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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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人

一曲唱罷,包房內陷入沈默,直到隔壁包房傳來嘶吼,一行人才逐漸從情緒中抽離。

刑不逾在眾人註視下坐回岑溯旁邊,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問:“好聽麽?”

岑溯抹幹眼淚:“好聽。”

刑不逾垂眸打趣:“嗯,都把我家小岑老師好聽哭了。”

王凡先回神:“我草刑不逾你可以啊,深藏不露!”

何子魚沖他豎大拇指,吹捧道:“去年校十佳我在現場,你比第一吊。”

江凝溫婉地笑,“雖然聽鄒鳴宇嚎那麽久,但今天不虧。”

鄒鳴宇對此頗有微詞,但打心底承認刑不逾唱歌好聽,順著話茬說:“不是我吹牛,從小到大刑不逾就是我身邊五音最全的。”

言畢他隔老遠沖刑不逾擠眉弄眼,揶揄道:“有對象就是不一樣哈,唱情歌那叫一個情感充沛真情流露。”

王凡突然想起什麽,高聲問:“哎,你今天怎麽不叫上你對象一起?”

何子魚一聽來精神了:“對呀對呀,我跟凡子好奇死了,什麽樣的天仙能把你刑不逾迷得暈頭轉向。”

“難道是太害羞了?”王凡彎眼。

鄒鳴宇給他們一人一巴掌,拍在背上力道不重但聲響,“得了吧你倆一個比一個不要臉,人當然不來。”

王凡反抗,“你不想見?”

鄒鳴宇情緒激動,“廢話,老子特麽跟刑不逾認識十八年,這玩意兒是一點消息不透露,我都快好奇死了!”

江凝掠他一眼。

鄒鳴宇訕訕一笑,“我保證下次不說臟話了。”

岑溯聽他們你一言我一句,下意識看了一眼刑不逾。餘光瞥過去一點,看見刑不逾勾著笑,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

岑溯心頭一跳。

總覺得刑不逾要玩票大的!

刑不逾身體後傾,靠上沙發,聲音不大,剛好是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程度。

刑不逾說:“我對象在啊。”

……

……

……

死一般的沈寂,連隔壁房間都沒人嚎了。

王凡尬笑兩聲:“真的假的啊。”

質疑完,他摟著何子魚脖子頭碰頭,玩笑道:“你跟刑不逾談了啊?”

何子魚嫌膩歪,被惡心得不行,一把推開他,“說什麽瞎話,滾遠點別這麽摟著你爺爺。”

王凡反罵:“何子魚你大爺,不是你求著抄我作業的時候了?!”

鄒鳴宇看看自己又看看江凝,默不作聲抱住江凝。

鄒鳴宇全然不信,大手一揮說:“別扯了刑不逾,我、你、岑溯,我們仨一塊兒從你家出來的,你上哪藏人。”

等等,不對。

鄒鳴宇不甚靈光的大腦猛然咂摸過味。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驟然明白了。

集八道目光於一身的滋味屬實不怎麽好受,有疑惑有不解有不可思議有醍醐灌頂,齊齊壓過來,岑溯想逃。

鄒鳴宇瞪大眼睛。

鄒鳴宇放開江凝從沙發上跳起。

鄒鳴宇指指岑溯又指指刑不逾怪叫:“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你和你……你和岑溯,你們!!!”

刑不逾老神在在還頗有些得意,惜字如金地賞他們一個:“嗯。”

刑不逾給的沖擊太大,即便親耳聽到他承認,鄒鳴宇還是不信,求救似的看向岑溯。

岑溯不自在地抹了下鼻尖,重重點了點頭。

鄒鳴宇清晰地聽到自己腦袋裏“嘣”一聲斷了一根弦——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三角函數宇宙大爆炸愛因斯坦總結質能方程左手法則右手螺旋定理氫氦鋰鈹硼三價鐵二價銅基因工程克隆技術刑不逾和岑溯談戀愛。

刑不逾和岑溯談戀愛!!!

鄒鳴宇楞在原地緩了半晌,終於稍微消化了一點,倒了半杯啤酒拿半天沒拿起來,索性不拿了。

他喃喃道:“哦,你和岑溯啊。挺好挺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凡和何子魚撞鬼一樣看他一眼,不知道是哪門子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有江凝好一些,像是早知道一樣看向岑溯和刑不逾。

他們的反應讓岑溯很忐忑,垂頭不敢看他們。

岑溯知道他和刑不逾之間不那麽好讓人接受。

刑不逾淩冽的眉眼盯著他們幾秒,問:“很難接受?那我們走了?”說著牽著岑溯要走。

王凡醒神,忙喊:“不是不是!走什麽走都什麽年代了我們沒那麽迂腐!”

何子魚一臉無所謂,擡起酒杯隔空敬他們,“你倆談戀愛我們沒資格指指點點。祝福,我先幹了。”

鄒鳴宇徹底清醒過來,倒了滿滿一杯酒打算找刑不逾算賬:“你還想走?我跟你鬼混那麽多年這麽大的事你不告訴我!刑不逾從此以後我是你爸爸!”他沖王凡招手,“凡子,灌他!”

