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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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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鄭老大在鄭南樂說第一句時,腦袋就炸開了,他沒想到鄭南樂連這事都查到了。

鄭大虎下藥時,鄭老大汲取了他爹失敗的經驗,知道要不能放到水裏,或者飯菜上,鄭南樂會察覺到。

有些人天生嗅覺或者味覺靈敏,能嘗到或者聞到不對。

不過大虎那孩子聰明,想出筷子浸藥,以及將藥壓在碗底的辦法。

不過鄭南樂用筷子吃了飯,卻沒有被迷暈,他和大虎後來覆盤,推翻了以前的定論,認為是二丫體質特殊,不懼那藥,才會兩次下藥都沒用。

畢竟,若鄭南樂有所察覺,她怎麽會用筷子吃飯吃菜,之後也沒收起筷子和碗,保存證據?

可是此時鄭老大驀地明白,她哪是沒有察覺,她分明是棋高一著,在看大虎的笑話。

這是什麽怪物?

怎麽什麽事都瞞不過她?

她到底怎麽知道的?

她真不是什麽山精野怪,擁有普通人不知道的能力?

鄭老大恐懼得胃不斷收縮。

梅蘭花一楞,望向鄭老大。

這事,她不知道。

為了隱密,全程只鄭老大和大虎動手,大丫和梅蘭花被瞞得死死的。

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大虎的目的,意在二丫,她真以為大虎是想將大丫嫁給張屠夫,她對張屠夫給的聘禮瘋狂心動。

大丫火速閃婚,對象還是她惹不起的謝建華,她不斷可惜拿不到三百元聘禮。

女兒的聘禮已經沒了,有錢的兒媳婦不能再告吹,這也是她積極前沖,想要撕咬鄭南樂的原因。

鄭老大強忍著畏懼,舔舔唇緩解下緊張,他小聲開口:“你沒有證據。”

“真沒有嗎?”鄭南樂笑了起來,“那雙筷子,還在鄭家呢,看來大伯選擇大虎哥坐牢了,好的,我知道了。”

鄭南樂摸出筆紙,準備記錄。

梅蘭花猛地反應過來,去搶鄭南樂手中的筆和紙,她再無知也知道,一旦有了記錄,她兒子就得去坐牢。

她不能有個坐牢的兒子,她兒子是高中生,絕對不能坐牢。

“二丫,不要了,這份工作,你大虎哥不要了,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就饒他這一次,他再也不敢了。”

鄭南樂輕易躲過梅蘭花的搶奪,筆尖落到紙上,視線冷漠地瞧向梅蘭花。

梅蘭花心縮了下,似被匕首穿過,疼得人心發顫,她福靈心至,“二丫,我們不會打擾你,永遠不會,老四一家也不會。”

她害怕了。

之前看著爹和當家的對她做了那麽不好的事,二丫都沒發作,還以為二丫不會計較,誰知道二丫不是並非不計較,只是都默默地記在心裏。

爹這麽縱容二丫,是不是也是被二丫拿捏了把柄?

鄭南樂驚訝,“大伯娘,您怎麽活了這麽久,還這麽天真?別人打了你一巴掌,只一句我再也不敢了,你就會當此事不存在了嗎?”

“大伯,你說呢?”

“一百,我們願意賠償一百。”鄭老大開口。

鄭南樂笑瞇瞇的,暗道,鄭老大和鄭老頭不愧是父子,開口都是一百。

只是,鄭老頭可以用錢買無事發生,鄭老大不行。

鄭大虎不是個會消停的,而鄭老大,管不住鄭大虎。

“大伯,”鄭南樂輕聲地笑,“我之前給的懲戒,還不夠大虎哥自省害怕嗎?”

