土裏,都很正常。

不過也不能久坐,坐久了會引起門衛懷疑。

鄭南樂吃著大清早從小餅記那買來的油糍粑粑,起身不緊不慢地離開,單位門衛擡頭,瞧見鄭南樂離開的身影,收回視線。

鄭南樂精神力除了關註手抄本位置,還將這單位附近環境摸清,她拐入一家偏僻的沒人住的房屋,藏在墻角繼續躲著。

這個年代,會英語的人不多,能讀懂手抄本是《威尼斯商人》的更不多,不少人拿起手抄本一看,就放下了,甚至還會吐槽一句“麻玩意兒?”

鄭南樂將幾個認真翻閱手抄本的人烙下精神力印記,之後一一跟蹤,在筆記本上記下可疑、排除等標記。

其中有問題者三,一個與部隊有關,不過這個沒察覺到手抄本的不對勁之處,與部隊的人聊天時,半點沒有提及。

一個與公安有關,提及鄭大虎是為了陷害鄭南樂,在鄭南樂房間裏放手抄本,但手抄本最後回到鄭大虎房間裏一事,那公安次日帶著同事取走了手抄本。

最後一個七拐八拐的,找到張屠夫大堂哥家,聽到張屠夫將手抄本用來報私仇,臉色陰沈一瞬,但聽到手抄本被公安取走,又面露霽色,“我這堂弟,還是有幾分城府的。”

想起前些時日瞧見的病弱的張屠夫,張堂哥道:“聽說我這堂弟,瞧上那個小公安?他沒了妻子,那小公安倒也相配。”

來人有些為難,“局長不管事,謝建華獨掌大權,他妻子是這小公安的堂姐,她實力也不錯,能打,娶她未必是好事。”

“確實麻煩。”張堂哥放棄了,又道,“到下一批貨送出去時了吧?”

“是。”

“消息遞出去,給咱們這未來的局長,送一個大業績。”

不同於張屠夫的健碩,張堂哥很是清瘦,戴著一副眼鏡,清清秀秀,白白凈凈的,說話時吐字清晰,不徐不疾,很能給人好感。

斯文敗類的典型。

鄭南樂記下張堂哥的容貌,又咂摸下這個貨,回局裏銷了假。

剛進局裏,華昌同情地瞧了她一眼。

哎,被家人背後插上一刀,哪怕報覆了回去,也會傷心的吧?

他湊近鄭南樂,道:“你請假,就是為了解決這事吧?”

他就說,那人販子的事藏得那麽隱秘,二丫怎麽可能有線索,還好他機智,旁人問起二丫,他都說回家解決家事去了。

鄭南樂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華昌哥應要這麽說,也沒說。

她點點頭。

“哎,這事確實不好請假,也幸好你請假了。”華昌遞給鄭南樂一手抄本,問,“你大堂哥關在牢裏,你要不要去看看?”

鄭南樂搖頭。

自食其果的事,有什麽好看的。

還以為,她將拎緊的繩松了松,鄭大虎會與張屠夫狗咬狗,再撕下張屠夫幾塊肉呢,結果全程被張屠夫壓著,廢物。

那拿著手抄本回來的公安沒問題,他直接與謝建華匯報,鄭南樂也是這時才知道,謝建華一直沒放棄人販子案,明面上結了案,暗地裏還在查。

鄭南樂註意力從這個公安身上移開,又觀察起局裏誰對這手抄本感興趣,又鎖定在一人身上。

是個熟人。

之前和華昌哥一起去那個山谷搬寶物的公安。

和華昌哥一起經歷過噴屁之恥,卡腰之痛的公安,沈陪。

自然與不自然,經意與不經意,都有細微的差別,在精神力的探測下,一覽無遺。

也是這邊找到了懷疑人物,那邊張大公子又將有新動作,鄭南樂才回到局裏,準備看看張大公子說的貨,是什麽貨。

不出兩日,一個公安沖進局裏,喊道:“兄弟們,有大發現。”

鄭南樂認出這人,是和沈陪一起出外勤的同事。

“我和沈哥在調解賣魚佬之間沖突的時候,發現有一艘船不對勁,你們知道我們發現了什麽嗎?”那同事神神秘秘。

“發現了什麽?你這小子,別吊胃口。”

“這麽大陣仗,難道是碰到土匪了?”