王凡拎起酒瓶,“來嘞!”

三個男生一頓猛喝。江凝和岑溯勸不住人,撒手任他們去,自顧自地唱歌。

鄒鳴宇醉得說胡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罵刑不逾沒良心,罵完又抱著岑溯幹嚎:“溯溯你一定要對刑不逾壞一點啊這家夥特別容易蹬鼻子上臉,但別常家暴他啊,打也別打他臉,他這張臉還是很有幾分姿色的,要是毀了就一輩子找不到下家了!我……yue!”

江凝一臉黑線,手上使勁把鄒鳴宇撂回沙發上,恨鐵不成鋼地替他拍背順氣。

王凡和何子魚也沒好到哪裏去,醉醺醺地拉著岑溯說刑不逾高中三年把語文老師氣個半死,但因為理綜太逆天被那三科老師多次救於水火。

這幫人醉得各有各的特色,到最後岑溯甚至聽不清他們在胡言亂語什麽。

江凝看著三個醉鬼頭疼,和岑溯一商量決定一人打輛車送走。

王凡和何子魚相互支撐著往外走。鄒鳴宇自知酒氣重,沒纏江凝,乖順地跟在她後面當尾巴。

刑不逾這才顯出一點醉氣,眼尾發紅,胭脂色,落在他臉上說不出來的賞心悅目。

他醉了話不多,安靜的趴在岑溯身上充當人形掛件,就是手不老實,捏著岑溯的耳垂玩。

送走王凡和何子魚,岑溯拉著鄒鳴宇和刑不逾陪江凝等父母來接。送走江凝,岑溯招了出租車,把鄒鳴宇塞副駕駛,自己半抱著刑不逾上後排。

送佛送到西,送鄒鳴宇送到家門口。開門的是鄒鳴宇的媽媽,跟岑溯說了好幾句“抱歉”“辛苦”和“謝謝”,架著自己兒子回屋。

剩下一個刑不逾。

千梔推開門,撲面而來的酒氣。她皺著鼻子問:“快進屋。這是喝了多少啊?”

“挺多的。”岑溯托著刑不逾,額頭和鼻尖滲出汗水。

“小岑,你先帶他回房間,我給你們泡蜂蜜水。”廚房傳來千梔的聲音。

“噢,好的千姨。”

刑不逾沾床倒,身上壓著的重量卸下去,岑溯輕輕吐出一口氣。

刑不逾衣衫淩亂,衣領快要勒上脖子,胸前皺皺巴巴。岑溯擔心他呼吸不暢,俯身替他拉下點衣領。

刑不逾的手急躁地纏上來,燙得嚇人,岑溯不自覺抽回一點,被刑不逾握著攥緊。岑溯加了力道嘗試往外抽,被刑不逾攥得更緊。

刑不逾輕喃:“我的。”

——叩叩。

千梔推門,送來兩杯蜂蜜水。

“麻煩你了小岑。他酒量還可以,不知道今天怎麽醉成這樣。”千梔看了看時間,輕聲說:“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你刑叔叔接了個電話回單位了,今晚就在這睡下吧。”

岑溯點點頭,催促她:“千姨,我照顧刑不逾,您快去休息,別擔心。”

千梔應聲,離開時給他們帶上門。

刑不逾仍是抓著岑溯的手不放。岑溯晃晃手:“刑不逾你先松開,我不走,我給你拿水喝。”

言語進入刑不逾大腦自動生成亂碼,勉勉強強識別到三個大字——“我不走”。

刑不逾滯神幾秒,撒開爪子。

就著岑溯的手,刑不逾喝下大半杯水。溫水下肚,刑不逾覺得胃裏好受多了,眼神清明不少,原先半瞇著的眼睛睜大,胳膊環抱住岑溯的腰。

他腦袋埋進岑溯肩窩,來來回回蹭,蹭夠了險些撩開岑溯衣服下擺胡作非為。

岑溯眼疾手快,制止他不安分的手,無奈問:“刑不逾,你現在還認得出我是誰麽?”

刑不逾仰頭:“寶寶……岑溯。我的。”

還行,還認得人。

刑不逾安分不過半分鐘,稚童一樣問:“我嘴裏很甜,你想不想嘗嘗?”

岑溯閉了閉眼。

刑不逾你真是……醉了和醒著一個德行。

刑不逾目光如炬,岑溯盯了兩秒偏開頭,毅然決然:“不想。”

刑不逾可憐巴巴地窩在他懷裏拱,甕聲甕氣撒嬌:“你想嘛。”

岑溯:。

岑溯喉結滾動,“勉為其難”想一次。

……

一切都是模糊而渺遠的,只有雨聲和呼吸聲被無限放大。

雨點砸響玻璃,雨痕流淌、糾纏、交融。

風聲大作,雷聲轟鳴,樹影招搖。

這是六月份的第一場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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