“我如此警告,大虎哥依舊不消停,兩口一張就要我的工作,大伯娘那一跪幾乎斷了我前程,大虎哥如此聰慧,又如此執著,我害怕呀。”

鄭南樂看在二丫的份上,對鄭家人其實有一份寬容在的,輕易不將事情做絕,可是她的寬和仁慈,被人當做了軟弱。

她輕輕回敬一下,大虎不僅不知道消停,還繼續找她麻煩,二丫的面子,也就夠庇佑他這一次。

“二丫,我保證,大虎不會再盯著你的東西,他會離你遠遠的,你就放過他這一次。”

鄭南樂面色凜然,“大伯,你這是在教唆我包庇?看在咱們血親份上,我就當做沒聽過這話,我身為人民公安,怎麽能因私廢公呢?”

說著,她瞧著鄭老大,又綻放個笑,“大伯,我今晚回去一趟,讓大虎哥在家等著我吧,逃了就成逃犯了哦。”

鄭老大渾身發冷。

鄭南樂的這個笑,好似食人的花,重重花瓣將人纏得死死的,只能一動不動,讓人絕望等死。

他想伸手去阻止鄭南樂,又擔心那句話說不好,又被鄭南樂嫉恨,他僵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梅蘭花忙起身,又要給鄭南樂下跪,鄭南樂將最後一根面條吃幹凈,轉身走了,恰好避過這一跪。

梅蘭花忙起身去拉鄭南樂,“二丫二丫,求你了,你小時候,大虎哥也抱過你,看在你們一同長大的份上,”

她都不敢說放過大虎,生怕鄭南樂也給她扣上一個教唆包庇的帽子,她哽咽哭泣,只低低地哀求,“看在你們一同長大的份上……”

鄭南樂瞧了鄭老大一眼,道:“對了大伯娘,大伯也給我下過藥,這事你是知道的,你是選擇大伯,還是選擇大虎哥?”

梅蘭花身子不自覺顫抖,去拉鄭南樂的手無力垂落,她跌倒在地,望著鄭南樂,似在瞧什麽艷麗的毒蛇,能逮著人就是一口。

“大伯娘好好想清楚吧。”

鄭南樂說完準備走,這時,一個大娘沒忍住開口:“小姑娘,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怎麽能逼長輩下跪?”

鄭南樂說話聲音小,旁人沒聽清她說的話,但是梅蘭花的哭訴與哀求眾人瞧得清清楚楚,本來一開始眾人不打算管閑事,但梅蘭花那一跪,眾人就忍不住了。

跪天跪地跪祖宗,哪有長輩跪小輩的理?

鄭南樂沒理會這個大娘,只回頭笑望著梅蘭花,“大伯娘,我逼你了嗎?”

“沒有沒有,”梅蘭花連忙搖頭,“是我的壞心肝,想靠下跪逼迫二丫。”

鄭南樂又望向大娘,“大娘,還有事嗎?”

大娘訕訕地開口,“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是我誤會你了。”

鄭南樂朝大娘禮貌地點點頭,離開國營飯店。

當晚,鄭南樂履行自己的話,回到鄭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八點,鄭家人吃過飯,各自洗漱各回各家,鄭南樂瞧了瞧鄭老大家的門。

梅蘭花開門,瞧見鄭南樂,嚇了一跳,她討好笑道:“二丫回來了,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做飯。”

“別忙。”鄭南樂進屋,屋子和鄭南樂那間屋一樣布局,前邊客廳,用櫃子隔出個空間,後邊的床,原本客廳還用布給鄭大丫隔了個小床,現在鄭大丫出嫁,那布簾收起,小床當矮塌靠墻,空間一下子寬敞不少。

鄭南樂挑了個單獨的小凳子坐下,笑問梅蘭花,“大伯娘,選好人了?是選大伯,還是選大虎哥?”

鄭南樂敲門的動靜沒有克制,整個鄭家都聽到了,鄭老頭和鄭老太對於鄭老大這邊的事萬事不管,就當沒聽到,鄭老四媳婦悄悄走到門邊,聽鄭老大這邊的動靜,大虎直接從雜屋出來,走進自己父母房間。

聽到鄭南樂的話,他恨聲道:“二丫,你確定要做得這麽絕?”

