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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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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有良心

兩對新婚夫妻,一對面上雖然沒帶著笑,但並排走著,氛圍還算和諧,另一對一前一後,男的滿臉頹喪無望,女的紅光滿面,時不時偷瞧前邊男的一眼,額上和眼角的褶子都含著羞澀。

張玉磕著瓜子,瞧著謝小三直樂,嘴也很損,“三八新娘十八郎,晚上郎抱喊娘娘。”

鄭南樂在心裏默默地接了一句,“不是公婆雙雙在,你做兒來我做娘。(《四川山歌》)”

張玉哢嚓哢嚓吐掉瓜子皮,繼續開口,“一入洞房輩分長,未當爹來先當爺。從前你兄我弟,現在你子我牙(土話父親),哈哈哈。”

鄭南樂:“……”

好吧。

她不及張玉損。

前方四人碰面,鄭荷花和謝小二沒多少表情,謝小三和張盼弟一秒十幾個表情。

謝小三盯著鄭荷花看,欲言又止。

早知道會娶張盼弟,當初還不如娶鄭荷花呢。

都是寡婦,至少鄭荷花年輕。

但轉念一想,他哥轉頭就鉆鄭荷花屋子,估計早勾搭上了,一想起鄭荷花在他和他哥之間左右逢源,又有點犯惡心。

鄭荷花不能娶,風..騷.寡婦,他怕自己被戴綠帽。

還不如當初不退婚,娶二丫。

至少二丫那傻子年輕又幹凈。

這一刻,他有些怨上何春草,如果不是她一定要退婚,他怎麽會後半輩子都和張盼弟這個老女人綁在一起?

張盼弟見謝小三盯著鄭荷花,知道兩人之間那點事的張盼弟上前一步,指著鄭荷花怒氣沖沖地罵,“不要臉的騷..蹄..子,就這麽缺男人,別人家的男人也勾搭?走到哪裏就在哪裏發..騷.……”

一系列臟言臟語脫口就來。

鄭南樂面上的笑落了下來。

她不喜歡這種專屬於女性的性.羞.辱.辱罵。

謝小三只覺得十分難堪。

他堂堂一個高中生,娶的妻子居然是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又老又粗俗的女人。

他正準備喝止張盼弟,見謝小二握緊拳頭,朝張盼弟揮了揮,冷眼威脅,“你這老不死的,再罵信不信我打你?”

他炮口轉頭對上謝小二,“哥,她怎麽說也是你弟妹,是咱們老謝家的人,你真要為了這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對付自家人?”

張盼弟當即滿臉腮紅,面露桃花,兩眼淚汪汪地望著謝小三。

被自己男人護著的感覺真好,自從她前一個男人去世,她再也沒感受過男人的滋味,當寡婦的日子難熬啊,誰都能欺一腳,旁人罵她她不敢辯駁,只敢唯唯諾諾應是,生怕她反抗了,別人欺負得更厲害。

還是有男人好,男人會護著她。

張盼弟一瞬間感覺又回到年輕時候,滿心愛意止也止不住。

謝小二盯著謝小三,怒道:“什麽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是你二嫂。”

謝小三冷笑,“呵,陪了哥哥陪弟弟的二嫂,哥,原來你專愛這種調調啊,難怪前二嫂去陪大哥了。行,那以後弟弟也多陪陪二嫂。”

謝小二一拳揮向謝小三,謝小三臉被打中,身子偏了一偏,人也疼得慘叫,“二哥,你為了這麽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打我?我是你親弟弟。”

“也可以不是。”謝小二又一拳揍向他腹部。

謝小三捂著臉,又捂著肚子,兩只手忙個不停,他也沒想著打回去,只嚷道:“我要告訴媽。”

張玉瞠目結舌,望望鄭南樂,又望望謝小三,“他還沒斷奶嗎?原來是戀母啊,難怪娶個能當媽的大老婆。”

張盼弟扶著謝小三,滿臉心疼,“二哥,我男人說得又沒錯,你忘了之前,她除了你、你弟弟,還有……”

她話沒說完,謝小二揮揮拳頭,“別逼我揍你,我可沒有不打女人的習慣。”

鄭荷花之前一直面無表情,此時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了過去,“你喜歡,我也可以將你送過去,我說到做到。”

張盼弟捂著臉,下意識想像之前那樣戳她的心,但對上鄭荷花那冰冷的視線,啞然無語。

鄭荷花視線環視周圍,見不少人家都從門內探出頭,一個個的眼睛望著這邊,知道都在看笑話,甩甩手大步離開,謝小二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小心覷著她臉色,整個人氣勢矮了一大截。

張玉將瓜子殼從嘴裏吐出,詠讚似的開口,“這片平凡的土地,孕育著無數交織的愛恨情仇。”

鄭南樂:“……”

若不是顧忌二丫文盲人設,她好歹要接一句,“他愛她,她愛他,他愛她,她愛他,愛來愛去,全在老謝家”。

老謝家的愛恨情仇,拍成連續劇,鐵定很多人追。

她視線落到荷花姐身上,之前荷花姐說過不願出嫁,這是招了贅?