這同事讓他們別多問,直接抄家夥跟他走,還在局裏的公安拿起局裏並不富裕的木倉,騎上配備不多的自行車,呼啦啦地跟著走了。

一看這架勢,估計有大案。

到了碼頭,和沈公安匯合,沈陪指著前方那艘船,“這裏面裝的是養殖場往隔壁市送的種豬和小豬崽,但我瞧見,那籠子裏的小豬崽不太對勁,進去看了看,發現是小孩兒。”

公安沖了進去,控制住船家、管理員和技術員,從最裏邊的小籠子裏,找到被黑布蓋住的穿著小豬崽服飾的小孩兒。

這些小孩兒大多七歲到十歲,都已知事。

通過詢問,這些小孩兒被拐時三四歲的,大多知道自己家情況,只是信息比較模糊,比如說只知道自己父母名字,周圍環境等。

問他們被拐後住在哪裏,描敘得也挺一致,說在一個山谷裏,有人每天教他們知識,達不成目標的,就會淘汰。

他們都是被淘汰的。

至於養殖場那幾個工作人員,通過審問,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這些孩子從船上被搜到,他們也很震驚。

又將目標鎖到搬運工上,有幾個搬運工是臨時工,查的時候,不翼而飛,而他們的信息,也都是偽裝的。

謝建華望著那份寫著父母名字的名單,沈默不語。

鄭南樂好奇地問:“這名單有問題?”

謝建華瞥了鄭南樂一眼,道:“當然有問題,沒誰會刻意教孩子自己父母的名字,而家裏人一般喊的是小名。”

像謝建華,一直到上學之前,都以為他爹叫謝鐵頭。

“常年高壓狀態,精神會麻木,全部註意力都落到學習進度上,生怕自己被淘汰,對以前的記憶就會慢慢模糊。當然,不乏一些天生聰慧的可以記住,但這群小孩,各個都記住了。”

“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告訴了他們。”鄭南樂笑著接了一句。

這些小孩是張大堂哥特意送出的貨,總不能真是幹好事送業績來了吧?

這群小孩有問題。

既然謝建華已經意識到不對,鄭南樂也不旁敲側擊了。

謝建華手指點了點,又說了個消息,“這個,這個,其實都是我認識的人,他們的家庭,稱不上位高權重,但也算是個小領導。”

還有幾戶人家,雖然是工人家庭,但父母爺奶在同一家廠子幹了一輩子,祖輩都有人脈在。

鄭南樂想起看過的諜戰劇,認賊作父的電視劇,倒吸口涼氣,“孩子打小洗腦,成為高層圈子的釘子,鋪成一張恐怖的關系網,像那個什麽什麽計劃。”

培育漂亮女子,混入高官後院,來一場自上而下的侵略篡位。

是她狹隘了,還以為人販子偷孩子,是為了拐賣,或者賣器官。

小說誤我。

“我舉報,”鄭南樂沒敢再單槍匹馬地調查,這種事憑她一人,能調查到哪個階層?要耗費多少時間?

當然是調動一切可調動的力量,國家機器啟動起來,快刀斬亂麻般將這事齊根掀起。

她將查到張大堂哥和沈陪有問題的事全推到張屠夫身上,反正張屠夫那個懦弱鬼,生前對女人霍霍出擊,夢裏窩窩囊囊嚇破膽,人已經快不行了。

唔,正好趁他駭破心神,讓他將一切壞事和盤托出,發揮下最後的餘熱。

“你確定?”謝建華擡頭望向鄭南樂,眸光銳利。

“我確定。”鄭南樂舉手發誓。

“好。”謝建華點頭,“今晚你來我家吃飯吧,大丫很想你。”

“行。”

鄭南樂將事交出去,整個人都放松了。

她走了出去,和華昌說一聲,又離開局裏,準備去張大堂哥那偷聽後續。

剛走出局裏沒多遠,她就察覺到有人在跟著自己,不遠不近。

精神力放出,發現跟蹤她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眸光銳利,身形挺拔,那姿勢那氣勢,一看就是部隊裏出來的。

鄭南樂凝眉。

消息洩露,部隊也被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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