鄭南樂笑容不變,“不是大虎哥先做得絕的?難道世上只許大虎哥狠心絕情,別人都得寬仁大度?”

“還有,大虎哥說得太嚴重了,只是去農場改造一下而已,最多一年兩年,大虎哥就回來了。”鄭南樂瞇著眼笑,這笑容落到大虎眼裏,比天上的月還要寒涼。

他後退兩步,靠在門上。

鄭南樂打量下他,面色慘白,唇..瓣.無血色,整個人精神萎靡,似那種久病不愈的模樣。

鄭南樂暗暗讚嘆,小陸大夫不愧是小陸大夫,這半月不到,鄭大虎的身體就垮了。

“二丫,大伯娘真沒騙你,你大虎哥身體垮了,不知道那些小混混打到哪裏,估計傷了內臟,你大虎哥幹不了重活農活,要是他去了農場,他活不下去的啊,二丫,大伯娘求你了。”

梅蘭花又要跪,在二丫笑吟吟的視線下,又跪不下去。

“看來大伯娘選擇大虎哥了。行,那大伯去農場改造一年吧,證據我都有。”鄭南樂望向鄭老大,“大伯,明早跟我走。”

“不不不,我沒選我沒選。”梅蘭花瘋狂搖頭。

“我和二丫走。”鄭老大開口,精氣神一下子就洩了。

“不不不,”梅蘭花望望鄭大虎,又望望鄭老大,又望望鄭南樂。

鄭南樂笑意吟吟的,但莫名的,梅蘭花沒敢開口。

“大伯能主動自首,很好,看在咱們親緣份上,我爭取替大伯減減刑。”

鄭南樂轉身,對上眼含恨意的鄭大虎,她挑眉,“大虎哥,這次大伯替你擋了災,你再惹我,就沒人替你擋災了,畢竟大伯母沒有犯罪。”

“大虎哥好生想想吧。”

鄭大虎眼睜睜地望著鄭老大跟在鄭南樂身後,走出屋子,走出院子,徹底融入夜色之中,就好似他的前路,他的未來,如眼前的夜一般,看不見半點光明。

鄭大虎抓著頭發,滿臉痛苦。

他為什麽一開始沒聽他爹的,不去惹她呢,為什麽他爹不堅決一些,拒絕他呢?

被報覆後,他其實也不想再招惹二丫,是張屠夫,他斷了腿,又燒了一場,遭了一場罪,毀了身體,他認為是光著身體受了寒才會造成這種後果,不甘心二丫這個始作俑者毫發無損,逼他找二丫不痛快。

想起自己被做局欠的一千元,又想起那兇神惡煞想要斷他手的賭徒,鄭大虎心生更大的恐懼。

他內心掙紮著,笑吟吟的二丫,和兇神惡煞的張屠夫,在心裏反覆橫跳。

權衡許久,他沖了出去,氣喘籲籲地趕上鄭南樂,“二丫,我去農場。”

去了農場,無論是二丫還是張屠夫,都沒法再威脅到他了。

鄭老大氣得跳腳:“你這破身子,去農場還能活?你爹我去,我身體好,挨得住,也就一年,時間不長。”

“我去。”鄭大虎開口,“本就是我惹的禍,該我承擔。爹,我該聽你的,是我過於貪婪了。”

鄭南樂眉頭微挑。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自私自利的鄭大虎忽然要去農場,有意思。

鄭南樂在鄭大虎身上落下一縷精神力,笑道:“哎喲,大伯,大虎哥,我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也不忍見大伯和大虎哥骨肉分離,這樣吧,”

鄭大虎眼睛一亮,暗生期待。

同時心想,女人就是心軟。

瞧見點溫情,就忘了自己受的傷害,想大度成全。

“我再給大伯一家四天考慮,下周一前,給我答案。”

鄭大虎眼睛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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