謝小二這是很愛,知道荷花嫂的過往,依舊自願上門?

既如此,那之前怎麽就娶了妻?

還是娶妻後,鉆了荷花嫂的被窩,才發現自己愛上?

嘖,不是很懂你們鄉村愛情。

不過鄭南樂對自己造成的這覆雜關系很滿意,她就是要謝家以後雞犬難寧。

張玉拍拍手,對鄭南樂道:“二丫,我去上工了,晚上找你玩哈。”

“晚上不安全。”鄭南樂拒絕。

行吧。

“那明天我來找你玩。”張玉朝鄭南樂揮揮手。

鄭南樂目送張玉離開,腳步輕盈地去了山裏,然後,在山裏碰到了謝建華。

“二丫?”謝建華遲疑地打了聲招呼。

鄭南樂望著他,傻兮兮地笑。

謝建華望著她這又黑又瘦又矮又小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

他掏了掏,遞給她兩顆糖,“吃吧。”

鄭南樂沒接,扭頭就走。

“二丫,不要去山裏,山裏危險。”謝建華是真信了鄭南樂是傻子一事,畢竟他也想不到,正常人會裝成一個小傻子,他跟在鄭南樂身邊,喋喋不休。

鄭南樂聽得頭疼,轉身下山。

離得遠了,鄭南樂又折回身去山上,不過這次她特意展開精神力,若碰到謝建華,她就提前避開。

在山上秘密基地吃了兩條魚,又打了兩只兔子和野雞,鄭南樂避著謝建華下了山,正在山裏穿梭的謝建華若有所思地望向一個方向,卻什麽都沒瞧見,只當山風吹過樹林草木發出的聲響。

到了山下,她前往知青點,候在知青點外的大樹下等張玉。

遠遠的,張玉瞧見一個矮矮瘦瘦的人影靠著大樹,手裏還甩著一根狗尾巴草,因為腰背挺直,姿態閑適,遙遙瞧去,可謂英英玉立、巖巖清峙。

張玉心生一股奇異,好似那人不是生於農村的二丫,而是接受過良好教育的貴女。

她拍拍額頭,將這種錯覺拋掉。

什麽貴女,會這麽幹瘦、營養不..良.?

她與一道回來的女知青說了一聲,高興地跑向二丫。

“一個傻子,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結交的。”有想搭上張玉卻搭不上的麻花辮知青小聲嘟囔。

與張玉交好的文知青嗤笑,“二丫至少不會偷用她東西。”

“你!”麻花辮知青臉色漲得通紅,甩手疾步走了。

張玉並不知道自己走後又發生一起小沖突,她蹦噠到鄭南樂身邊,高興地喊,“二丫。”

鄭二丫將手中去掉內臟、毛也拔得幹幹凈凈的野雞塞到張玉手裏,“給你。”

張玉許久不曾吃肉了,看見野雞兩眼放光,不過她忍痛將野雞還回去,“二丫,還是你吃,你太瘦了,補一補。”

“我腸胃弱,不能吃,謝禮,餅幹,巧克力。”鄭南樂盡量說得簡短。

“真不能吃?”張玉抱著野雞。

鄭南樂點點頭。

“好,我明天再給你帶點巧克力。”

“糖吧。”鄭南樂開口。

“不行。”張玉拒絕,“糖吃多了牙齒痛,不喜歡吃巧克力,那給你帶桃酥和餅幹。”

鄭南樂點點頭,“走了。”

“好。”張玉捧著野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要偷偷留著自己吃,二丫給的,誰都不分。

將野雞送給張玉後,鄭南樂又去了牛棚。

聽到牛棚裏的聲響,鄭南樂從地上撿了顆石頭在手中拋了拋,確定重量大小合適後,手腕往前一甩,石子精準地敲擊在充當門的席子上。

陸廣白揭開席子警惕四望,瞧見鄭南樂,肩膀一松。

他走過去,戒備地問:“什麽事?”

“沒事不能來找你?”鄭南樂眉頭一挑,不悅反問。

陸廣白慢吞吞地開口:“主要是,你找我都是有事。”

如果是沒事過來找他,他還高興一些。

鄭南樂:“……”

好吧。

“給你送兔子。”鄭南樂手拎著昏迷的兔子耳朵,遞給陸廣白。

陸廣白當即奇異,心倏地一軟,嘴角高翹。

算你有良心。

所有皺巴巴的委屈,在這只兔子面前,都被扶平。

“謝謝。”陸廣白驕矜地開口,眉目舒展,解頤而笑。

瞧見喜樂如此明顯的陸廣白,鄭南樂摸了摸良心,感覺有點痛。

她忍痛開口:“幫忙帶一些糕點,餅幹,面包之類的小零食,要好吃的,甜的。”

陸廣白:“……”

嘴角迅速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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